凡煙小說

☆、一點溫柔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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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姜情一把奪過林瑞天手中的槍,“給你看看我究竟有多厲害。”

並不是姜情有意讓林瑞天難堪,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林瑞天一輪又一輪地執著於百發百中。姜情怕和他就這麽耗下去,回去連正經事兒都幹不了了。

她半瞇著眼睛瞄準,外圈的所有氣球連綿不斷地炸破。最後,她得意地立起那把槍,歪頭示意他:“厲害吧。”

“厲害厲害。我們走。”林瑞天攬過姜情的肩膀帶她匆匆離開。

“美女等一下,你要挑個東西啊。”店員起身後,發現面前沒了人影,他扯著嗓子嚷嚷。

姜情松開手,拉住林瑞天的衣服:“哎我真的忘記了,我們現在回去選一個吧。”

“說話就說話,松手幹什麽。”林瑞天重新叩住她的手,扯下黑色的口罩,蹙起眉心,“你摟著東西不如摟我。”

他們從光亮走到陰暗,在陰暗處又窺見到新的光亮,澆灌了內心深處的明志。

當他們的腳步重新踏在都市的柏油路上,反而變得恬靜優雅。

什麽是正確的選擇?

我會和你奔波在無人知曉的田間泥濘和暗無天日的大叢林,與你腳下一起骯臟結土;我會和你逐步在燈紅酒綠的街道和人心叵測的名利場,與你心裏一起受傷結痂。

“下雨了。”林瑞天脫下外套,披在姜情的身上,幫她帶好帽子。

姜情眼疾手快地護住了精心打造的丸子頭,脫下他的衣服:“我要帶你一起去淋雨。”

高樓聳立的城市下,人們紛紛穿梭在各個商場酒店躲雨,而林瑞天和姜情慢悠悠地踱步在時代廣場的門口,周圍的人群裏總有幾個好奇的人撐起雨傘,留下一個可貴的不經意的凝望。

“你冷不冷?”

“冷。你抱著,就不會冷。”

林瑞天張開雙臂,堅強的頭檐還沒有被雨水摧殘,全都匯聚在高挺鼻梁撐起的口罩處,他下意識地想要去摘下來。

姜情拉住他的手,擁入他的懷裏,踮起腳吻上他世人不見的溫柔。

林瑞天看著她的眼睛,摘下口罩深深地給予回應。

突然一個女生激動地錘打旁邊的女生:“等會兒,這不是你的林瑞天嗎?”

姜情笑道:“這是我的林瑞天。”

“快跑啊,我們被發現了。”

她拉著林瑞天反方向跑著,他們跑了很久很久。

迎面的雨在臉上停駐了又泛動,湧入鼻竅與眼底的窒息疼痛出喉嚨無邊無際的掙紮,嚴刑逼供的雨群卻始終撬不開情人的掌心,而背後所有的聲音與驚動都消散在濺起的雨花裏。

雨,是審判者;雨,是救贖者。

頭發打了很多的結,姜情用力地扯掉了兩個頭繩,在這酣暢淋漓的雨裏,她醍醐灌頂。

不過兩人最終還是跑到了一個犄角旮旯的屋檐下躲雨,互相無奈又幸福地嘲笑著。

姜情別開前額的碎發:“寶貝,你的媽媽一定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你一定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吧。”

林瑞天:“她很溫柔,我只有一點,全都送給你。”

雨停後,兩人不知道走到了什麽偏僻的地方,連個商店都沒有。這裏的路燈上掛著近日維修的字樣,顯然因為數日連綿的陰雨天氣擱淺了工程,周圍的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的泥土氣息和清脆的昆蟲音。

“需要打車嗎?”男聲從背後傳入耳朵,汽車停留的剎車音略顯厚重短促。

林瑞天回過頭,看見了駕駛座上的那個男人。他低沈的語調和職業性的笑容相乎乖戾,這重重的矛盾感像飛鏢一樣回旋在林瑞天的腦海裏,他不受拘束地開始描摹出這個男人高音怒吼的音色,一切近在耳邊。

“我們快點走。”他推後了兩步,拉住姜情往回走。

姜情仔細地盯著林瑞天,當人毫無預兆地陷入緊張的境地時,蔓延在內心空洞處的恐懼往往是迅時的,從而表現出眼神驟然的失焦和聲音的虛化。她甚至沒有停清林瑞天的那句話。

“一面之緣,”那人下了車,“沒想到還能被大明星放到心上。”

姜情向來討厭別人的挖苦和轉彎抹角,面前人風光的打扮,走路的姿勢裏卻丟不掉骨子裏的那股熏人的混。

林瑞天頓住腳步,姜情感到意外,低聲說道:“走。”

遽然,她看到兩個男人沖到林瑞天的後面,一根粗糙的木棍揮向他的後脖,還沒來得及喊叫倒在地上的林瑞天,她就被捂住了口鼻,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籠罩著大腦,黑暗像是被兩只隱形的手無情地推入到她的眼中。她與它們抗爭,最後的光明裏看著那些人沒有補加,只是把他擡上了車,才閉眼。

姜情睜開眼睛,面對的是堆在一起層層疊疊的貨物。整個身體都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頭發糾在一起,跟著她的轉頭打在臉上,有著還未蒸發的潮濕。

地面比她的手腳還要冰冷,姜情撐起身子,倉庫上端的小窗口開著,外面的灰色代替了希望。她站起來又摔了個踉蹌,咳嗽中吸進了不少灰塵,突然的站立讓她陷入了黑暗的眩暈中,她艱難地爬起來扶著墻壁,等待自己慢慢恢覆視線。

姜情站在小窗口的垂直下方,尋找到了光源匯聚的方向。她喜形於色,可片刻的激動還未溢開在臉上,一想到林瑞天的未知狀況就難以疏解。她走到那裏,透過細窄的門縫看到了大倉庫裏的陳設,離她最近的那批貨物很嶄新,自己待在了一個廢棄的小倉庫裏。但是直覺告訴她,外面仍是昨晚的那些人,站在視角盲區處。

鏈索在門的外面,但姜情一根手指也穿不出去。她蹲坐在那裏不久,聽到了門鏈摩擦的聲音。他們和昨晚那幫人穿著一樣的衣服,雖然沒有言語上的嘲諷,動作

卻很悍戾,姜情沒有站穩就被一個人拽了過去,手臂上的紅印顯而易見。

她遠遠地看見了倉庫的大門,長長的副窗無不緊閉。頂部的白織燈分散,瓦數卻很強烈,她被帶著轉了好幾次彎,高架櫃臺上嚴密的貨物更是一種強大的壓迫感。它們籠罩著她的大腦,姜情的耳邊產生了持續不斷的耳鳴。

待耳鳴漸散,姜情聽到了周圍夾著笑的譏諷:“這女的不會是個聾子吧。怎麽我們說什麽她都聽不見?”

他旁邊的人略顯沈穩:“小聲一點。”

所有人都閉了嘴,他顯然是頭。

姜情看著這個說話的人,他的眼神往後方偏移。姜情看到了和初始所待之地相似的地方,它更舊,翻新得很不認真,門上塗刷層次錯亂。

她試探地問著那個沈穩的男人,臉上故意顯出輕蔑:“你們的,不對,你的女雇主在裏面?”

他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沒有說話。後面的人已經怒目,他抓過姜情的手臂,重重的一巴掌揮向她的臉,姜情迅速抹掉嘴角流出的鮮紅的血,擦在已經變得汙濁的白襯衫上。

“住手。”

姜情歪嘴嗤笑一聲:“你這喊得不及時啊。”

面對姜情的挖苦時,那個男人的手機響了。他背過身體就幾秒鐘,回應都沒來得及說,電話就被掛了。

他說:“既然知道了,就自己進去吧。”

陳年的舊門隨著推移,與地板摩擦出生銹般的粗糙停頓感。外界的光源得以片刻湧入,門閉後被禁錮在只反射出窗口的地面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位於中間的林瑞天,他被綁在一個椅子上,眼睛蒙著一塊深黑色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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