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輩的風流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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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裏,姜情和林瑞天基本沒有什麽聯系。一來是林瑞天迂直,覺得太過頻繁的聯系物極必反,二來姜情心牽貴州那邊的酒店生意。

“斯賓娛樂,這名取得,你這愛得也太明顯了吧。”姜情瞥了沈思明一眼,一年多不見,他站在那裏,是一種比以前更加愜意的狀態。

“可惜……”沈思明回憶。

“可惜當初你愛得很深沈?”姜情打斷他,坦然平靜地說道。

“不是,我對她的愛是永恒的明烈。”沈思明說道。

“像她這樣冥頑不靈的人,有什麽好愛的。”姜情不屑一顧地哼笑道,“也就只有你這樣的人還念著她的好。”

“你果然和她一樣冥頑不靈。相比於她,你多幸運啊。能夠在一個對的時間裏遇到了對的人。”沈思明皺起眉頭,悲觀的流浪漢般,眼裏透露著弱者的心酸,“你總不能因為自己得到了幸福,就要貶低我對她的正確性吧。”

沈思明的悲天憫人裏帶著情緒得到極佳控制的優雅氣質。一種獨特的淺談的氣息散發在周圍,他對自己的人生經歷毫無怨念地撥弄是非,讓人可以做個自由無負擔的傾聽者。可說,他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饒有興趣地調侃自己,甚至奚落。

“別想了,你一輩子也想不通了。你們要是對頭了,哪裏還有我的事啊。”姜情安慰道。

沈思明笑得很有意味。

姜情乍然收住笑容,細思極恐:“不是吧,不要給我整這套啊,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們在某一天的某一夜裏情難抑制,你是我親爸爸?”

姜情謹慎地掃視著沈思明的臉,仔細對照自己,居然真發現有一點神似。

沈思明無奈地說道:“你確實是楊冰卓和顧振良生的。單純又矛盾。”

“嗯,的確。”她淡淡說道。

一年多來,姜情不免知道當初父母在娛樂圈裏的一些陳年舊事。姜冰確實不如那個在眾多人心裏占據著無法取代的位置的楊冰卓,顧振良一定是個混蛋,她想都不用想,完全不會和那個模範父親顧燁搭上邊兒。

沈思明露出尷尬的神情:“沒有半點驚訝,我該怎麽和你講述長輩間的風流韻事呢?”

姜情嘲笑道:“我也不是傻瓜,多多少少少我是知道一點的,具體的我還真不清楚。”

“比如。”她放慢說話的速度,“你是如何從一個籍籍無名的窮小子一躍而成如今的大老板?”

“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和顧燁之間的父女之情,你可以這麽為他開脫。”沈思明不可思議的目光投射到姜情的眼裏,他帶著欣賞。

姜情淡漠地回答:“因為我可以聽你們的故事,也可以了解你們的是非糾葛,但是我未出生,那與我無關。”

“回到英國的那一刻,她一定全部想清楚了,她喜歡的是沈思明,而不是顧燁。她狂妄自大,不會退步,你和她一樣。你們愛得既深刻也淺薄,她以折磨的抑郁,你以牽繞的思念,互饋不忠的愛情。”

“你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姜情笑道。

“那你父親和你後媽呢?”

“哎呀,煩人吶,更不是什麽好東西了。”

姜情扶額無奈地搖搖頭,他們之間的暢談愉快又輕松。

最後,沈思明還是決定把U盤給了姜情。活在大眾心裏的楊冰卓已經死了,活在異國他鄉的姜冰也已經死了,這是唯一活在他心目裏的那個少女。

姜情勾起U盤的鏈子轉了一圈,聳聳肩膀:“雖然我不怎麽喜歡她,但謝謝你可以給我分享她。那我期待你可以讓曾經的她重新亮眼在觀眾前,我就先看看啦。”

沈思明沈思道:“她值得喜歡。”

“如果她不是我母親的話。”

周成峰的影視制作公司被查後,當初參加那個項目合作的相關大資方也受到了或大或小的牽連,齊楠在其中處於神隱的狀態。

“我啊?準備去國外度度假吧。”周成峰輕松地說道,“我這一個又一個的公司,不可惜。”

他就像行走在雨天裏的一位執著穿淺色衣服的行人,總想著走得緩一點就好了。回到家後,才發現褲角早已泥濘不堪,就那一點粘了邊兒的東西都能壞了一天的好心情。

聽到周成峰是這樣漠不關心的態度後,那邊的人情緒逐漸激動。她是一個初出茅廬卻一夜爆紅的女明星,他們是在一場酒局裏認識的,那時的她只不過是一個明星的助理,周成峰覺得以她出眾的相貌完全可以勝任女主角,為此得罪了不少人。讓沒能力的她出盡了風頭,又不幫她收拾爛攤子,火燒眉毛了也沒有好的對策。

周成峰感慨,他數不清的情婦都飛黃騰達了,懶得搭理他了,就這一個丫頭給個虛偽的慰問,也不算過於淒涼。

“別總想著攀上枝頭當鳳凰,世面見過了就及時飛下來,不然等到假翅膀沒了,摔得會很慘。”那邊仍然在小心翼翼地啜泣,周成峰安慰道,“我給你打了一千萬,以後就不要聯系了。”

那日,周成峰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兒子安頓好後,也順便收拾了一頓。準備一走了之,不耐想起亡妻,決定回頭看看,就看一眼。

“走之前見一面吧。”

周成峰搖搖頭,陷入思忖,他安排的完美行程要被破壞,轉念一想,放到一起吧,反正都不是什麽大事。

放眼望去,漆黑給眼睛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竟能造成強光直射到的沖擊眩暈癥。墓地寂寥得滲透出詭異的氣氛,哪怕微微出現的風吹草動都困擾了站立的人的心智。

“選在這種地方,那你以前幹什麽去了?”齊楠忍著慍怒,卻打擾不到周成峰的祭拜。

“怎麽了,難不成你心虛了?”周成峰碰了碰齊楠的腳踝,她一時驚動,下意識地退步到後面的石間處,臉上的汗滲出來,在面前微弱的光下慘白。

“你有沒有想過沈思明這些年去哪裏了。”齊楠咽了兩下喉嚨,“畢竟當初那件事我們都有錯。”

“我們?”周成峰站起來直面齊楠,突然嘲笑地指著她還未恢覆鎮定的臉,“這是你的錯吧,和我有什麽關系。”

齊楠向周成峰靠近,越近越能看到他臉上的老練世故,全都藏在幽默自如的神態裏:“我不吃你這一套。”

周成峰疑惑地看著齊楠,攤開手往後退,鮮花被腳跟碾碎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這刺激到了周成峰的神情,他不耐煩地踢走,拂了把側鬢,又蹲下去將殘花擺回原來的樣子,撫摸妻子的墓碑:“是原來的位子,只是花殘了,別生氣。”

齊楠聽到這裏,模仿著韓冉年輕時的語氣,釋然地奚落著:“我沒有想到周成峰先生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謝謝啊。”

周成峰的臉瞬間陰沈:“這句話你不配說,她也只說過一次。”

往事皆不可追思,完好無損的面具下早已經面目全非。韓冉是周成峰一生的清純,他做到了,除去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時光,周成峰依舊是個衣冠禽獸。

他看了眼手表,及其不悅,隨即撥弄轉針,回到十分鐘前:“若給你回到過去十分鐘的時間,你想回到那一刻?”

“是不是怎麽也想不明白,沈思明寧可冒著風險,沒有選你,卻赴了約?他明明已經對那個局產生了懷疑。”

人人都活在自己的郁結,罪惡的人挖苦,善良的人治愈。

齊楠感慨道:“我們都老了,心結怎麽還沒有解開?”

周成峰指著墓碑:“沒有走到結局,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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