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白天恒撥通了姜情的電話，“最近打電話給顧董沒有？”

姜情忍俊不禁：“你怎麽那麽奇怪，這是你該關心的事情嗎？”

“我就是到時提醒一下小姐，你記性不是很好。”白天恒說道。

姜情的確好久沒有聯系家裏了，告別得太匆忙，而顧燁也沒有一如既往地煩她，經過白天恒這麽一提醒，心裏也油生了愧疚。

“餵，陳管家？”姜情沒有如願接到父親的電話，便打向家裏，“我爸去哪裏了。”

“是小姐啊。”陳管家說道，“顧董事長近日忙於處理公司要務，將近一個星期都在公司度過了。”

“嗯，你也先去忙吧。”姜情掛掉電話。

她杵著腦袋思忖，思前想後又重新給顧燁打了電話，這一次他終於在了。

“爸爸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顧父連上耳機，打趣姜情，“怎麽有空打給我了，男朋友追到手了？”

姜情尷尬一笑，語塞片刻：“不久後不久後。”

她的情緒還沒有緩和，就聽到那邊的兩聲咳嗽，隨即姜情走起眉頭心裏感到十分不安，呵斥道：“顧老爺子，我發現你最近能耐了不少啊，都一把年紀了，還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是陳管家告訴你的是不是？”顧燁憨態可掬，鼻腔裏發出幾聲悶笑，“你爸爸我好著呢？”

姜情半信半疑，壓低聲音質詢道：“真的嗎？公司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顧燁的笑容收起，示意司機停車，輕松地開口：“姜情是不是怕錢不夠花了？別擔心，爸爸富著呢。就不和你聊了，你蘇阿姨也回來了。”

“餵？”姜情第一次被爸爸掛斷了電話，很多事情都沒有來得及過問，關心的話也沒來得及說出口。

她頹廢地躺下去，她不怎麽喜歡關註公司的事，盡管她是唯一的繼承人，她也充耳不聞，母親去世，周圍的議論不斷。

她真正感受到父愛某個瞬間就是顧燁在還非常懵懂的年紀告訴她，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能不能被身邊的人認可或是接受都不是最重要的事，但是“你已經吃了二十顆糖了，這顆總不能再貪心了吧，”

姜情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頭，被小時候的自己蠢哭了。她拿起手機，發了個“註意身體，男朋友不重要，女兒會常回家來看你的。”

晨曦的光耀閃爍在別墅區乳白色的面貌上，回籠著初始的溫暖別致。

顧燁躺在書房的椅子上，聽著擺鐘嘀嗒嘀嗒的機械運動，窗戶半起，細微的光照越過塔頂，聚散在面前的書本上，顧燁閉上了眼睛，停靠在手指間的陽光酥酥的，咖啡裏加糖，他摩挲著手指，感受出一點解脫感。

“顧燁。”蘇璇走了進來，“你找我什麽事。”

蘇璇看見顧燁疏朗地躺著，但疲憊難掩，她見他閉著眼睛，反應也好似有點遲鈍，便走近幫他整了整領帶，怕他著涼。桌子上的書亂糟糟的，她下意識地將他們並數整理好，放在書櫃裏。

“當初你一個名牌大學的研究生，陰差陽錯的應聘成了我的秘書。”顧燁睜開眼睛，凝望著她，“你知道你為什麽能夠被破格錄取嗎？”

蘇璇的目光移轉，沈默不語，看著書架上一排一排的書許多年都沒有置換了，扉頁，頁眉都暈染了深淺不一的黃色，還是變了。

“因為你當初囂張，你鋒芒畢露。”顧燁笑著回憶道。

蘇璇的臉頰顫抖，她的眼角落上了一層灰色，是陽光穿不過來的黑色背影，她冷笑著自若地回答：“因為我像姜冰啊。”

蘇璇轉過身，大聲地說著：“這麽多年你對得起我嗎”

蘇璇第一眼就愛上了顧燁，顧氏集團的總裁。她如願地當上了他的秘書。他說自己離過婚，蘇璇說，只要你願意娶我，我就嫁給你。她他說我還有一個女兒,蘇璇說她可以一輩子不生孩子。後來她輟了學，嫁給了他，視姜情為己出，日日夜夜消耗在這裏。愛情開始的巨浪裹挾著人不斷前進，一切的苦難都變得微不足道，直到後來才明白是自己的內心造了一場虛無縹緲的浪。

“我如今也五十好幾歲了，對得起誰呢？”顧燁緩慢地開口。

故事回到十年前，那天是顧燁和蘇璇結婚兩年的紀念日，蘇璇一直在幻想著自己會有什麽樣的禮物，她早早地入睡，等待著那人輕輕撫著她的頭，溫柔地把她喚醒。等了一夜也沒有等來。

她連一個謊言都沒有等到，原來那天是也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那天晚上，她的丈夫正抱著他念念不忘的前妻苦苦哀求，哀求她回來。她才知道這幾年的時間裏，他們一直纏綿不斷，而她只是一個被蒙在鼓裏的不受重視的蠢貨。

她看著那個十歲的小女孩跑過來，天真爛漫，看到自己落下眼淚後，她傷心地舉起手擦拭掉。那一刻，蘇璇眼裏失去的善意又拾起幾分，她死死地抓住姜情的肩膀：“我是誰？”

姜情被她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得亂抖，直到蘇璇擁抱她後才喊了一聲媽媽。

五十好幾歲了，她拿那十幾歲的年齡鴻溝與他相賭，結果輸得一塌糊塗。

她沒落地看了顧燁的臉龐，居然增添了幾分傷感，忽然蘇璇一下子沒有了剛才的情緒化，她的心裏反而暢快淋漓，眼神裏充滿了對他的虛偽的審視，隨即深呼了一口氣。

“我怎麽能問出這句話呢，我還真的忘記了，你確實對不起她，追悔莫及了嗎？”即使一言不發，沈睡一般，蘇璇曾經也像個小醜一樣，她不能再佝著腰，寄人籬下，“公司的事讓你的助理多分擔分擔吧，他也該好好鍛煉鍛煉了。”

顧燁在她消失腳步聲的那一刻睜開眼睛，若有所思。片刻後意識不受控制地又進入了恍惚。

“老毛病又犯了？”電話的那頭傳來關切的語氣，“是又有什麽安排嗎？”

“你聽聽我這一聲老骨頭，我還能有什麽安排嗎？”顧燁自嘲道。

寂寥無聲的黑夜裏，仿佛秘密都要變得人盡皆知。

“真的不查下去了？”那邊的人顯然情緒有點激動，對顧燁的態度不置可否，“姜家的事你已經放下了？”

“放下？姜家？”

躺下那裏的時候感覺輕飄飄的，而托起自己身體時依舊這麽費事費力，顧燁站了起來，關住了兩扇窗戶：“姜家？姜情是我的女兒。”

他掛掉電話，習慣性地看著墻上的鐘擺，眼睛明亮時、總會不吝惜地尋找時間留下的證據，現如今眼睛不好使了，連時間的痕跡都無法察覺到了。

“齊楠。”顧燁叫出了這個名字，在的得知姜情喜歡上了一個明星的那一刻，曾經那段鮮有人得知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出來，碎片割開的傷口愈合，奇癢無比的折磨卻從未消散。

“顧董，那邊的人確實一直在暗地裏調查姜小姐，按照你的處理，他們確實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停止了調查。”

“很好。”顧燁心裏的石頭落了地，他看到了姜情發來的消息，忍俊不禁。他很喜歡姜情給自己發一些很調皮的表情，一切的調皮都像他的女兒，他笨拙地存了個也發了過去，安慰那頭的傷心閨女。

他回憶那天：“姜小姐真的很搞笑，那邊的人極其狡猾，那一個環節上本來出了點紕漏，真沒想到真的是是姜小姐一人解決的。”

“可以啊，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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