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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會有點毛毛的嗎?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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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費心貴族土地征收賦稅差異過大一事,不知進展如何了?”

“這個且稍後再說,”德親王急切道,“陛下,其實我家琴……”

然而他話未說完,夫君手邊的一盅茶盞陡然摔落在地,“嘩啦”一聲巨響,在大理石地磚上顯得尤為清晰,緊接著室內霎時一片寂靜。啊,剛一時太過生氣沒留心,一揮手不小心把茶盞給打落了。

“陛下息怒!”靜默少頃之後,德親王連忙站起來低頭行禮,“是臣言語不當,未顧及陛下的問話,請陛下恕罪!臣這就去處理征收賦稅一事,近日便呈上奏報,交與陛下聖奪!”顯然,這德親王第一反應便是那茶盞是夫君盛怒之下打落的,驚惶之間,剛才到底怎麽回事他怕是也記不清了。

自那碎裂之聲響起,書房外候著的侍衛們便警覺地破門而入,此時訝異的視線在倉皇賠罪的德親王與禦座上靜默不語的君王之間來回游移,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夫君垂眸盯著那碎裂的茶盞,看了片刻,才平靜道:“皇叔不必介懷,一時不慎而已。但既然皇叔有事在身,還是早些回去罷,莫要耽誤了公事。”

德親王略顯不安地擡眼偷覷他一下,邊行禮邊道:“是,臣這就告退。”趕緊小步退了出去。

夫君掃了眼剩下的侍衛和宮女,吩咐道:“你們也下去罷。”

“是,陛下。”眾人紛紛應聲退去,最後的姑娘還自覺地帶上了門。

☆、親王

他往後靠了靠,身體松懈下來,靜了會兒,盡管疲憊卻依然明亮銳利的目光看著虛空中,“你是故意的?”

……不,我只是一時手滑。

我為什麽手滑,當然是因為氣昏了頭。

你說我為了他而生氣?——我哪次生氣不是因為他?!(怒翻白眼)

但我並不是擔心他。

不,也不能說全不是,畢竟他要是死了,我那苦命的兒子就沒了親爹,兩歲的孩子在這危機四伏的皇宮裏,還不是分分鐘就被那些豺狼虎豹給叼了。

我如此氣不打一處來,關鍵還是這貨逞強逞到死的毛病,明明不是鬼不是神,還非把自己不當人看,這自我感覺,也未免太過良好了點。本來,他要怎麽折騰是他的事,玩死了也跟我沒關系,但如上所說,他畢竟是大朝舉國上下地位最高的男人,有他這庇護傘我兒子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地茁壯成長,我怎麽能眼看著他把自己給玩死了。

大概是我很久沒弄出什麽動靜,他或許以為我走了,仰頭更往後靠了些,雙眼慢慢闔上。我看見他眉頭緊蹙,額角有豆大的汗珠滴落下來。

我冷冷一笑。痛得厲害?

不經意就用燈燭在臺面上的影子寫了出來。

燭光晃動幾下,他倏爾若有所覺似的睜開眼,瞥向那幾個字。

“我沒事。”他輕喘一下,狀似若無其事地說,卻難掩蒼白面容。

這樣也能叫沒事?

“陛下,勸您還是趕緊休息一下,傳個太醫來看看的好。”

“說了我沒事。”他不耐煩道。

“陛下,您要是不願意,我可以再打碎一個茶盞,效果是一樣的。”這時候人家沖進來,一看他這臉色就知道是怎麽回事,那時才真叫傷顏面,“您看您是自己來,還是我替您幫一把手?”

他幾乎有點咬牙地看著那行字,默了默,略顯惱怒道:“我怎麽樣,與你有何相關?”

我一時有點哽住,是與我無關。但我總不能跟他說,你是我兒子他親爹吧?

想了想,寫道:“跟我沒關系。只是我做鬼做了這麽多年,獨自四處游蕩,好生無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有機會能捉弄一下尊貴的皇帝陛下,看看您的醜態,還能有什麽比這更有趣的麽?”

這其實是我的心聲。盡管我做鬼事實上也沒做多少天。

“……”他忽然自嘲似的輕笑一聲,眼神有些落寞,“我的醜態,你還沒看夠麽?”

他這樣子,不知怎的,讓我感覺心裏像是被什麽抓了一下,酸酸澀澀的。

說是這麽說,但我從沒覺得他有什麽時候是能稱之為“醜”的,即便是與他那些寵妃做那種事時,我雖然厭惡,可平心而論,不僅不難看,視覺效果還相當的……嘖,就不多描述了。

不過我只是下意識地寫了兩個字:“沒有。”

“……”

我真的很不明白,面子這種東西,對男人究竟有什麽卵用?不能吃不能喝,還非看得比性命還重要。

“陛下,您是能忍著,能在所有人面前維持一個英明神武無所不能的樣子,但是他們看不到,我看得到。您覺得,我要是把您這些個情況告訴雲國那個什麽威武將軍,會不會更有趣一些?”

他的目光驟然鋒利了些許,“……你一直都在?”

“在。”

“……”

“還有剛才你們討論的那些,我也盡可以都告訴他,看看他會有些什麽反應?”

他的手下意識往臺上的燭影伸去,卻只是徒勞。眉心微微蹙起,不知是因為身體不適,還是我的話讓他產生了動搖。

“……方才德親王剛走,他的親信必定還未離開,如果被他知道,勢必……”像是終於妥協,他有些艱難地低聲道。

“你要是還不讓太醫來看,說不定他得到的消息就是你的死訊了。”我沒等他說完,就毫不客氣地當面懟他。

他微垂著頭瞥了一眼,居然也沒生氣,反而淡淡笑了一聲。似乎也再難堅持下去,他有些困難地坐直些身子,略提高了聲音道,“李公公。”

李公公多機敏的人,盡管夫君是沈著聲音輕喊了一聲,他那雙耳朵卻是時刻聽候著,聞聲立即推門進來,看到夫君的樣子,心裏也有了幾分數。

夫君低聲吩咐幾句,大意是讓他獨自帶太醫過來,不要驚動別人。另外,再準備些清淡的食物來。

李公公聽了吩咐,便很快躬著身子又出去了。

靜夜無人,他仰靠在座椅中,似是在閉目養神。

半晌,輕聲道:“方才……多謝了。”

我本來無聊地在廳中轉圈圈,聞言突然停下來,轉頭看他。

嗯嗯?

什麽?我沒聽錯吧,他居然跟我道謝?

堂堂一國之君,跟我這個小女子……哦不,女鬼道謝?

他涵養好我是知道。不過……我除了懟他,幹過什麽值得讓他謝的事嗎?

不論如何,作為一只不會害人的善良大度的鬼,客套兩句我還是會的,“不不陛下您太客氣了,人有美醜之分,鬼有善惡之分,作為一只除了偷窺沒幹過壞事的品德高尚的鬼,這都只是我的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齒?陛下您無需言謝。來日您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盡管開口,千萬不要拘謹,像我這樣善良的鬼,是相當樂於助人的。”

他半睜著眼看著臺面上那一大串字,不置可否。

“對了,陛下您謝我什麽呀?”

“……”

半晌無言,他面無表情道:“我以為你是有意替我解圍。”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與他略有沖突的,除了我之外只有……“您是指我打碎的那個茶杯?”

他不說話,應該是默認了。

我想了想,問他:“那個德親王,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他微嘆一聲——我總覺得他這聲嘆氣跟我很有關,道:“他想讓他府裏那個小侄女進宮,給我做妃子。”

什麽?!!果然老奸巨猾居心不良,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過,我差點忘了,我這夫君一向是個很懂得欣賞美人的,說難聽點,就是喜新厭舊。那什麽琴兒,聽著就是個不可多得的小美女,他居然見也不見就拒絕了?

我心裏疑惑,就直接問他。他跳過了我對他的評價,直撲重點道:“德親王素來對權力地位極有野心,他沒有女兒,自己府裏信得過的侄女當了皇妃,日後或許還有機會封後,對他鞏固權力有很大幫助。”

哦,是了,再是漂亮的美人也沒有江山重要。果然是個理性對待愛好的明君。

這時候,李公公帶著太醫悄然進來了,我忙一揮手,把臺上的字都拂去了。

他這毛病,其實很早以前就有端倪。我那時還是個因他皺一下眉就急得團團亂轉的小姑娘,他在我父王府中,偶爾處理事情累到了,也會發作,我看他疼得難受,心疼得不得了,又不知怎麽辦,就用溫熱的手心輕輕放在他肚子上,貼著肋下那層薄而勻稱的肌肉,每當這時候,他緊蹙的眉頭便會放松地舒展開來,將我抱到懷裏,淡淡笑著跟我說他不痛了。

眼下他靠坐在床上,半閉著眼睛,伸出手腕由太醫診治,面色因疼痛而格外蒼白。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透明而虛幻的雙手,最終,還是什麽也沒做。

作者有話要說: 夫君:哪裏來的女鬼,難纏還沒智商。人累心更累。

我:你想下次關鍵時刻再體驗一把鬼氣森森麽?保準你過癮。

☆、下套

太醫診斷下來,他是因飲食不規律及思慮過度而引發胃疾,不算嚴重,多加休息便可。但胃疾這病癥,最是折騰人,需要長期註意調養,很難痊愈。以他這作息,我看是前景堪憂。

幸而有李公公這忠心耿耿又無微不至照顧周全的老仆人,橫說豎勸才勸得他休息了一兩日。

第二天傍晚時,他坐在床上翻閱公文,氣色看起來已緩和不少。

龍床寬大,我不客氣地坐在他床上,他看公文,我則靠在一邊,懶洋洋地瞧著他。

病中,他未束冠,黑發披散下來,垂落在額前,顯得臉頰更為秀氣。唔……還是個美男子。

殿內的人都被他打發走了,偌大的殿堂空蕩蕩,靜悄悄的。

他看著公文,頭也不擡道:“你跟著我,到底是想做什麽?”

我要日日監視著你。依然用燈影在床邊寫:“不告訴你。”

他瞥了一眼,“陰魂不散,莫非你是想找出害死你的人,然後報仇嗎?還是說——害死你的人就是我,你是來覆仇的?”

我輕嘆一聲。我也想啊,如果真有人可以讓我覆仇的話。

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

我的死……還真不怪他,也怪不了任何別的人。

“陛下想多了。”

他又開始看他的公文。過了會兒,道:“你會關心我,又不喜歡我與其他女子親熱……”他停了停,我怒瞪他,誰關心你啊?我在意的是我兒子!我親愛的月嶸寶寶!

他繼續道:“莫非,你是我的哪個妃子,在世時對我求而不得,因此死後總纏著我,借以一解恨意?”

……幾乎全中。我無言地瞪著他,他這不要臉的優越感是哪兒來的?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如此自戀?

“被我說中了?”

“陛下,您自我感覺好的很啊,您怎麽知道我是個女的?”我咬牙寫道。

“直覺。難道不是?”

“哈,我連記憶都沒了,怎麽知道自己是男是女?我要是個男的呢?”

“咳咳……”他正喝水,看見這行字,頓時嗆得連咳好幾聲。

我偷笑不止,終於揚眉吐氣一次。

其實我看得到自己的身體,不過是半透明的,但他肯定不知道這些細節。

哼,這麽能猜,怎麽不猜我是你媽呢!

剛想到這裏,就覺得對蘭妃娘娘真是太不敬了,立即愧疚地在心裏道了好幾聲不該。

回過神來,卻見他微微皺眉看著空中,表情有些古怪。

“你不會,”他難得有些遲疑,“……是我母妃吧?”

我:……

未免他陷在違背常倫的不安惶恐中,我只得苦口婆心解釋道:“陛下,小人說的都是實話,您怎麽就不信呢?小人真的已在這宮廷中游蕩了多年,很多很多年……小人還記得,當年蘭妃娘娘在世的時候,最喜歡看《九州物華錄》和《西域地考》,一看就是好幾個時辰,連飯也忘了吃,有沒有錯?”

其實這些,我都是從他口中得知的。

看到最後那兩行字,他有些微的怔忪,神色這才松了下來,消去了狐疑之色。

不再追問。

真是個難纏的家夥。

監視夫君的第三十三天。

到底是青年男子,沒過幾天,夫君的身子就調理得恢覆如常,氣色也好了很多。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在的緣故,自那次中途被我打斷之後,他再也沒有臨幸過哪一位妃子,過著清心寡欲的生活,連老祖宗的教訓也放在了一邊。

我是個直接的鬼,直接問他,他用看白癡的眼神看我那行字,沒理我。

——他一定是害羞了,哼哼。我想。

大部分時候,他依然忙於他的國事,極少搭理我。只是如今他已會習慣性在處理事情時一人獨處,讓所有侍奉的人都在殿外候著,說是避免受到打擾。

於是我就更肆無忌憚地經常騷擾他,有事沒事就用各種東西在他的書桌上、墻上、地板上到處寫字,雖然他十句裏也回不了一句。

他也曾想辦法試圖查明我究竟是什麽人——或者說什麽東西,暗中找人查探皇宮裏歷史上未結的冤案軼聞,可是要知道,這三千院落本就是是非多發之地,每年朝堂後宮那麽多爭鬥權謀,生生死死,他無頭無緒哪裏能查得到,結果當然一無所獲。

如此過了許多天,相安無事。卻沒想到,那日碰了釘子的德親王,一連多日寂靜無事,原來竟醞釀了一樁新的陰謀。

還是個無比下三濫的陰謀。

那德親王的野心,夫君一直是知道的,也對他從來都有所提防。

只不過狗急也會跳墻。

夫君不曾料到,這德親王著急了,竟會使出如此不顧身份的手段,甚至不惜利用上了他那碧玉年華的寶貝侄女。當然,也可能是他侄女毛遂自薦的。

總之這一天,他應先前的恩準,帶他侄女琴兒去蘭妃墓上拜祭。先帝駕崩之後,蘭妃的墳冢被隨同移至皇陵,他們祭拜之後,琴兒執意要去宮裏原先蘭妃娘娘的宮苑裏看看,在那舊衣冠冢上磕幾個響頭。德親王於是便帶她入宮。

皇宮裏的侍衛知道他們早已得了恩準,自然不會阻攔。德親王領著侄女,禮數周全地前往拜訪蘭妃娘娘的舊宮,規規矩矩各磕了三個響頭。

說到禮節,親王既然入了宮,又豈有不去向皇上請安的道理?

於是德親王大方得體地領著侄女,直入禦書房,向皇帝請安。進去之前,還很守禮地在外問清了陛下是否有空,以免打攪了陛下處理政事。

那時正是晚膳過後,確實略得空閑,沒理由不見,夫君便準了他們進來。

我看見那水靈靈柔嫩嫩的琴兒姑娘,的確是個溫婉動人的小美女。再去看夫君神色,卻見他目光平靜,無甚反應。唉,可惜是敵人送上來的,再漂亮也不能要是麽,果然原則問題動搖不得啊。

把自家侄女帶進來了,那德親王自然要介紹一番,小姑娘順著他的話淺笑行禮。末了,德親王說,琴兒的母親與蘭妃娘娘情比金蘭,她與陛下按輩分自然也親如兄妹,做妹妹的難得見一回哥哥,怎麽也得敬哥哥一杯酒。

我對他們這哥哥妹妹的說辭,膩煩得很,當時躺在房梁上撇過了頭懶得看他們,就記得,那酒是桌子上本來就放著的,應該沒事。

夫君大約也是沒想到他們敢當面玩花樣,未多在意,便沒看出來。

現在想想,夫君一應飲食都如常,只有那杯酒是琴兒遞的,定是她中間做了什麽手腳,這手段還很是高明利落。許是指頭上早已藏了藥粉,傳遞之間往那杯中抹了一下,確實極難發現。

具體已不可考究。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的章節,我得斟酌一下,怎麽發……

☆、僵持

他們這時間也算得很準。那藥物一個時辰之後才發作,那時夫君獨自在殿裏批閱文書,沒人能把這罪名怪在他們頭上。

為了避嫌,德親王及其隨行之人早就離開,只把琴兒留下。早先安插在宮裏的人已買通了殿裏的一個宮女,屆時夜色之中光線不明,琴兒只需頂替那宮女進去更換茶水,便可輕松勾搭上夫君。

那藥物很是厲害。發作時效果很強,未發作時卻是一點一點慢慢起效,初時服藥之人極難發覺,因那藥物在不知不覺中迷惑人的心神,令人反應漸緩,待察覺之時,已到了光一站起身便搖搖欲墜頭暈目眩的地步,如同一團火在體內驟然爆開,有一剎那除了欲求其他什麽也感受不到,思緒混沌。

琴兒算準了時間,進來時取的便是這關鍵的一刻,因那瞬間夫君幾乎完全無法思考,頭腦混亂,在她扶住他站立不穩的身子後,意識不清地讓她摟著脖子親了好幾下,或許其間他還主動回吻了,恍惚中根本無從分辨,接著,不知怎地就被帶到了床上,兩人開始扒拉衣服。

我在房梁上看著這始料未及的一幕,目瞪口呆,心想這真是打破多日無聊宮廷生活的勁爆劇情,我要還是個人類,就該抱著一盤瓜子一疊話梅,坐在這裏靜候接下來的香艷展開了。

然而我既沒有瓜子也沒有話梅,片刻之後我出乎意料地發覺,居然連香艷展開也沒有。

琴兒的衣服是她自己解開的,光裸柔滑的少女身軀上,剩一件粉色肚兜遮在胸前,鎖骨下露出一點白嫩的胸脯。夫君的衣衫他只解了兩下,大部分是琴兒替他拉開的,淩亂襟口下,急促起伏的胸口一眼便能看見,頭發也散落胸前,部分碎發遮著眉眼,那樣子,別提有多誘人了。

只是他們一人坐在床的一端,居然僵持了許久,久得我都有點著急了。

琴兒顯然是很想有下一步動作的,然而她稍一往前傾身,夫君便沈著聲音低喝道:“別過來!”那聲音冷靜又隱含怒意,半點聽不出是個正□□難抑的男人說出的話,君王之命琴兒不敢違抗,幾次伸出手,看到面前之人帶著警告的眼神,猶豫再三,還是心有畏懼地收了回去。

夫君大概是過了藥性剛發作的那一刻便清醒了些許,此時更是清楚這姑娘使了些什麽手段害他陷入這幅境地。以夫君的意志,他要是不願意,撐個一時半刻肯定沒問題。

但這過程,肯定不是太好受。也不知德親王他們這藥藥性如何,是否忍一忍就能過去了——看上去也不太像。若那藥性非常強烈,他不接受這姑娘,在場也沒人能解救他這困境啊。

這種時候,自然更不可能突然去宣召個妃子進來,撞破這覆雜的局面。

其實我是覺得,夫君完全可以先那啥了這姑娘,解了燃眉之急,事後再治她和那個德親王的罪不就行了嘛,反正他也不是那種因美色就被迷惑的人……咳,就算肌膚之親後真就喜歡上了,那娶就娶了唄。

唔……看他那冰冷的眼神,我明白了,還是原則問題——絕對不能遂了敵人的心。

那你怎麽辦呢,憋一晚上嗎?我傷腦筋地咋舌,臉都皺了起來。

“陛下……”琴兒嬌柔的聲音喚道,那剪水雙眸,真是我見猶憐。

夫君卻不為所動,低頭看也不看她一眼,“你最好現在就出去。”

“陛下,您何必……”

我覺得也是,何必為難自己。難道……他還介意我在邊上看不成?那我走開便是了……不可能。我蹲坐原地,堅定不移地看著他們。

他雖在極力壓抑,但聽得出來,呼吸聲還是漸趨急促,手掌在琴兒看不見的地方緊握成拳,牢牢按著床單。像是藥性上來了,臉頰上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他們籌謀得如此完備,這藥性恐怕也不是好對付的。但是我知道,他不想的時候,誰也逼不了他。

我瞄了眼他下身,雖看不真切,但大致也感覺出了他此刻的狀況。

不禁有點煩躁。這琴兒這時候怎麽就慫了呢?你倒是上呀,你主動摸上去,說不定他就忍不住了呢?

可琴兒看著面前男人的眼神,倒有種摸上去就會被他出手勒死的錯覺,因而遲遲不敢有所動作。

關鍵時刻,這麽膽小?還沒我膽子大。盡管剛瞥到他下身一眼,不由自主想起曾經被他……的時候,還是有些頭皮發麻,可好歹,我也是在王府中就與他私定了終生的人吶,這小丫頭,真是差遠了。

慢著。

突然我靈光一現,想到了個法子。

只是這法子,略讓我有點心情覆雜。

目光向下,那兩人還是沒有要進展什麽的樣子。琴兒倒沒什麽,可同樣的時間流逝對夫君來說,顯然是種折磨。當然,折磨也是他自找的。我看著他低垂的面容,半睜的眉眼,唇色因不自覺的舔舐而濕潤泛紅,抵著床單的手指甚至在微微顫抖……二十六七歲成熟男子的魅力是很難讓人抵禦的,與如此俊美郎君成其好事,又怎能不說是一種享受?

怎麽也不能便宜了這琴兒。要享受,也該是我享受。

作者有話要說: 這還什麽都沒開始呢,但願本章能順利存活。

☆、月夜

我當即一躍而下,輕輕一晃,便撞入琴兒的身體裏。

睜開眼,眨一眨。

很久沒有那麽真實地近距離看他。

汗濕的額發擋住了部分眼睛,但仍能見其深邃,眉間似隱藏了痛苦而蹙起,耳中能清楚聽到他壓抑而顫抖的呼吸聲。

“陛下?”我喚他。很久沒出聲了,一開口有點嘶啞。我咳了一下,又說了一聲:“陛下?”結果,還是別人的聲音。

這讓我有種聽別人說話的不真實感。

他仿佛沒聽到一般無動於衷,不理我。

“陛下,是我呀。”我又叫他。

他視線微移,慢慢地,擡眼看了看我。

“陛下,我。”

我狡黠地朝他一笑。

他微微一楞,似乎很快反應過來,不敢相信地皺眉看著我,“……是你?”

果然聰明,不愧是我夫君。這應變速度給他打滿分。

“你……你把她怎麽了?”

不過,魂靈附身於人這種事,對凡界人類來說,未免還是有點太驚世駭俗了。

“陛下放心,這姑娘沒事,我只是暫時占用她身體。等她醒來,不會記得曾被我魂靈占用過。誰讓她這麽陰險,膽敢給陛下下藥呢?”

他將信未信,有些狐疑地看著我。“你都看到了?”

我搖頭,“具體沒看清,但我覺得,多半是她在酒裏動了手腳。”

他沒說話,亦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陛下,您很不好受吧?”我試探道。

他冷然瞥開視線,像是懶得回答我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我對他不合作的態度視若不見,還是很友好地建議道:“陛下,我有一個法子。您要是不介意,覺得這身體還可入眼,可以跟我……做哦。”說到這裏,我抿了抿唇,臉頰還是不由自主地紅了,“這琴兒不會有被我附身的記憶。只要等會兒……完事了,我自己走回她府中,再離開她身體,她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算懷疑,也威脅不到陛下。”

“……與你?”他似乎一時有些難以想象。

“陛下,我是鬼魂,您自也不必擔心和我會有什麽牽連。”

沈默片刻,他視線擡了擡,像是有些動搖。突然喉結滑動,幹渴似的狠狠吞咽了一下,顯然忍耐已到了極限。

“陛下,”我淺淺一笑,向他挪過去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指下的肌膚明顯感覺到陡然的震顫。

他閉了閉眼,急促喘了一聲。

我傾過身,擡起頭,輕吻上他的唇。

這還是我第一次主動吻他。雖說用的還是別人的身體。

真的已經忘記上一次與他接吻是什麽時候。他的唇舌就像是薄荷味的漿果,又像是沾著誘惑禁藥的蜜糖,當他掌控一切吻著我的時候,沒有哪次不是讓我沈迷得暈頭轉向,甚至渾身都一片酥軟、欲罷不能的。

我那時候根本沒想過,他的吻技怎麽如此厲害。直到後來知道他九五之尊的身份,還有那繁花似錦的後宮,於是自然明了。

可是此時我大膽又不乏矜持地緊密貼上他的嘴唇,除了能感受到那唇上灼燙的溫度,沒得到他的任何反應。我便又大膽地用舌尖蜻蜓點水般舔了一舔,正試圖分開他微啟的唇瓣深入探索一下,卻在這時,聽到他驟然加重了喘息,突然被他反吻上來。

那只能用狂風席卷落葉來形容。我還未及反應之時,便感到後頸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托住,緊按向他的身體。他的唇舌帶有濃濃的侵占欲,將我的一切掠奪殆盡,我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幾乎快要窒息,一側肩膀被他牢牢緊抓住的痛感也不甚清晰。

他的吻難得有些亂了章法。因他的急切,他的焦灼,和我大腦的臨時罷工,我實在很難分辨當時具體是怎麽回事兒,就記得他吻著吻著就把我禁錮似的死死壓在了床上,唇舌的□□始終沒斷過。

那時,我什麽也無法思考,腦中白茫茫暈乎乎,要細究的話,實則身體是享受著的,可是,一顆心卻直直往下墜去。

男人在這種情況下的反應,完全是出自本能。

我之所以方才想出這個法子的時候,心情略帶覆雜,就是怕他受這藥性影響,又忍了許久才忽然爆發,下手沒個輕重,那肉疼的可就是我了。

他也知道我是個連人都算不上的魂靈,加之這身子又是那個膽敢給他下藥的、不知死活謀害他的女人的,要指望他溫情對待,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這琴兒身為親王府小姐,閨閣少女,多半是第一次,碰上他這摧枯拉朽的勁道,那簡直堪比利刃入肉啊。

想到這個我心裏就拔涼拔涼的。

他的手果然往下面伸去。

其實我都做了人家娘親了,這種事情,我以為對我而言早就不能當回事了。何況俏郎君哪兒有姑娘不愛的,魚水之歡各取所需,誰占便宜還說不準呢。他與我貼得緊密,滾燙的氣息與體溫一絲不落地傳遞給我,毫不吝嗇的吻充斥著濃濃的欲求,連帶我也燥熱起來,仿佛被傳染了情熱之毒。

可是當他真的觸碰到我的肌膚,盡管是別人的身體,我還是不由自主畏懼地一顫,那些平日裏自己都不會去碰的地方,隱蔽在衣裙之下,此刻,卻是他的指尖在觸摸……我盡量讓自己放松,說服自己那只是我“享受”的一部分。

琴兒那件精巧秀美的粉色肚兜,根本遮不住她鮮嫩姣好的軀體,他今天控制不好力道,身體交疊間摩擦幾下,那肚兜穿了跟沒穿就沒什麽區別。少頃,他終於捏著細帶,掀開了那一小片布帛,吻在她的胸口上。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天。

他說:“你願意做我的妻子麽?”

我抿唇笑看著他:“你愛我嗎?”

他淡淡笑了笑,並未答話。那雙眼中成熟男子的風情與溫柔,讓我傾倒,沈溺其中,我當時真就覺得他這一笑就是肯定。

那時我表面上還沒什麽,心裏卻如同三月陽春山花開遍了原野,羞怯地點了點頭。

在父親的王府裏,特地辟出給他的書房內,靜悄悄的黑夜,夜色柔美,沈寂無人,唯有清冽月光落在地上。他抱我在一張躺椅上,輕柔地撩開我頸間發絲,克制又難掩渴求地吻上去。

如水的月夜裏,人影晃動,暗香滋溢。

那個名為愛情的漩渦一旦踏入便難以抽身,是他親手把我拉入其中,用自身告訴我,情之為物,是怎樣一種疼痛與快樂。

我以為那是我幸福甜蜜人生的開端,卻不料,那只是我無盡痛苦的起始。從那天起,我的人生就無可救藥地走向了下坡,一路至谷底,再沒覆燃過。

當時,我雖然心裏知道他必是哪戶名門貴胄之後,並且一眼便能看出是個前途無量優秀不可多得的男人,既允了他,日後必然生生死死就是他的人了,但彼時仍然有種背著眾人和情郎月夜幽會、私定終身的興奮刺激與微妙驕傲,如同初嘗禁果後心懷忐忑又震驚於那異樣的芬芳,也像是驟然見到了自己幸福圓滿的歸屬,整顆心甜蜜悸動得快要滿溢出來,渾然看不到其他。

我怎會想到,這一切原本就是父親所授意的,我的心儀靠近,他與我花前月下,以及那個前後空落無人的幽靜夜晚,都離不了父親的促成。

那一晚,我沈溺在他溫柔而又強勢的懷抱中,並不知道父親遣走了所有傭人正獨自站在門外,心懷擔憂滿腹愁腸。他在權勢利益、王府安危與女兒的前路幸福之間天人交戰,最終還是嘆息著放開了我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試試。如果不行就放微博~

(我覺得,這也只是肉湯湯吧?……)

☆、魂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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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被驚濤駭浪拍打的一葉小船,我覺得我的身體早該痛得麻木了,眼淚卻不知為何止不住地往外淌。

其實在我入宮之前,父親有問過我,問我是否真的願意跟著他一生。母親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終日以淚洗面,苦苦哀求,而父親也終是不忍心。他說如果我不願意,哪怕聖上降罪,哪怕要削去他的官位王爵,他也不在乎。

我很慶幸那時候腦子也不過就斬釘截鐵一臉笑靨地說“我願意”,因而即便後來在波濤洶湧的宮廷鬥爭中我悄無聲息就被淘汰了,不爭氣地死在角落,我們安南王府還是擁有一世不愁的榮華富貴,父親依然掛著天子岳父的頭銜,府中上下百餘人等的安穩富足有目共睹。

我覺得,這很值得。

畢竟,君王之愛,最是虛無縹緲。古往今來,能有幾個女人真正能成為皇帝的摯愛?若真成了,不是禍國殃民,便是淒慘收場。而一個皇帝若把一顆心都放在了一個女人身上,那他不是昏君就一定是梟雄了。

夫君自然不是昏君,也不會去做梟雄。

他註定是位名垂青史的明君。於是,我頓時又明白了,看那些載入史冊豐功偉業的君王,哪個不是懷有一顆關註世人的博愛之心?他之所以看著戀新忘舊、深情難久,也只因他的愛是對天下眾人的平等廣博的愛——換句話說,恐怕對誰都只是逢場作戲,實則內心或多或少有所疏離,並非真愛。

如今想想,甚至覺得當年他在府中滿含情意的溫柔目光,看似深情的種種,很可能也只是我的錯覺罷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執念愈深,對那本來不存在的愛情也反反覆覆刻意描深了輪廓,卻忘記了最初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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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這樣了,自能想象他先前的難熬。此刻他定是神志不怎麽清醒,大概已被欲望燒昏了頭,目光也有些虛泛。

他看著我——不,是看著琴兒,卻又像是看著別人。眼中竟似乎含著強烈的不甘、憤恨和……寂寞?

久居高位,身邊沒個真正了解他、全心全意為他的人,也是心塞,會感到寂寞也是正常的;還是說,他又想起了哪個與他有過露水姻緣的女子,體驗甚好,竟能讓他難以忘懷,這時候又記掛了起來?

我不由得要將他游離惝恍的心神拉回來,好心提醒道:“陛下,您可記得,不要在這琴兒身上,留下……”我以為自己已努力把話說得平穩,結果還是斷斷續續,一句話費了好大勁才說完。

開口才發現,聲音粘膩得不像樣,細細如翎羽輕掃,連我自己的心神都覺得像被惑擾的琴弦,顫了一顫——一定是這琴兒天生是個勾人的狐媚胚子,紅顏禍水!

他倒還挺清醒的,深黯的目光看著我,笑了笑:“這自然,不勞你費心。”

“我是怕你,一會兒別忍不住了。”我挑釁地回望他。

“多謝提醒。”他嘴角勾起,驟然加重了力道。

那一下如同將舟楫粉碎在堅石上的急湍瀑流,我頓時叫都叫不出聲,再次被他洶湧地拉入深潭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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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我不是沒體會到歡愉,甚至很多時候他讓我頭腦空白至暈眩,幾度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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