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頭，西裏斯轉頭看著阿普切，但是僅僅是一眼，一眼之後他就轉頭不再看他。或許是因為夜晚的緣故，又或者是因為格拉斯霍恩並不喜歡陰森的地窖，在這裏甚至可以看到夜空，淡淡的星辰如同落在畫布上的潔白，淡淡的，就像他如今的心情一樣。

外面突然多了一點騷動，阿普切和西裏斯走了出去，剛好看到被費爾奇拉著走到了派對裏面的德拉科。可能是費爾奇並不溫柔的手法，又或者是這個小少爺天生的對於啞炮的厭惡，他極力掙脫著費爾奇的鉗制。

“他非要說收到了您的聚會邀請！”費爾奇說，因為這場騷動幾乎整個會場的人都在看著德拉科。

伸出了一只腳，阿普切打算上前，卻被西裏斯抓住了自己的手，他轉頭看著西裏斯，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制止自己。

搖了搖頭，西裏斯一把將阿普切拉回窗臺，垂下的簾子隔絕了外面的世界，西裏斯一手抓著阿普切的手，一手狠狠的攬著他的肩膀將他鉗制在自己的懷裏，低頭，他用接近耳語的聲音對阿普切說。“別讓所有的過去白費。”

低頭，阿普切點了點頭，他明白，和別的人不同，他曾經與德拉科和西奧多的友誼，還有他斯萊特林的身份都讓他在鳳凰社處在一個極為尷尬的存在，所以他會和德拉科西奧多絕交，所以他會成為霍格沃茲級長，所以，鄧布利多會說，他是最大的變數，也可能是最大的希望。

“沒有什麽，沒有什麽。”西裏斯說，他伸手撫順阿普切的長發，低聲的說，沒什麽，等一切結束，一切就會恢覆曾經的。只是這句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晚上的時候，當阿普切巡邏回到休息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坐在休息室的德拉科。似乎有些驚訝，阿普切眨了眨眼睛。

“我並不覺得你有夢游的習慣。”阿普切說，他伸手給周圍設下幾個警戒咒，這才坐到了德拉科的身邊，他看著這個平日裏趾高氣昂的小少爺，但是不知為什麽，從何時開始，那個趾高氣昂的小少爺消失了。

“我們有多久沒有這麽平靜的坐下來聊天了，阿普切？”轉頭，德拉科看著阿普切問道，他緩緩地靠在軟軟的沙發上，眼底帶著淡淡的黑青色。他的皮膚本就異常的蒼白，這黑青色看上去便異常的明顯。

“大概，有一段時間了吧。”阿普切說，做到德拉科的身邊，雖然德拉科和西奧多一樣，但是卻又不同，因為，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大概已經接受了那個醜陋的烙印。

“我應該恨你的。”德拉科說，用手臂將自己的雙眼遮擋，他的聲音是平時從來沒有過的脆弱。“我可以想象，如果沒有你的存在，或許爸爸會完成他的任務，我，也不會是現在的我。”

“德拉科……”抿了抿唇，阿普切轉頭看著德拉科。

將手拿下來，德拉科看著阿普切，那雙灰藍色的眼中帶著淡淡的濕潤，這個認知讓阿普切不免得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捏了一下，他本應該是個多麽高傲的人，但是如今，居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你沒有錯，阿普切。”德拉科說，緩緩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我們都沒有錯。”有錯的，是我的靈魂，他已經沾染了黑暗，而且不會消失了，就好像自己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它將永遠的跟隨自己，不會消失。

“阿普切，如果，當初最先遇見你的是斯萊特林會怎麽樣。”德拉科說，他總是會想，如果當初最先遇到阿普切的是斯萊特林會怎麽樣，這個男孩會不會真的成為斯萊特林的利箭？但是……

“德拉科，你知道，沒有如果。”

“是啊，沒有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德拉科說，緩緩閉上雙眼。

伸手，阿普切輕輕的讓德拉科枕著自己的肩膀，這樣會讓這個男孩舒服一點，他沒有將休息室的燈點燃，也沒有用魔杖發出丁點的光芒，只有壁爐裏不會熄滅的爐火給這個陰暗的休息室帶來點點光芒。

如果，時間能走的再慢一點會有多好？

過了好一會，德拉科坐起來，深深的呼吸一口空氣，轉頭再看向阿普切的時候，他已經恢覆了一些平日的模樣。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向著阿普切伸出自己的手。“小心。”

“你也是。”阿普切說，握上那只手。

將雙手放開，二人分開，各自走向了自己的宿舍。

或許是有些晚了，整個宿舍一片寂靜，阿普切沒有將燈打開，只是緩緩的抖了一下魔杖，淡淡的白色光芒在杖尖顯現，阿普切眨了眨眼睛，床頭上，是一封信，除此之外，便看不到那個男人的存在了。

或許，他離開了，畢竟馬上就是聖誕節了，他可能先回格裏莫廣場了，阿普切想，甩了甩魔杖，當杖尖的光芒消失的瞬間，宿舍的燈光被打開。將外袍放在凳子上，阿普切這才將信拆開。和他猜的差不多，因為一些原因，西裏斯要先回到格裏莫廣場，但是索性再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他們決定和那幾個好朋友一起在阿普切和莉莉的房子裏面慶祝聖誕，之後再去韋斯萊的陋居商量一些和鳳凰社有關的事，只是和平時將阿普切排除在外不一樣，這一次的聚會，阿普切將參加，作為他真正加入鳳凰社的象征，也象征著他們徹底的將阿普切當做他們之中的一員。

伴隨著聖誕假期的到來，阿普切帶著他為數不多的行禮走上了霍格沃茲特快，和平時一樣，他和往常一樣於哈利他們坐在一起，但是不同的是，這次阿普切完全沒有去聽他們的談話，轉而將自己的視線放在一邊的書上，那是一本記載所有屬於庫庫爾坎的咒語的書籍，阿普切知道，並且明白庫庫爾坎的咒語的缺陷，它太過冗長，與其說它屬於巫師的咒語，更加貼切的說法不如將它們形容為吟唱。

哈利和赫敏他們談論著哈利聽到的斯內普和德拉科的談話，關於牢不可破咒語的事。

“都已經假期了，或許，阿普切你可以稍微的放下你手中的書？”羅恩說，從上車到現在，阿普切一直在看書，連眼睛都很少眨一下。

“這是？”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書，赫敏皺了皺眉。“我敢保證我從沒有在霍格沃茲的圖書館看到這麽一本書，這是？”

“他屬於庫庫爾坎莊園。”阿普切說，大方的將書遞給赫敏。“如果你感興趣可以看看，我已經看完了。”並且記住了。

“你不介意？”赫敏說，雖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這種書籍大概都不會允許外借的，所以他看向阿普切，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但是他只是微笑著將書遞到自己的面前，確定了阿普切的眼中沒有玩笑的意味，赫敏這才道謝著將書拿在手裏，翻開了書。

不同於她讀過的任何一本同咒語相關的書籍，書上記載的咒語甚至從未出現在她的記憶之中，她看著那書上描寫的咒語，那咒語甚至不會用到魔杖。“這是，這可以做到？”看著阿普切，赫敏問道，如果真的可以做到，不需要魔杖的魔法，那將是多麽誘人的存在？

伸手，阿普切將自己的右手舉起，他並沒有用到魔杖，指尖緩緩的在空中滑動，並不算長的咒語在口中溢出，潔白的花朵在這個車廂墜落，就仿佛盛開的花朵落下一般。

“這是真的花？你是怎麽做到的？”羅恩說，看向阿普切，和用變形咒變出來的不同，這花朵更像憑空出現的真正的花朵。

“只是一個簡單的咒語。”阿普切說，將手放下，那一瞬間，花朵也停止了墜落，除了地上的朵朵提醒著他們個剛剛發生了什麽。

“我們也可以學嗎？”赫敏說，她看向阿普切問道。

“可以，但是我並不建議你們去學習。”阿普切說，別的不說，那隨著咒語功效的變化而愈發冗長的咒語和它將抽取的魔力也不是什麽好事，就像庫庫爾坎的覆滅一樣，如果用這種咒語面對食死徒的話，大概你的一條殺戮咒語還沒有念完，對面的索命咒大概也已經打到了你的身上。

似乎沒有明白阿普切的意思，赫敏略帶疑惑的看向阿普切。

伸手將書拿過來，阿普切找了一個最為簡單的咒語指給赫敏，那是一個和剛剛他使用的咒語相似的咒語，效果就是變出來一束花，當然，是真實的不會消失的花朵。

默默的將書上的咒語記下，赫敏閉上雙眼將咒語在腦海中默念幾遍，這才伸手將手心向著中心緩緩的背出咒語。

當接近一分鐘的咒語被念出，赫敏看著手中的一束漂亮的藍色玫瑰，微微的喘息著，那一分鐘的咒語，似乎自己每念一個單詞都在抽取自己的魔力，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咒語，使用的魔力甚至比起自己平時幾個咒語的魔力都要龐大，盡管他變換出來的東西真實而且不會消失，但是權衡之下，赫敏覺得，即使去花店買這麽一束花都比使用這個魔咒來的快，而且劃算。

雖然看出了赫敏表情的微妙，但是顯然，對於一個他們沒有接觸的東西，哈利和羅恩還是有些好奇心的，可是這份好奇卻被一個突然出現在車廂外面的女生打斷了，那是拉文德·布朗，和羅恩一樣的格蘭芬多六年級，但是看起來，她似乎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同學這麽簡單，起碼，看著那畫在玻璃上的心形，阿普切略帶玩味的看向羅恩。

“饒了我吧！”羅恩說，伸手狠狠的拍了一下阿普切的腦袋。

下車的時候，赫敏一眼就看到等在車站的塞德裏克，幾個月不見，他似乎比起他在霍格沃茲的時候更加高大了一點，她跑過去和自己的男朋友擁抱，並且將自己手上的花遞給塞德裏克。

“梅林啊！”為什麽我要在這裏看著別人秀恩愛？！羅恩在心裏哀嚎，可以許久沒有見到自己男朋友的赫敏並沒有聽見羅恩的哀嚎，雖然沒有像別人那樣直接在車站擁吻，但是看著那站在一起的兩個人，任誰都會明白，他們中間不可能再插進去一個人的。

伸手拍了拍羅恩的肩膀，阿普切和哈利走向了一邊等著他們的萊姆斯和唐克斯哪裏。

“阿普切！”莉莉說，撲上去將自己整個人掛在阿普切的身上，這才和哈利打招呼。雖然羅恩和韋斯萊一家都邀請哈利直接去陋居，但是顯然，哈利還是打算按照計劃和阿普切他們先度過聖誕節，之後再去陋居。

雖然有些傷心於哈利的拒絕，但是他們都知道哈利是一定不會跑掉的，所以和哈利擁抱以後，莫莉就帶著羅恩和金妮回了陋居。

女貞路的房子並不大，但是塞下哈利和赫敏還有前來拜訪的塞德裏克還是綽綽有餘的。

打開門，赫敏看著已經在桌子前等著自己的父母，終於控制不住自己撲了上去！即使在魔法界有再多的朋友，可是對於赫敏來說，家人，永遠是自己不能忘記和不能替代的存在，尤其是在經歷了五年級假期的芬裏爾的來襲，她險些打算為了父母的安全直接用一忘皆空讓他們徹底忘了自己，畢竟，如果記得，並且保持他們與赫敏的家人關系帶來的將是無盡的危險的話，赫敏寧可選擇他們永遠的忘記自己，但是現在，一切都不需要了，他們生活在足夠安全的地方，他們還是家人，還是可以見面的家人。

“最近，有人來過嗎？”轉頭，阿普切看著一邊的萊姆斯和唐克斯問道。

“你還不相信你自己的咒語嗎？”萊姆斯說，他轉頭看著唐克斯，臉上帶著笑容，“這裏很安全，甚至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安全。”

但是這裏永遠也不可能成為鳳凰社的集會地點，萊姆斯清楚，也永遠不會這麽說。其實自芬裏爾之後這裏曾經有過食死徒路過，但是僅僅是路過而已，他們不會破話這個小區，甚至對於芬裏爾的擅自離開，他們也並沒有太多的想法什麽，雖然身為狼人首領的死亡可能會給狼人與神秘人帶來一點小小的動蕩，但是顯然，在這裏，起碼在這裏，他們並沒有感受到丁點的傷害和危險。

搖了搖頭，阿普切沒有說什麽，只是抱著莉莉到了一邊的沙發坐下。這大概是他們難得的相聚吧。

“阿普切，明年，莉莉也會進入那所學校學習嗎？”莉莉說，擡頭看著阿普切，眼中充滿了希翼，顯然，雖然萊姆斯和唐克斯都是鳳凰社的主力，可是起碼，起碼在這個小屋，他們並沒有提到任何有關戰爭的事，在莉莉的眼中，依舊有著烏托邦的存在，而不是一個冒著淡淡的□□味，隨時可能爆發戰爭的巫師界。

“或許吧。”嘆息著，阿普切說，雖然，他其實一點都不想讓莉莉在那麽危險的時候進入巫師界。

聖誕節的那天晚上，小屋再次迎來了一個客人，西裏斯。他似乎終於終結了自己的任務，可以來看看他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和教子了。

和哈利交換了一個大大的擁抱，西裏斯這才放任自己半躺在沙發上，絲毫不在意這是阿普切和莉莉的家，而不是自己的格裏莫廣場。

門外，飄著雪花，帶著冰冷，但是屋子裏，卻是一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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