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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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十多天裏,林藏給自己在萌芽補習班排了許多課,反正他現在不用再去鑫誠科技公司了,而沈教授那邊默認他要去做項目指導,所以並沒有給他安排實驗室的活兒,他正好趁這段時間多接點補習班的課,算是對前段時間自己疏於管理“萌芽”的補償。

課上得非常順利,沒再出現什麽反常的異象。對於那些沒頭沒腦想不明白的事情,林藏不會耗費太多時間和腦細胞,反而是在忙碌中逐漸淡忘了。

說實話,林藏對“萌芽”現在的狀態挺滿意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軌,只需按部就班依照既定規劃執行,又正好有孫家俊這麽個人,能替他踏實管著這一大攤子事。

平時林藏能來去自如地忙活自己的事,有空的時候回來上上課,多賺點課時費,忙起來也能坐等月末分紅。

算起來,林藏最早往“萌芽”投的那點錢,早就回本了,現在項目搞得紅紅火火,他也算是能坐吃幹股的人了。

作為一個學生,第一次創業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挺成功了。

之前他在“萌芽”籌備階段,曾游說過許多同學加入,投點小錢也好,來賣苦力上課或打雜也好,不少人都是猶豫和拒絕的。現在,那些人都悔不當初,有些甚至眼紅林藏他們賺了錢。

因為“萌芽”做得相當出色,學校果然給這個項目評了個“創業創新獎”,研究生院因為支持學生創業也受到表彰,於是又把租給他們的那間教室隔壁的一間小屋騰出來,給“萌芽補習班”當辦公室和上課老師的休息室。

林藏上完課後到小屋裏抽煙,孫家俊緊跟著也進來了。

他把“萌芽”的賬目表拿給林藏過目,林藏推了回去,“現在所有的事都你一手經辦,全權負責,我就不摻和了。”

“畢竟你是項目發起人,這一大攤子都是你拉拔起來的,怎麽現在說撒手就撒手?”孫家俊一副不解的表情,內心其實是慶幸的,他松了一口氣。

“我也就是貢獻了一個想法和思路而已,真正要說把‘萌芽’辦起來,靠得還是大家,尤其是你。所以,你以後就加油幹吧,這麽多張嘴等著吃你呢!”林藏有些感慨,吐了口煙說,“‘萌芽’能做成,我就挺高興的了,至少證明我一開始的想法沒錯,眼光也還成。這樣我才有信心去做接下來的事情。”

“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孫家俊趕緊追問。

林藏神秘一笑,腹部一提氣,噴出一朵好看的煙圈,“還沒考慮成熟,等確定了再告訴你。”

“誒,這撥高一學生的課上完了,我去教室看看。”孫家俊瞅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啊?你好久沒吃二食堂的紅燒肉了吧!”

林藏從抽屜裏翻出一只小瓷碗,那是孫家俊特意找來給他當煙灰缸使的。他把煙頭掐滅了扔小碗裏,“改天吧,下午我還有事,得抓緊時間出城,晚了怕趕不到目的地。現在天黑得太早了。”

“哦……你要出城啊?對了,今天周五,你這是提前過周末了,要去市郊度假呀?”孫家俊難以掩飾的羨慕嫉妒恨。

林藏冷冷嘆道:“得陪人去趟遠郊的農場,就這12月份的大冷天,你覺得去那種荒郊野外能有意思嗎?不被凍死就不錯了!”

孫家俊聞言,安慰似的沖他笑笑,帶上門走了。

“哎,真是,也不知道去了那邊住哪兒,有沒有暖氣啊……”林藏自言自語,滿臉惆悵。

鐘聲興沖沖地來接林藏時,他臉上的愁容還未褪去。

“我給你帶了兩個你喜歡的金槍魚三明治,你先吃兩口墊墊肚子,等到了那邊再吃大餐。”鐘聲和林藏並排坐在寬敞的後座上,遞給林藏一個紙袋。

林藏是有些餓了,打開紙袋裏的三明治大口吃起來,邊吃邊問:“東西你都收拾了?換洗衣服什麽的。”

鐘聲詭秘一笑,“都帶了,放心吧。”

林藏渾然不覺有何異樣,“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啃三明治。

從市區到香榭農場開車需要兩個多小時,林藏吃飽以後就靠著鐘聲的肩膀睡著了,鐘聲怕他硌得難受,幹脆把他放平了,讓他枕著自己的腿睡。

隨後,鐘聲也在一路顛簸下迷迷糊糊地著了,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兩腿酸麻,已經動彈不得。

然而林藏還睡得正香,靠在他身上均勻緩慢地呼吸著。鐘聲怕把他吵醒,堅持著一動不動。

兩人再度醒來的時候,老楊已經把車停在了香榭農場的停車坪裏。農場經理小廖先輕輕敲了敲後車玻璃,征得鐘聲同意後才幫他們把車門打開。

鐘聲幫林藏把那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裹他身上,又給他穿好鞋,然後系上自己那件灰色羊絨長大衣的紐扣,把領子立起來護住脖子,才拉著林藏一起下了車。

“聲哥,可算是見著您了!您這一忙,都有兩個月沒來農場了。昨晚我跟鶯鶯和小兜說您要來,他們都高興壞了!”廖經理挺年輕的,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跟鐘聲一樣是短平頭,個子不高,也比較瘦弱。他看見鐘聲似乎十分高興,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最近的確太忙了,這不,一有空就過來了。”鐘聲把林藏推到自己身前,“這是林藏,晚上他跟我一起住在閣樓。”

廖經理表情明顯一滯,但很快反應過來,仍舊笑呵呵地滿口答應了。

林藏不明所以的尷尬,“幹脆給你個大喇叭,把咱們的關系廣而告之算了?”

鐘聲嘿嘿一笑,“我是不介意,就怕你不好意思。”

“聲哥,小林,先去屋裏吃飯吧,這都三點多了,肯定餓壞了吧!”廖經理應該跟鐘聲關系挺近,叫得也很親。

林藏也顧不上餓不餓的了,對著廖經理的時候覺得很不好意思,頂著發麻的頭皮跟鐘聲一起進了屋。

他們進的是停車坪正對著的一棟三層樓房,樓蓋得非常氣派,裏邊暖氣很足,裝修也很講究,設施擺設一應俱全,甚至比市區許多房子的住宿條件都要好。

餐廳內的大圓桌上擺滿了各式菜色,一看就是精心準備隆重待客的架勢。圓桌邊已經坐著一位妙齡少婦和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一見鐘聲,那少婦熱情地打招呼,還指著鐘聲一個勁兒讓孩子叫“幹爹”。

小男孩奶聲奶氣地喊了聲“幹爹”,怯生生的,似乎跟鐘聲並不太熟。

“你是他幹爹?你還有幹兒子?”林藏微驚。

鐘聲看著林藏點點頭,隨即轉向小男孩莞爾一笑。

“這孩子,就是太久沒見聲哥了,又有些忘記了!”廖經理笑著解釋,招呼他們坐下:“趕緊吃飯吧,別一會兒涼了。咱這也沒別的好東西,能拿得出手的都擺這桌上了:菜是自己種的,肉都是自己餵的豬、自己養的雞,食材放心,柴火烹炒。來,小林,嘗嘗鮮!”

“鶯鶯,你和小兜也一起吃。”廖經理對自己老婆孩子就隨意許多,言簡意賅不加修飾。

“吃吃吃!餓死我了!”林藏早被滿桌子香氣饞得口水橫流,舉起筷子把每個碗裏的菜挨個嘗了個遍,除了抽空讚幾聲“好吃”,嘴裏連嚼帶吞一刻不閑。

鐘聲看林藏吃相駭人,伸手捏捏他後頸,溫聲道:“慢點吃別噎著,沒人跟你搶,別嚇著小兜了!”又轉向小廖一家人,抱歉似的解釋道:“這家夥還在長身體,容易餓……”

“我都20了好嗎?還長什麽長?”林藏含著滿嘴飯,語焉不詳,“是飯菜太香了,根本停不下來!”

大家笑作一團,小男孩童音真摯:“哥哥,你多吃點!”

吃完香噴噴的農家飯,林藏心滿意足,身體也在滿室的溫暖中逐漸熱乎起來。他把羽絨外套脫掉後就只剩一件帽衫,後背卻還是蹭蹭冒汗,小臉也熱得微微泛紅。

鐘聲問他:“趁著還沒天黑,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林藏求之不得,想著出去涼快一下也好,下下食也行,當即就起立朝門邊走去。

“我帶他去茶園那邊逛逛,晚了就直接回小閣樓休息了,你們忙自己的,不用再管我們。”鐘聲對廖經理說。

“也好,閣樓裏都收拾好了,床單被罩都是鶯鶯昨晚剛換的新的,水龍頭打開就有熱水。你們大老遠過來辛苦了,晚上早點歇息,茶園裏的活兒等明天再說!”小廖又問:“晚點了我再給你們送些夜宵過去?”

“可以。”鐘聲想了想,“幫我們把行李放回閣樓,唔……再送兩瓶紅酒來。”

香榭農場的最深處,是一片廣袤茶園,五年前鐘聲給它敲定了名字,人們開始叫它“天隆茶園”。

這裏有萬畝茶田層巒疊翠,縱然隆冬時節,也依然郁郁蔥蔥。厚密的茶葉或覆蓋在坦蕩的平地上,或伏沿於連綿的小山丘上,仿若碧波萬頃蕩漾。

再細看,所有茶葉上都蒙了一層細細的白霜,將那墨綠的顏色沖淡了一些,像鑲了一圈冰淩白玉在葉片四周,每一片都精巧得可愛。

這是林藏第一次置身浩瀚茶山,感覺還是很不一般的。

他望著滿眼滔天的綠意,微張著嘴,深吸一口氣,清涼冰霜直入肺腑。再側臉看一眼鐘聲,那人正將自己攔腰攬入懷中,冷不丁覆上一吻,穩穩啄在他唇上。

涼氣剛在肚裏打了個轉,身體瞬間又被點得灼熱滾燙。

很快,鐘聲的淺啄變為深吻,溫熱的唇舌融著不易察覺的細微霜花,一同攻入牙關攪弄得天翻地覆涎水嗚咽。林藏兩眼倏地睜大,驚慌之下卻也無法掙脫。

眼前景這麽好,又有林藏在身邊,鐘聲興奮得不行,不然也不會猝不及防來這麽一下。

冰如雪,甜如蜜,今天又嘗到了不一樣的好滋味。

能令人陷入瘋狂的好滋味。

天地漫長,光陰恒久,漫山席地的低矮茶叢盡顯生機無限,映得他們眼也發光。

四周茫茫萬物皆空,林藏只需溺在他溫暖寬厚的胸膛,指尖觸到他羊絨大衣柔軟的質地,心下更是軟得不像話。他伸手捂住鐘聲凍得通紅的耳朵,笑問他:“你耳朵怎麽紅成這樣?又熱又腫的,癢不癢?”

“還行,不碰不癢。”鐘聲不好意思的笑答:“我媽說我是招風耳,打小冬天冷風一吹耳朵就紅,還腫得老厚了。”

林藏抿嘴偷樂:“跟豬耳朵似的,像你車上那只小粉豬的耳朵……以後冬天出門你是不是該戴個帽子,捂住耳朵?”

“你才小豬呢!”鐘聲把他牢牢圈在懷裏,探進脖子咬了一口,林藏吃痛“嘶”了一聲,伸手反將他脖子勾得更緊了。

夜幕將至,兩人勾著手,沿茶山上的小道慢慢踱回小閣樓,林藏童心覆燃,偶遇一兩個小水坑,也要挽著鐘聲翹腳跳過。

閣樓挨著茶園,是鐘聲每次到農莊固定歇腳的地方,裝修和設施比廖經理一家住的三層樓還精良。鐘聲到了這裏,像是回家一樣自在又熟悉。

貼心周到如廖經理,已經把紅酒擺在了他們桌上。

鐘聲打開自己早前準備的行李包,摸出一包話梅,倒了兩杯紅酒,各加入幾顆話梅,與林藏交杯喝下了那晶瑩的紅褐色液體。

幾杯下肚,林藏已經眼泛迷離。鐘聲見時候不早了,扶起他,觸到那柔軟的身子,在他耳邊輕聲哄道:“寶貝去洗澡睡覺吧。”

林藏攀在他肩上,耍賴不願動,口鼻正對著他脖頸噴出熱氣,激得他身上又著了一把火。

鐘聲啞著嗓子,試探問道:“你要是犯懶不想動,老公幫你洗?”

不知道林藏是酒醉迷糊了,還是默認了,總之沒有出聲反對,鐘聲咽了下口水,笨手笨腳扛著他進了浴室。

把人輕輕放進浴缸,打開熱水開關,鐘聲看著水一點點沒過林藏的身體。直至最終整缸的熱水包裹了他,氤氳熱氣將他熏得渾身發軟,卻統統掩蓋不住優美的身體線條。

他褪去自己衣衫,在水中和他擁吻,幫他擦洗。

這個澡洗得格外漫長,洗完之後兩人都氣喘籲籲。

鐘聲用大浴巾裹著林藏,把他抱回了臥室,兩人一起倒進了柔軟的大床中央。

……

一夜寒霜壓枝,一夜繾綣無眠。

花有清香月有陰,從今以後,他們還要共度春宵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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