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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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你’。
希爾聽到這五個字, 甚至顧不得維持高冷端莊的‘魔設’。把自己埋進覃亦臨掌心，輕輕蹭他手指。
——我更喜歡你！
小光光在心裏大聲回應，高興到飛起。
然而, 他沒高興幾秒, 就被覃亦臨推開了。
“不過呢, 我喜歡的魔有好幾個。你離開以後, 還有蘭蘭、小道、小魚兒、狗狗和龍龍陪著我，以後還會多一只八條尾巴的狐貍。”
小光光越聽越黯淡，當場陷入自閉。
你果然是個海王！
把我剛才的感動還給我！
覃亦臨繼續說，“但是，希爾只有一個人，在他身邊更適合你。”
明明小光光不會回應, 覃亦臨依舊語氣溫柔的解釋原因，也不知道說服小光光，還是說服自己。
雖然他想要留住小光光，讓他一直呆在自己身邊。但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希爾跟魔王的羈絆更深。
如果自己強行占有小光光, 未免太自私。
“我今……明晚帶你去見他, 好嗎？”覃亦臨本來打算立刻帶希爾去隔壁, 話到嘴邊又改口，私心想要跟他多相處一段時間。
小光光趴在覃亦臨手邊，被他手指戳了戳，亮起光芒作為回應。
覃亦臨：“既然你答應了, 我明天告訴希爾。”
小光光：？？？
等等, 誰答應了？！
光團的每一根光須寫滿震驚，卻沒辦法反駁。
畢竟‘小光光’不會說話，希爾只要一開口就會暴露。
他清楚覃亦臨的脾氣, 平常柔和溫吞，但只要生氣，絕對是毀天滅地級別的。
單方面被同意的希爾，委委屈屈縮在他掌心，祈求明天永遠不會來臨。
奈何，就算他是使魔，也沒有改變天地的能力。
第二天，太陽依舊升起。
覃亦臨起床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敲開對面校長辦公室的門。
希爾以為人類要跟自己說小光光的事，磨磨蹭蹭拉開門，一臉高冷的問，“有事？”
“早。”覃亦臨直接進入主題，“我今天要帶人魚寶寶去A大，可以請你給崽崽上課嗎？”
“好。”希爾矜持的同意。
覃亦臨得到回答，立刻轉過身去叫人魚寶寶穿衣服。
希爾望著他的背影，內心迷惑。
就這？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覃亦臨帶上之前的實驗結果，還有殘餘的一點點紫色粉末，推著輪椅離開幼兒園。
臨出門前，還把半夢半醒的蘭蘭喊起來，跟他拉鉤鉤。
最近天冷，蘭蘭蓋上厚厚的被子，每天晚上把自己蜷成小蝦米睡覺。
聽到覃亦臨準備出門，他掙紮著鉆出被窩，披上覃老師給他買的兒童羽絨服，堅持要把他送到外面。
“掰掰！”蘭蘭扒在門邊，揮揮手說，“你要按時回來！”
“好。如果實驗順利，我可以早點趕回來，給你買草莓。”
蘭蘭開心的原地跳起來，“好啊好啊，我最喜歡吃草莓啦！你快去吧~”
人魚寶寶笑盈盈朝他揮揮手，緩慢地說，“弟弟，再見。”
經過全幼兒園鍥而不舍的教導，人魚寶寶已經可以說簡單的話。
可距離開口唱歌，還有相當漫長的路要走。
覃亦臨來到A大，徑直來到校董辦公室，把人魚寶寶交給白澤先生。
“怎麽又來？沒看到我正忙著嗎？煩死了。”白澤見到他，皺著眉，一副‘你們好煩’的表情。
人魚輕輕叫了聲‘爸爸’，他立刻頂著那張不耐煩的臉，拉出大盆朝裏面放水。
覃亦臨每次過來，都要欣賞這番口嫌體正直的表演，早就看膩了。
他走進屋子裏瞧瞧，發現桌上亂七八糟擺著課本和輔導書，還有許多練習題。
白澤先生明年要參加高考，只剩下半年覆習時間，他必須考上A大。
身為上古祥瑞，白澤一直是智慧的擔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類的高考對他而言，應該輕而易舉。
哪知道，開始備考以後才發現，他知道的那些都不考。
它要考函數、考經緯度、考閱讀材料表達作者怎樣的思想感情。
白澤深受考試折磨，幾度瀕臨崩潰。
同為祥瑞的鳳凰放肆嘲笑他，還詛咒白澤考不上。
白澤不服氣，“我考不上，難道你能考上？”
“我不需要考啊~”鳳啾啾囂張地說，“電競選手，憑實力說話。”
白澤憤怒的拉黑了咕咕醬。
“白澤先生。”覃亦臨見他越努力越辛酸，主動提議道，“你需要請家教嗎？”
“不。”白澤抗拒的說，“我知天文曉地理，從古至今，只有我給別人當家教的份。”
“好的，那你加油，我先走了。”覃亦臨跟人魚寶寶告別，約定過來接他的時間，離開白澤的辦公室。
覃亦臨離開後，白澤帶上痛苦面具，對著各種高考預測題，拔掉好幾根頭發。
線性曲線到底要怎麽搞？
橢圓內的陰影面積又怎麽計算？
白澤無從下手，想到剛才覃亦臨的建議：請家教。
A大有許多學生，課餘時間會做做家教，賺點零花錢。他們剛從殘酷的高考中脫穎而出，經驗非常豐富。
白澤心裏計劃著，匿名找一個，讓他遠程幫自己講題……
正想的入神，耳邊傳來嘩啦啦的動靜。
人魚寶寶擺了下尾巴，濺出一些水花。
白澤註意力被吸引過去，“怎麽？盆子太小了嗎？”
人魚寶寶搖搖頭，指著書桌說，“過去。”
“要過來？好吧。”白澤把他盆子端到書桌旁邊。
小人魚撐起身體，扒住桌沿，閱讀讓白澤苦惱的題目。
讀完題幹，他翻開旁邊的課本。翻到某個公式和定義，舉起來指給白澤看。
“用這個公式嗎？我試試…”白澤把公式寫下，帶入數字，竟然成功做出第一小問。
他核對答案，發現結果是正確的。
白澤震驚，“厲害，你為什麽會做高考題？”
小人魚沒有回答，敲敲試卷，示意他看第二小問。
——這些題目不是很簡單嗎？
一條上了十五年大學的魚想著。
**
覃亦臨帶著粉末，進入化學實驗室，潛心研究。
化學系的老教授見隔壁系高材生對化學有興趣，熱烈表示歡迎，跟他一起分析紫色粉末的成分。
經過一系列對比，最終，老教授得出結論：氯化鈉。
說通俗一點，就是食鹽的主要成分。
“只有氯化鈉嗎？”五百萬魔界幣買了一小包鹽，覃亦臨難以接受。
“嗯，只有氯化鈉。”教授用顯微鏡觀察，斬釘截鐵得出結論，“就你給的這些樣品，氯化鈉純度非常高，幾乎沒有雜質。”
“那它上面的顏色呢？”
“顏色？”教授瞅瞅那杯鹽溶液，疑惑的問，“有顏色嗎？”
“……哦，透明的。”覃亦臨意識到，老教授看不到液體的顏色。
化學系老教授看著覃亦臨，露出一臉關愛的表情。
隔壁系的高材生，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拿著一撮鹽折騰半天，閑得慌。
還是化學系的學生聰明！
覃亦臨得出實驗結論，回到校董辦公室接人魚寶寶。
推開門，裏面的景象令人意外。
人魚寶寶趴在書桌旁，一臉嚴肅的表情，用手指點點，告訴白澤應該用哪個公式寫哪個定義。
白澤像個乖巧的學生，對他言聽計從。偶爾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不用人魚寶寶提醒，他自己拿出手機搜索講課視頻。
覃亦臨默默觀察一陣，覺得白澤先生不需要請家教。
別的家教來，他未必聽話，還是請人魚寶寶多教教這位叛逆的學生吧。
落日西沈，覃亦臨推著人魚寶寶回到幼兒園，蘭蘭早就守在門口等著。
覃亦臨把買來的草莓遞過去，揉揉蘭蘭的頭發。
“一零老師~”蘭蘭揚起白嫩的小臉，“你把狐貍的尾巴帶回來沒有？”
蘭蘭知道，今天覃亦臨去A大，主要是幫小狐貍找尾巴。
“有了一點眉目。”
“什麽眉目？你沒有找到尾巴，找到眉毛和眼睛了嗎？”
“……蘭蘭，你多讀點書。”覃亦臨嘆了口氣，跟他解釋眉目的意思。
“總之，現在已經弄清楚粉末的本質了。附著在上面的顏色，應該是魔界的東西，我需要再研究一下。”
小道趕過來幫人魚哥哥推輪椅，聽到這番話，若有所思地說，“外表紫色，遇到水會改變顏色的東西，我倒是知道。”
覃亦臨問，“是什麽？”
“麒麟的鱗片。”
“麒麟啊…”覃亦臨之前聽他說話，世上現存的祥瑞有白澤、鳳凰、麒麟。
白澤和鳳凰已經見過很多次了，至於麒麟，覃亦臨從未接觸過。
“據說，麒麟的靈力，是所有祥瑞中最強的。或許，他的鱗片真的能幫助幻族長出尾巴。”
“有這種可能，但是，我要怎麽找到麒麟呢？”
小道拿出羅盤，貼上符占蔔。
念完咒，貼在上面的符毫無反應。
“看來，麒麟不願意讓我找到。”小道預料到這個結果，收起羅盤說，“你可以通過魔界商場聯系他。”
魔界商場是魔族用於交易的平臺，覃亦臨身為商場的用戶，可以發布商品和消息。如果消息被麒麟看到，或許他願意跟自己見面。
覃亦臨采納這條建議，制作一條公開消息放上去，等待麒麟回應。
消息剛發布成功，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兩下，鳳啾啾發來消息。
咕咕醬：一零零~你要找小麒麟嗎？
覃亦臨：對。
覃亦臨告訴他事情始末，以及要尋找麒麟的原因。
咕咕醬：哦哦~應該是幻族撿到小麒麟脫落的鱗片了。
咕咕醬：小麒麟超級厲害哦~他的鱗片可以讓蘭蘭飛高高，讓小道擁有體溫，還能讓狼崽變成狼王~
咕咕醬：但是，你找不到他的。
覃亦臨：為什麽？
咕咕醬：小麒麟之所以這麽厲害呢，是因為他一直呆在最適合魔族的地方，沒有融入人類社會。你應該知道，人類社會的靈氣稀薄，長期呆在這邊，我們本來的力量會一點點被削弱。
咕咕醬：小麒麟寧願一個魔呆在與世隔絕的地方，也不願意自己變弱。
覃亦臨：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他在魔族生活的地方，對嗎？
咕咕醬：對啦~所以你放棄吧~
咕咕醬：[摸摸頭.jpg]
覃亦臨：那我可以過去找他嗎？
咕咕醬：？？？
咕咕醬：[鳥聽到都嚇死了.gif]
咕咕醬：一零零，你在說什麽~他在魔族生活的地方，而你只是一個人類。
覃亦臨：我知道，謝謝你告訴我。
咕咕醬：不要去，麒麟不歡迎你。他那麽厲害，說不定會殺掉你。
鳳啾啾的最後一句話，雖然是文字，可覃亦臨卻察覺到字裏行間的勸告和威脅。
按照鳳啾啾的說法，麒麟是個耐得住孤獨，自尊心很強的魔，聽起來就非常可怕。
但覃亦臨會慫嗎？
必須不會啊！
覃亦臨雖然外表看起來斯斯文文，柔柔弱弱，本質卻非常具有冒險精神。
從小到大，還沒有害怕過什麽事情。
而且，就過去幾個月的經驗，覃亦臨相信：魔族都是講道理的。
麒麟就算再兇殘，也不會二話不說掐死自己吧？
結束跟咕咕醬的聊天，覃亦臨收起手機。
一轉身，見到趴在枕頭上的小光光，一閃一閃放光芒。
“啊。”覃亦臨看到小光光，終於想起些什麽，“忘記帶你去找希爾了。”
小光光亮了一下。
“明天吧，”覃亦臨揉揉他，承諾道，“明天我肯定帶你過去。”
於是，希爾又忐忑的等待一天，覃亦臨還是沒有過來。
他沈迷於尋找所謂‘魔族生活的地方’，打算從麒麟的鱗片上刮一點粉末下來。
幼兒園的崽崽都覺得他瘋了，麒麟那麽兇，覃亦臨區區人類，連他的鱗片碰都碰不到，怎麽用小刀刮粉末？
“咩咩~”幼龍甩著大尾巴，貢獻出自己的鱗片，讓覃亦臨進行實戰演練。
覃亦臨怕傷害寶寶，用沒有開刃的勺子，輕輕刮鱗片表面。
磨了半個小時，勺子摩擦生熱，都可以煎雞蛋了，鱗片依舊光亮如初。
覃亦臨以為勺子不夠鋒利，找了把裁紙刀。裁紙刀刮了兩下，稍微一用力，斷成兩截。而幼龍的鱗片上，連個劃痕都沒有留下。
“咩咩！”幼龍甩了甩大尾巴，用鱗片蹭自己的咩咩。
“弟弟年紀小，現階段，鱗片是一生當中最柔軟的時候。”小道告訴他，“麒麟已經成年了，他的鱗片肯定比弟弟更堅硬。”
“那怎麽辦？”覃亦臨嘗試各種工具，都無法傷害幼龍的鱗片。
按照覃亦臨估計，就算是自然界中，硬度最強的金剛石，都不一定比幼龍的鱗片硬。
幼龍剛出生幾個月，鱗片已經刀槍不入了。麒麟那麽厲害，他的鱗片該有多難搞？
“我聽過一個說法，麒麟的鱗片，只有他自己和魔王能拿到。”
“魔王…”覃亦臨想起小光光那樣子，默默打消念頭。
擺在面前的選項只有一個，讓麒麟自己把鱗片送給他。
覃亦臨打開魔界商城，昨天發布的消息，沒有任何回應，不知道麒麟看到了沒有。
“我到底要怎麽找到他呢？”
“咩咩~”幼龍噴了個小火球。
“嗷嗚嗚！”狼崽大聲叫喚。
“你們餓了？等等。”這兩只崽崽對著自己叫喚，八成因為肚子餓了。覃亦臨沖好幼龍的奶粉，給狼崽打開牛肉罐頭。
“嗷嗚嗚~”狼崽聞到罐頭的味道，甩著尾巴開始幹飯。
“咕咕！”幼龍含著奶嘴，吭哧吭哧喝掉半瓶奶。
吃飯完，兩只崽崽大眼瞪小眼。
等等，我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覃亦臨兜兜轉轉，沒有尋找麒麟的途徑。
他打開之前做的模擬腳本，推算幻崽崽的位置，準備跟他說明情況。
程序經過覆雜的運行，結果顯示：幻崽崽下一次出現，時間在明天，地點在魔王幼兒園。
按照覃亦臨本來的計劃，接觸這麽多次，幻崽崽差不多該跟自己回幼兒園了。
但因為八條尾巴那件事，幻崽崽心裏有氣，估計還要再哄哄才行。
覃亦臨對運算結果存疑，改掉幾次數據，折騰到大半夜才修改好文件。
他打了個哈欠，點擊保存。揉揉肩膀上的小光光，關閉電腦準備睡覺。
電腦關閉之前，右下角的時間變成00：00，到第二天了。
覃亦臨拉開被子，耳邊聽到微弱的哭聲。
聲音不像小孩，像某種動物，聽起來特別熟悉。
覃亦臨的睡意立刻被驅散，掀開被子爬起來。連外套都顧不得穿，直直跑出宿舍樓。
到宿舍樓外，哭聲更加清晰。
院子裏只有花清荷，她也聽到哭聲，幾次想走出幼兒園看看究竟，卻被不知名的障礙彈回來，只能幹著急。
“花老師！”覃亦臨匆匆奔向她，“怎麽了？”
“我不知道。”花清荷焦急的說，“我剛才給花壇澆水，突然聽到哭聲。本來以為是哪個寶寶哭了，結果聽了一會兒才發現，哭聲是從外面傳過來的。”
她想出去看看情況，卻沒辦法走出幼兒園的門。
花清荷來到幼兒園第一天，就知道自己無法走出這道門。
那時候，她沒什麽想法，平靜接受現實。
直到現在，花清荷才陷入思考：我為什麽走不出去？
就因為紮根在這裏嗎？
“知道了，我去外面看看。”覃亦臨帶著小光光，輕而易舉跨過那道無形的屏障。
打開門，他一眼看到，門口有個白衣白帽的神罰使，一如既往看不清臉，懷裏抱著一只八條尾巴的狐貍。
八尾狐貍努力掙紮，卻無法擺脫神罰使。
神罰使周圍特有的氣體，漸漸使它麻痹，哭聲越來越微弱。
“你想做什麽？放下狐貍寶寶！”覃亦臨不管不顧沖向他，要搶奪小狐貍。
神罰使對覃亦臨沒有反應，也沒有避開，胳膊像鐐銬般緊緊纏住小狐貍。
覃亦臨拿他沒辦法，又無法溝通。看到狐貍寶寶漸漸放棄掙紮，變得奄奄一息。
覃亦臨咬緊牙，退回幼兒園內，打開門邊的操縱板，在上面按了幾下。
幼兒園殘破的木門底下，露出一條縫，縫隙內是一排發射口。
覃亦臨為了不傷害狐貍寶寶，采用傷害比較小的定位打擊。
他模擬演習了無數次，這還是第一次投入應用。覃亦臨動作飛快，確認了一遍目標點之後，才點擊紅色按鍵。
‘咻咻咻——’
幾聲響動，伴隨著火藥的味道。
一陣火花閃過、神罰使的頭、腿、還有脖子應聲炸開，只有抱著狐貍寶寶的手臂是完好的。
覃亦臨以為自己成功了，剛要沖出去救下狐貍寶寶。
下一秒，神罰使裂開的身體，淌出許多腐爛腥臭的黑色液體。
那些液體緩緩流動，將他的頭和身體拼合起來，又變成最開始的模樣。
身體被撕裂的感覺，終於引起神罰使的註意。
他直直走向覃亦臨，擡起脖子，帽子底下露出類似黑洞的漩渦。漩渦翻滾幾圈，越來越大。
“覃老師，小心！”花清荷本能感覺到，黑色漩渦有危險，連忙拉住覃亦臨。
覃亦臨後退的同時，按下綠色按鍵，一面玻璃從底下升上來。
神罰使頭部的漩渦突然噴射，像堆積十年的臭水溝排汙水。噴射出的液體落在防彈玻璃上，沒有濺到覃亦臨。
但情況並不樂觀，覃亦臨看到他帽子底下，再次翻滾黑色的漩渦，準備再次噴射。
難怪那麽多厲害的魔族，會被神罰使滅族，覃亦臨可算是領教了。
這種惡心吧啦的生物，或許沒有多厲害。但手段過於陰險，壓根不給活路。
“花老師，你別管我。”覃亦臨頭也不回的對花清荷說，“幼兒園有結界，他進不來的。”
花清荷沒有動，依舊拽著覃老師的衣角，讓他躲進幼兒園裏。
“不行。”覃亦臨皺著眉，望著神罰使懷裏的小狐貍，“寶寶還在他手上。”
覃亦臨不是魔族，不清楚神罰使的氣息和□□，會對魔族造成多大傷害。但看到幻崽崽的狀態，顯然不太妙。
覃亦臨不敢耽擱，讓花清荷去叫希爾過來，自己飛快思考解決辦法。
厚玻璃已經被漩渦腐蝕出一個大洞，神罰使的第二次攻擊也醞釀完畢，隨時準備攻擊。
覃亦臨又嘗試改變作戰策略，對他卻毫無用處。
神罰使意識到，他想要搶奪狐貍寶寶，於是在胸口開出一個黑色的大洞，慢慢把小狐貍吞噬進去。
“你做什麽？你放開它！”覃亦臨眼睜睜看著狐貍寶寶沈入神罰使漆黑粘稠的身體，感覺腦子裏名為理智的弦快要斷裂。
神罰使的漩渦比第一個更大，覃亦臨卻毫無畏懼，直直沖過去，要把狐貍寶寶拽出來。
對面，鋪天蓋地的黑色粘稠液體迎面噴過來，覃亦臨眼中，卻只有即將被吞噬的小狐貍。
液體觸碰到他之前，肩膀突然一沈，希爾猝不及防的擋在面前。
他像上次一樣，用屏障隔絕神罰使噴濺的液體，而後用金線捆住神罰使，從他懷裏奪過小狐貍。
小狐貍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希爾用手指，在它眉心輕點一下，淡淡告訴覃亦臨，“睡著了。”
“……”覃亦臨沒有說話，睜大眼睛看看希爾，又不可思議的看看自己的肩膀。
剛才的混亂中，他看得非常清楚。
自己肩膀上的小光光，突然之間，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然後，希爾就出現了，踩著他肩膀輕輕跳下來。
覃亦臨默默退後半步，看著希爾，仿佛眼前這個魔很陌生。
希爾垂眸跟他對視，沒有再說什麽。
周圍一片沈靜，覃亦臨微微啟唇，試探著叫了聲，“小光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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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聽到這五個字, 甚至顧不得維持高冷端莊的‘魔設’。把自己埋進覃亦臨掌心，輕輕蹭他手指。
——我更喜歡你！
小光光在心裏大聲回應，高興到飛起。
然而, 他沒高興幾秒, 就被覃亦臨推開了。
“不過呢, 我喜歡的魔有好幾個。你離開以後, 還有蘭蘭、小道、小魚兒、狗狗和龍龍陪著我，以後還會多一只八條尾巴的狐貍。”
小光光越聽越黯淡，當場陷入自閉。
你果然是個海王！
把我剛才的感動還給我！
覃亦臨繼續說，“但是，希爾只有一個人，在他身邊更適合你。”
明明小光光不會回應, 覃亦臨依舊語氣溫柔的解釋原因，也不知道說服小光光，還是說服自己。
雖然他想要留住小光光，讓他一直呆在自己身邊。但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希爾跟魔王的羈絆更深。
如果自己強行占有小光光, 未免太自私。
“我今……明晚帶你去見他, 好嗎？”覃亦臨本來打算立刻帶希爾去隔壁, 話到嘴邊又改口，私心想要跟他多相處一段時間。
小光光趴在覃亦臨手邊，被他手指戳了戳，亮起光芒作為回應。
覃亦臨：“既然你答應了, 我明天告訴希爾。”
小光光：？？？
等等, 誰答應了？！
光團的每一根光須寫滿震驚，卻沒辦法反駁。
畢竟‘小光光’不會說話，希爾只要一開口就會暴露。
他清楚覃亦臨的脾氣, 平常柔和溫吞，但只要生氣，絕對是毀天滅地級別的。
單方面被同意的希爾，委委屈屈縮在他掌心，祈求明天永遠不會來臨。
奈何，就算他是使魔，也沒有改變天地的能力。
第二天，太陽依舊升起。
覃亦臨起床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敲開對面校長辦公室的門。
希爾以為人類要跟自己說小光光的事，磨磨蹭蹭拉開門，一臉高冷的問，“有事？”
“早。”覃亦臨直接進入主題，“我今天要帶人魚寶寶去A大，可以請你給崽崽上課嗎？”
“好。”希爾矜持的同意。
覃亦臨得到回答，立刻轉過身去叫人魚寶寶穿衣服。
希爾望著他的背影，內心迷惑。
就這？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覃亦臨帶上之前的實驗結果，還有殘餘的一點點紫色粉末，推著輪椅離開幼兒園。
臨出門前，還把半夢半醒的蘭蘭喊起來，跟他拉鉤鉤。
最近天冷，蘭蘭蓋上厚厚的被子，每天晚上把自己蜷成小蝦米睡覺。
聽到覃亦臨準備出門，他掙紮著鉆出被窩，披上覃老師給他買的兒童羽絨服，堅持要把他送到外面。
“掰掰！”蘭蘭扒在門邊，揮揮手說，“你要按時回來！”
“好。如果實驗順利，我可以早點趕回來，給你買草莓。”
蘭蘭開心的原地跳起來，“好啊好啊，我最喜歡吃草莓啦！你快去吧~”
人魚寶寶笑盈盈朝他揮揮手，緩慢地說，“弟弟，再見。”
經過全幼兒園鍥而不舍的教導，人魚寶寶已經可以說簡單的話。
可距離開口唱歌，還有相當漫長的路要走。
覃亦臨來到A大，徑直來到校董辦公室，把人魚寶寶交給白澤先生。
“怎麽又來？沒看到我正忙著嗎？煩死了。”白澤見到他，皺著眉，一副‘你們好煩’的表情。
人魚輕輕叫了聲‘爸爸’，他立刻頂著那張不耐煩的臉，拉出大盆朝裏面放水。
覃亦臨每次過來，都要欣賞這番口嫌體正直的表演，早就看膩了。
他走進屋子裏瞧瞧，發現桌上亂七八糟擺著課本和輔導書，還有許多練習題。
白澤先生明年要參加高考，只剩下半年覆習時間，他必須考上A大。
身為上古祥瑞，白澤一直是智慧的擔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類的高考對他而言，應該輕而易舉。
哪知道，開始備考以後才發現，他知道的那些都不考。
它要考函數、考經緯度、考閱讀材料表達作者怎樣的思想感情。
白澤深受考試折磨，幾度瀕臨崩潰。
同為祥瑞的鳳凰放肆嘲笑他，還詛咒白澤考不上。
白澤不服氣，“我考不上，難道你能考上？”
“我不需要考啊~”鳳啾啾囂張地說，“電競選手，憑實力說話。”
白澤憤怒的拉黑了咕咕醬。
“白澤先生。”覃亦臨見他越努力越辛酸，主動提議道，“你需要請家教嗎？”
“不。”白澤抗拒的說，“我知天文曉地理，從古至今，只有我給別人當家教的份。”
“好的，那你加油，我先走了。”覃亦臨跟人魚寶寶告別，約定過來接他的時間，離開白澤的辦公室。
覃亦臨離開後，白澤帶上痛苦面具，對著各種高考預測題，拔掉好幾根頭發。
線性曲線到底要怎麽搞？
橢圓內的陰影面積又怎麽計算？
白澤無從下手，想到剛才覃亦臨的建議：請家教。
A大有許多學生，課餘時間會做做家教，賺點零花錢。他們剛從殘酷的高考中脫穎而出，經驗非常豐富。
白澤心裏計劃著，匿名找一個，讓他遠程幫自己講題……
正想的入神，耳邊傳來嘩啦啦的動靜。
人魚寶寶擺了下尾巴，濺出一些水花。
白澤註意力被吸引過去，“怎麽？盆子太小了嗎？”
人魚寶寶搖搖頭，指著書桌說，“過去。”
“要過來？好吧。”白澤把他盆子端到書桌旁邊。
小人魚撐起身體，扒住桌沿，閱讀讓白澤苦惱的題目。
讀完題幹，他翻開旁邊的課本。翻到某個公式和定義，舉起來指給白澤看。
“用這個公式嗎？我試試…”白澤把公式寫下，帶入數字，竟然成功做出第一小問。
他核對答案，發現結果是正確的。
白澤震驚，“厲害，你為什麽會做高考題？”
小人魚沒有回答，敲敲試卷，示意他看第二小問。
——這些題目不是很簡單嗎？
一條上了十五年大學的魚想著。
**
覃亦臨帶著粉末，進入化學實驗室，潛心研究。
化學系的老教授見隔壁系高材生對化學有興趣，熱烈表示歡迎，跟他一起分析紫色粉末的成分。
經過一系列對比，最終，老教授得出結論：氯化鈉。
說通俗一點，就是食鹽的主要成分。
“只有氯化鈉嗎？”五百萬魔界幣買了一小包鹽，覃亦臨難以接受。
“嗯，只有氯化鈉。”教授用顯微鏡觀察，斬釘截鐵得出結論，“就你給的這些樣品，氯化鈉純度非常高，幾乎沒有雜質。”
“那它上面的顏色呢？”
“顏色？”教授瞅瞅那杯鹽溶液，疑惑的問，“有顏色嗎？”
“……哦，透明的。”覃亦臨意識到，老教授看不到液體的顏色。
化學系老教授看著覃亦臨，露出一臉關愛的表情。
隔壁系的高材生，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拿著一撮鹽折騰半天，閑得慌。
還是化學系的學生聰明！
覃亦臨得出實驗結論，回到校董辦公室接人魚寶寶。
推開門，裏面的景象令人意外。
人魚寶寶趴在書桌旁，一臉嚴肅的表情，用手指點點，告訴白澤應該用哪個公式寫哪個定義。
白澤像個乖巧的學生，對他言聽計從。偶爾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不用人魚寶寶提醒，他自己拿出手機搜索講課視頻。
覃亦臨默默觀察一陣，覺得白澤先生不需要請家教。
別的家教來，他未必聽話，還是請人魚寶寶多教教這位叛逆的學生吧。
落日西沈，覃亦臨推著人魚寶寶回到幼兒園，蘭蘭早就守在門口等著。
覃亦臨把買來的草莓遞過去，揉揉蘭蘭的頭發。
“一零老師~”蘭蘭揚起白嫩的小臉，“你把狐貍的尾巴帶回來沒有？”
蘭蘭知道，今天覃亦臨去A大，主要是幫小狐貍找尾巴。
“有了一點眉目。”
“什麽眉目？你沒有找到尾巴，找到眉毛和眼睛了嗎？”
“……蘭蘭，你多讀點書。”覃亦臨嘆了口氣，跟他解釋眉目的意思。
“總之，現在已經弄清楚粉末的本質了。附著在上面的顏色，應該是魔界的東西，我需要再研究一下。”
小道趕過來幫人魚哥哥推輪椅，聽到這番話，若有所思地說，“外表紫色，遇到水會改變顏色的東西，我倒是知道。”
覃亦臨問，“是什麽？”
“麒麟的鱗片。”
“麒麟啊…”覃亦臨之前聽他說話，世上現存的祥瑞有白澤、鳳凰、麒麟。
白澤和鳳凰已經見過很多次了，至於麒麟，覃亦臨從未接觸過。
“據說，麒麟的靈力，是所有祥瑞中最強的。或許，他的鱗片真的能幫助幻族長出尾巴。”
“有這種可能，但是，我要怎麽找到麒麟呢？”
小道拿出羅盤，貼上符占蔔。
念完咒，貼在上面的符毫無反應。
“看來，麒麟不願意讓我找到。”小道預料到這個結果，收起羅盤說，“你可以通過魔界商場聯系他。”
魔界商場是魔族用於交易的平臺，覃亦臨身為商場的用戶，可以發布商品和消息。如果消息被麒麟看到，或許他願意跟自己見面。
覃亦臨采納這條建議，制作一條公開消息放上去，等待麒麟回應。
消息剛發布成功，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兩下，鳳啾啾發來消息。
咕咕醬：一零零~你要找小麒麟嗎？
覃亦臨：對。
覃亦臨告訴他事情始末，以及要尋找麒麟的原因。
咕咕醬：哦哦~應該是幻族撿到小麒麟脫落的鱗片了。
咕咕醬：小麒麟超級厲害哦~他的鱗片可以讓蘭蘭飛高高，讓小道擁有體溫，還能讓狼崽變成狼王~
咕咕醬：但是，你找不到他的。
覃亦臨：為什麽？
咕咕醬：小麒麟之所以這麽厲害呢，是因為他一直呆在最適合魔族的地方，沒有融入人類社會。你應該知道，人類社會的靈氣稀薄，長期呆在這邊，我們本來的力量會一點點被削弱。
咕咕醬：小麒麟寧願一個魔呆在與世隔絕的地方，也不願意自己變弱。
覃亦臨：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他在魔族生活的地方，對嗎？
咕咕醬：對啦~所以你放棄吧~
咕咕醬：[摸摸頭.jpg]
覃亦臨：那我可以過去找他嗎？
咕咕醬：？？？
咕咕醬：[鳥聽到都嚇死了.gif]
咕咕醬：一零零，你在說什麽~他在魔族生活的地方，而你只是一個人類。
覃亦臨：我知道，謝謝你告訴我。
咕咕醬：不要去，麒麟不歡迎你。他那麽厲害，說不定會殺掉你。
鳳啾啾的最後一句話，雖然是文字，可覃亦臨卻察覺到字裏行間的勸告和威脅。
按照鳳啾啾的說法，麒麟是個耐得住孤獨，自尊心很強的魔，聽起來就非常可怕。
但覃亦臨會慫嗎？
必須不會啊！
覃亦臨雖然外表看起來斯斯文文，柔柔弱弱，本質卻非常具有冒險精神。
從小到大，還沒有害怕過什麽事情。
而且，就過去幾個月的經驗，覃亦臨相信：魔族都是講道理的。
麒麟就算再兇殘，也不會二話不說掐死自己吧？
結束跟咕咕醬的聊天，覃亦臨收起手機。
一轉身，見到趴在枕頭上的小光光，一閃一閃放光芒。
“啊。”覃亦臨看到小光光，終於想起些什麽，“忘記帶你去找希爾了。”
小光光亮了一下。
“明天吧，”覃亦臨揉揉他，承諾道，“明天我肯定帶你過去。”
於是，希爾又忐忑的等待一天，覃亦臨還是沒有過來。
他沈迷於尋找所謂‘魔族生活的地方’，打算從麒麟的鱗片上刮一點粉末下來。
幼兒園的崽崽都覺得他瘋了，麒麟那麽兇，覃亦臨區區人類，連他的鱗片碰都碰不到，怎麽用小刀刮粉末？
“咩咩~”幼龍甩著大尾巴，貢獻出自己的鱗片，讓覃亦臨進行實戰演練。
覃亦臨怕傷害寶寶，用沒有開刃的勺子，輕輕刮鱗片表面。
磨了半個小時，勺子摩擦生熱，都可以煎雞蛋了，鱗片依舊光亮如初。
覃亦臨以為勺子不夠鋒利，找了把裁紙刀。裁紙刀刮了兩下，稍微一用力，斷成兩截。而幼龍的鱗片上，連個劃痕都沒有留下。
“咩咩！”幼龍甩了甩大尾巴，用鱗片蹭自己的咩咩。
“弟弟年紀小，現階段，鱗片是一生當中最柔軟的時候。”小道告訴他，“麒麟已經成年了，他的鱗片肯定比弟弟更堅硬。”
“那怎麽辦？”覃亦臨嘗試各種工具，都無法傷害幼龍的鱗片。
按照覃亦臨估計，就算是自然界中，硬度最強的金剛石，都不一定比幼龍的鱗片硬。
幼龍剛出生幾個月，鱗片已經刀槍不入了。麒麟那麽厲害，他的鱗片該有多難搞？
“我聽過一個說法，麒麟的鱗片，只有他自己和魔王能拿到。”
“魔王…”覃亦臨想起小光光那樣子，默默打消念頭。
擺在面前的選項只有一個，讓麒麟自己把鱗片送給他。
覃亦臨打開魔界商城，昨天發布的消息，沒有任何回應，不知道麒麟看到了沒有。
“我到底要怎麽找到他呢？”
“咩咩~”幼龍噴了個小火球。
“嗷嗚嗚！”狼崽大聲叫喚。
“你們餓了？等等。”這兩只崽崽對著自己叫喚，八成因為肚子餓了。覃亦臨沖好幼龍的奶粉，給狼崽打開牛肉罐頭。
“嗷嗚嗚~”狼崽聞到罐頭的味道，甩著尾巴開始幹飯。
“咕咕！”幼龍含著奶嘴，吭哧吭哧喝掉半瓶奶。
吃飯完，兩只崽崽大眼瞪小眼。
等等，我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覃亦臨兜兜轉轉，沒有尋找麒麟的途徑。
他打開之前做的模擬腳本，推算幻崽崽的位置，準備跟他說明情況。
程序經過覆雜的運行，結果顯示：幻崽崽下一次出現，時間在明天，地點在魔王幼兒園。
按照覃亦臨本來的計劃，接觸這麽多次，幻崽崽差不多該跟自己回幼兒園了。
但因為八條尾巴那件事，幻崽崽心裏有氣，估計還要再哄哄才行。
覃亦臨對運算結果存疑，改掉幾次數據，折騰到大半夜才修改好文件。
他打了個哈欠，點擊保存。揉揉肩膀上的小光光，關閉電腦準備睡覺。
電腦關閉之前，右下角的時間變成00：00，到第二天了。
覃亦臨拉開被子，耳邊聽到微弱的哭聲。
聲音不像小孩，像某種動物，聽起來特別熟悉。
覃亦臨的睡意立刻被驅散，掀開被子爬起來。連外套都顧不得穿，直直跑出宿舍樓。
到宿舍樓外，哭聲更加清晰。
院子裏只有花清荷，她也聽到哭聲，幾次想走出幼兒園看看究竟，卻被不知名的障礙彈回來，只能幹著急。
“花老師！”覃亦臨匆匆奔向她，“怎麽了？”
“我不知道。”花清荷焦急的說，“我剛才給花壇澆水，突然聽到哭聲。本來以為是哪個寶寶哭了，結果聽了一會兒才發現，哭聲是從外面傳過來的。”
她想出去看看情況，卻沒辦法走出幼兒園的門。
花清荷來到幼兒園第一天，就知道自己無法走出這道門。
那時候，她沒什麽想法，平靜接受現實。
直到現在，花清荷才陷入思考：我為什麽走不出去？
就因為紮根在這裏嗎？
“知道了，我去外面看看。”覃亦臨帶著小光光，輕而易舉跨過那道無形的屏障。
打開門，他一眼看到，門口有個白衣白帽的神罰使，一如既往看不清臉，懷裏抱著一只八條尾巴的狐貍。
八尾狐貍努力掙紮，卻無法擺脫神罰使。
神罰使周圍特有的氣體，漸漸使它麻痹，哭聲越來越微弱。
“你想做什麽？放下狐貍寶寶！”覃亦臨不管不顧沖向他，要搶奪小狐貍。
神罰使對覃亦臨沒有反應，也沒有避開，胳膊像鐐銬般緊緊纏住小狐貍。
覃亦臨拿他沒辦法，又無法溝通。看到狐貍寶寶漸漸放棄掙紮，變得奄奄一息。
覃亦臨咬緊牙，退回幼兒園內，打開門邊的操縱板，在上面按了幾下。
幼兒園殘破的木門底下，露出一條縫，縫隙內是一排發射口。
覃亦臨為了不傷害狐貍寶寶，采用傷害比較小的定位打擊。
他模擬演習了無數次，這還是第一次投入應用。覃亦臨動作飛快，確認了一遍目標點之後，才點擊紅色按鍵。
‘咻咻咻——’
幾聲響動，伴隨著火藥的味道。
一陣火花閃過、神罰使的頭、腿、還有脖子應聲炸開，只有抱著狐貍寶寶的手臂是完好的。
覃亦臨以為自己成功了，剛要沖出去救下狐貍寶寶。
下一秒，神罰使裂開的身體，淌出許多腐爛腥臭的黑色液體。
那些液體緩緩流動，將他的頭和身體拼合起來，又變成最開始的模樣。
身體被撕裂的感覺，終於引起神罰使的註意。
他直直走向覃亦臨，擡起脖子，帽子底下露出類似黑洞的漩渦。漩渦翻滾幾圈，越來越大。
“覃老師，小心！”花清荷本能感覺到，黑色漩渦有危險，連忙拉住覃亦臨。
覃亦臨後退的同時，按下綠色按鍵，一面玻璃從底下升上來。
神罰使頭部的漩渦突然噴射，像堆積十年的臭水溝排汙水。噴射出的液體落在防彈玻璃上，沒有濺到覃亦臨。
但情況並不樂觀，覃亦臨看到他帽子底下，再次翻滾黑色的漩渦，準備再次噴射。
難怪那麽多厲害的魔族，會被神罰使滅族，覃亦臨可算是領教了。
這種惡心吧啦的生物，或許沒有多厲害。但手段過於陰險，壓根不給活路。
“花老師，你別管我。”覃亦臨頭也不回的對花清荷說，“幼兒園有結界，他進不來的。”
花清荷沒有動，依舊拽著覃老師的衣角，讓他躲進幼兒園裏。
“不行。”覃亦臨皺著眉，望著神罰使懷裏的小狐貍，“寶寶還在他手上。”
覃亦臨不是魔族，不清楚神罰使的氣息和□□，會對魔族造成多大傷害。但看到幻崽崽的狀態，顯然不太妙。
覃亦臨不敢耽擱，讓花清荷去叫希爾過來，自己飛快思考解決辦法。
厚玻璃已經被漩渦腐蝕出一個大洞，神罰使的第二次攻擊也醞釀完畢，隨時準備攻擊。
覃亦臨又嘗試改變作戰策略，對他卻毫無用處。
神罰使意識到，他想要搶奪狐貍寶寶，於是在胸口開出一個黑色的大洞，慢慢把小狐貍吞噬進去。
“你做什麽？你放開它！”覃亦臨眼睜睜看著狐貍寶寶沈入神罰使漆黑粘稠的身體，感覺腦子裏名為理智的弦快要斷裂。
神罰使的漩渦比第一個更大，覃亦臨卻毫無畏懼，直直沖過去，要把狐貍寶寶拽出來。
對面，鋪天蓋地的黑色粘稠液體迎面噴過來，覃亦臨眼中，卻只有即將被吞噬的小狐貍。
液體觸碰到他之前，肩膀突然一沈，希爾猝不及防的擋在面前。
他像上次一樣，用屏障隔絕神罰使噴濺的液體，而後用金線捆住神罰使，從他懷裏奪過小狐貍。
小狐貍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希爾用手指，在它眉心輕點一下，淡淡告訴覃亦臨，“睡著了。”
“……”覃亦臨沒有說話，睜大眼睛看看希爾，又不可思議的看看自己的肩膀。
剛才的混亂中，他看得非常清楚。
自己肩膀上的小光光，突然之間，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然後，希爾就出現了，踩著他肩膀輕輕跳下來。
覃亦臨默默退後半步，看著希爾，仿佛眼前這個魔很陌生。
希爾垂眸跟他對視，沒有再說什麽。
周圍一片沈靜，覃亦臨微微啟唇，試探著叫了聲，“小光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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