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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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安靜的房間,四周一片漆黑,但是還是一眼看到角落裏的那個背影,只因為是他。克制不住想要開口喚他的名字,但是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還好,那人在這刻轉過身,只是他的眼神為何如此冰冷。心裏湧起一陣陣的恐慌,想要過去把他抱進懷裏。可是還沒走近,那人突然笑起來,看著自己憂傷而又無奈的說:“再見,寧熠。”

然後就像是一個噩夢,那人竟然開始變透明。他撲過去,卻什麽都碰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慢慢消失在眼前。

“梓沐,不要走!”寧熠掙紮著從夢中醒來,看到眼前緊張的瞧著自己的杜晨風,松了一口氣,“原來真是個噩夢啊。”

寧熠除了剛醒來時,露出了慌張害怕不知所措的樣子後,立馬就恢覆了冷靜。除了言梓沐,他不會在任何面前示弱。

杜晨風看到他額間的汗珠,心裏卻有些五味雜陳。寧熠現在這樣滿身傷痕卻還要逞強的樣子,讓作為好友的他有些難受。可是又不能不承認,這一切都只是他自作自受而已。

而他這樣不顧後果的折騰,根本也感動不了任何人。

雖然知道這樣很殘忍,但是他還是不得不開口提醒寧熠:“三兒,你一向是最聰明的,怎麽在感情上這麽糊塗?你當初選擇顧陽”

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到:“你當初選擇了那個夏程辰,就該知道你跟言梓沐沒可能了。”

寧熠冷著一張臉,翻身下床就要走。杜晨風攔在他身前,看著他越來越陰沈的臉色,心裏突然有些火氣。他深吸口氣壓制住,一咬牙直接戳破了寧熠心裏的期望:“孩子沒了,你和他之間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你這樣糾纏,也不會有任何結果。你想開點吧,放手對你對他都好。時間長了,什麽都會過去的。我是你兄弟,再難也會陪你挺過去。”

他說的情真意切,寧熠卻並不領情。他推開杜晨風的手,往門邊走。

杜晨風看著他連走路都走不穩的身影,心裏的火越燒越旺。終於在寧熠推開門的那一刻爆發:“寧熠,他才是顧陽!”

話脫口而出的那一刻,杜晨風就後悔了,他知道寧熠要瘋了。

果然寧熠以極慢的速度轉過身來,臉上一片茫然,開口問他:“你剛剛說什麽?”杜晨風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言梓沐才是顧陽。”

他話音剛落,寧熠就沖過去拽住他的衣領:“你騙我,他不可能是!顧老爺子親自承認的孫子是夏程辰!”

這兩天陪著寧熠卻反而被罵,被威脅,杜晨風已經很懵逼了。現在寧熠這樣子,居然是要對他動手。

正在氣頭上的杜晨風,已經顧不了寧熠的感受了:“寧熠你tm沖我兇算什麽!我騙你有什麽好處?言梓沐就是顧陽這件事,是顧老爺子親口告訴我的!”

寧熠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煞白下去,他看著杜晨風的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然後顫抖的問出一句:“夏程辰現在在哪裏?”

杜晨風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寧熠,仿佛掛在懸崖邊上的人,絕望卻舍不得放棄最後的希望。

他不敢看寧熠的眼睛,更不敢騙他,只能實話實說:“在市醫院。”寧熠推開門,在門口呆站了幾秒,才向電梯走去。

杜晨風知道寧熠一定是去找夏程辰了,他更知道他現在跟過去根本攔不住他。他著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卻想不出應對的辦法。

最後他終於想起,一群人裏,寧熠也就只會聽楚瀟然幾句勸。他立馬撥通了楚瀟然的電話:“大哥,我闖禍了...”

這一天A市的城市幹道上,出現了一輛橫沖直撞的車。寧熠不斷地超車,也不管前面的交通燈是什麽顏色。他腦子裏只裝了一件事,他要立刻見到夏程辰,他也他親口承認他才是真正的顧陽。

等終於到市醫院的時候,他直接把車甩在路中間,就往住院部去。此時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楚瀟然已經在電話裏了解了一切,可是面對這樣的寧熠,他也沒有把握能勸的下來。

“三兒,夏程辰現在還神智不清,就算去問也問不出什麽結果。先回去吧,你的狀態不太好,等你冷靜下來,再過來找他問清楚。”

寧熠的臉色還是一片煞白,他看著楚瀟然,聲音裏壓抑的痛苦,聽的人都有窒息感:“如果今天有人告訴你,小五是個冒牌貨,你能冷靜下來嗎?”

楚瀟然楞了一下,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就算傅玨軒不是傅家少爺,他依然還是愛他,因為他本身愛的就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的身份。

可他沒想到,這句話只是寧熠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故意說的。就在他楞神的時候,寧熠已經沖進了住院部。

寧熠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夏程辰正縮在病床的一角,整張臉都埋入腿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充滿戒備的看著病床前要餵他吃藥的護士,大聲的嚷嚷著:“我不吃藥,我沒病!”

護士拿著藥有些無奈,每天三次,每次餵藥,都像是要了他的命。然後她轉身看到寧熠,連忙開口“你是病人的朋友吧?病人不配合吃藥,你幫我按著他吧。”

寧熠上前按住夏程辰不斷掙動的雙手、雙腳,看著他無神的雙眼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好像喚起了夏程辰的一絲神智,他的眼裏逐漸有了神采,語氣裏充滿了驚喜:“熠哥哥,你來救我了?”

寧熠並不回答他,而是再次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不是顧陽?”夏程辰無意識的重覆著顧陽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猙獰:“我不是顧陽!我不要做顧陽!我不是他的替代品!”他聲嘶力竭的嘶吼著,掙脫了寧熠的控制。

剛要給他餵藥的護士抱怨到:“怎麽回事啊?怎麽讓他掙開了?”

而此時寧熠卻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些什麽,他只能聽到心裏那根崩了很久的弦,終於還是斷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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