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我不要吃藥，我沒病！”夏程辰推開手忙腳亂的護士，往門邊跑去。

寧熠看著面前的鬧劇，並沒有出手阻攔，因為所有一切在他眼裏都變得模糊遙遠。

護士緊張的想要攔住夏程辰，被推門而進的楚瀟然和杜晨風攔住。等他們把夏程辰綁在床上後，才去關註寧熠。

就只看了一眼，兩人都怔楞住了。沒有崩潰過的人，其實不太能體會那究竟是種什麽感受。但是他們真真正正在寧熠臉上體會到了。

就像是有一件你珍愛的瓷器，在你不知不覺間有了裂痕。有一天你不小心碰了一下，然後就從那個地方，裂痕開始擴散，最後稀裏嘩啦碎了一地。終於世界裏只剩你一人空洞洞、茫然然的盯著一地殘骸。

沒有人開口說話，杜晨風是不敢上前，楚瀟然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寧熠卻並不需要他們的安慰，他整個人空洞而麻木，偏偏眼裏還殘存一絲執念。

這世界上有一種人，即使知道破鏡無法重圓，拼著割傷自己的危險，也要拾起一地碎片。

寧熠伸手扯掉胸前已被鮮血浸頭的紗布，然後他把手伸到剛被縫合好的傷口處。他的手指扣進皮肉裏，用力往兩邊撕扯，瞬間被縫合的傷口又重新裂開，露出鮮紅的皮肉，血一汪一汪的流下來。

他的臉色白的像一張紙，額頭上的汗水大顆大顆的低落。可是即使這樣，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帶我去找他”，他看著杜晨風眼裏的執念深沈，墨一般的眸子帶著一絲察覺的瘋狂。

杜晨風和楚瀟然早就被他做的事震驚的回不過神，所以也沒來得及阻止他。此時被他一句話驚醒的杜晨風，被他嚇白了臉。連一向沈穩的楚瀟然，都帶著少有的慌亂。

“老四，快去開車，我把三兒弄到樓下！”最先回過神來的還是楚瀟然。杜晨風連忙急匆匆的往門外跑，楚瀟然皺緊了眉頭按著寧熠還在流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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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成掐點給言梓沐送雞湯，意外的是還帶來了一個人。言梓沐知道林旻琛在他那裏，所以早晚都會知道自己的事，只不過沒想到會這麽快。

林旻琛看著虛弱的躺在床上的言梓沐，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拽住了，並且拽的很疼。他看著言梓沐的眼裏充滿了憐惜和珍視，一言不發卻能感受他的深情。

言梓沐現在的精神其實已經好多了，但是在林旻琛的記憶裏，言梓沐一直是那個溫暖像陽光、堅韌如蒲草的人，何曾這樣孱弱過？他想過去將他擁進懷裏，但他生怕這樣的他，被自己一碰就碎。

他壓抑住心疼和欲望，盡量平靜的開口：“阿沐，你還好嗎？”

“旻琛，我沒事。”言梓沐微微笑看著他，那笑容看起來好像跟從前沒什麽區別。但是林旻琛還是發現了，他眼底深藏的憂郁。

他知道他受了傷，他知道他心裏或許已經留下了永遠無法消磨掉，也意味著無論愛恨，他是永遠不會忘記寧熠了。

林旻琛不介意，他還是想要告訴言梓沐：“即使你永遠忘不了他，我也依然愛你，我還是在等著你。” 但是他知道現在告訴他他不會接受，而自己也不願意趁虛而入。

只是看著這樣脆弱的他，心裏還是生疼。他顫抖著伸出手，詢問：“梓沐，讓我抱抱你好嗎？就當作一個朋友間的微笑。”

言梓沐楞了一會兒，然後又微微笑起來：“好吧。”林旻琛輕輕的環著他的肩膀，語氣竟然有些難過：“阿沐，答應我，好好的。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你知道我沒辦法失去你，你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言梓沐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旻琛，謝謝你關心我，放心吧，我沒事。”

寧熠走進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這一幕將他的心刺痛，他想起上一次在公寓裏，言梓沐逼林旻琛離開後，眼裏的憐惜。這次他們竟然如此自然的相擁，宛如一對情侶那樣親密。

他突然開始懷疑，這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的豪賭，甚至拿自己生命做籌碼。是否真能換來言梓沐多一次的心軟？

言梓沐在看到寧熠的瞬間，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林旻琛感覺到他的異常，轉過頭就看到了幾步之外的寧熠。

他放下擁著言梓沐的手，往寧熠的方向走去。此時房間裏的另外兩人，蔣成和杜晨風都捏了一把汗。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何況是在這種情況下。

林旻琛的確在寧熠的身邊停下，用冷漠的眼神看了他幾眼。最後卻和他擦肩而過，走出門去。

以往他總不希望，寧熠出現在言梓沐眼前。，為怕言梓沐受傷，但是事到如今，事情已經沒有更壞的結果了。他出去了，蔣成和杜晨風也跟著退到門外。

等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言梓沐低著頭看著床單一角，開口問到：“寧熠，你究竟想怎麽樣？”他的語氣帶著困惑，仿佛真的不懂寧熠這樣折騰是為了什麽。

寧熠看著病床上的言梓沐，連眼睛都舍不得眨。直到言梓沐有些不耐煩的再次開口：“寧熠？”

他才用沙啞的嗓音開口：“阿陽，我好像做了好多傻事。你送的黑色耳機被我弄壞了，你說過要是弄壞了就再也不理我了。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會把它修好的，就像從前一樣。你原諒我好嗎？我...”他說的話有些語無倫次，像做錯事的小孩子在求原諒。

“阿熠，心要是壞了該修的好嗎？”言梓沐的語氣裏有一絲嘆息。

在寧熠叫出那個名字的時候，言梓沐的心顫了一下。他記起了從前，也就記起了記憶中最喜歡的阿熠。

可是那又怎樣呢？物是人非，他早已不是當年的阿熠，而自己也不再是曾經的顧陽。現在自己就只是言梓沐，而他沒有選擇言梓沐，也沒有選擇孩子。

言梓沐看著寧熠目光冰涼，開口時心裏的顫動都已經消失，“寧熠，我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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