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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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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節

一步,“但加固完要立刻回來。”他看著塞諾斯跑開去幫米希安,將剛才系好結的褲腿解開,將褲子丟到地上,“不許撿,”他用眼神警告科林,同時脫下了自己的褲子,“到時候你用我的。”

科林看了看亞瑟的臉色,最終選擇用微弱的聲音略加爭辯:“其實我自己的——”

“已經爛成了這副樣子。”亞瑟替他說完,“我這條更完好——”他跪回地上抓住科林的腳踝,一邊將褲子往他腿上套一邊諷刺地補充:“上面還帶著我的體溫。”

穿完他拉著科林的手臂讓他站好,然後幫他調整了一下腰部的尼龍扣,手掌探進去試試松緊合適才將他放開,自己彎腰屈膝套上了科林那條監獄褲,手指擦過染血的部分時亞瑟覺得眼睛有點濕。

“你要再敢這麽嚇我……”小王子指著老巫師的鼻子惡狠狠地威脅。

“知道了。”老巫師匆忙地吻了吻他,“你註意安全。”

亞瑟接過珀西瓦爾手中那細小一捆鋼線的一端,轉身站到了望塔低矮的墻垛上,回頭用目光與每一個人簡單道別,最後停留在科林身上,用眼神細細吻別,那雙漂亮的眼珠對他溫柔微笑著,在他身後——烈火,碎石,飛煙,細雨,一切混亂而殘酷地交織在一起,卻在短暫的片刻之中失去了聲音,他看著科林,像最後一次一樣深深看他,他將這幕烙進腦海、又備份進靈魂,然後他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向前邁空一步。

他選用了最低傷害的入水姿勢,可撞擊水面的那一刻還是將他震懵了一瞬,像是橡皮泥捏成的身體撞上了冰凍的水泥地,亞瑟一下子覺得自己的腿沒了。幾秒鐘後,他開始蹬水,出於求生本能奮力蹬水,等浮出水面,擡頭再看,陰霾天空被兩面石墻切成瘦長一條,昏黑的視覺效果讓那座冰冷的塔樓顯得那麽遠那麽高,頂部彌漫的煙塵離遠了反而看得更加明顯,他知道科林正看著水面上的他,可他看不見科林,他只能看到一團黑影。亞瑟向上方揮了揮手,然後在水裏艱難地轉身,游動起來。

又一陣滂沱大雨沖刷起行刑場上大部分血跡,像在清掃戰場以便第二輪開局,但對瓦裏安特來說,他的對手並不打算陪他玩下去這件事他還被無知蒙在鼓裏。

他只知道空氣越來越濕,越來越重,越來越冷,幾分鐘前他還站在地面上仰望那群可悲的尚在反抗的螻蟻,可現在他吃驚地發現對方正拼盡全力殊死一搏。不知他們用了什麽魔法,射出去的子彈都像在推著空氣中厚重的水分子走,一邊前行一邊結冰……

這讓瓦裏安特有點吃驚,卻並不心急,彈藥不足魔法來補?這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些,瓦裏安特轉身吩咐:“去推那個大家夥。”

三只沈睡的木乃伊?偷襲者被人從山坡上推了下去。

特裏斯坦向來以為以牙還牙是最好的做法。他來到流血的同伴身邊將他推開去處理傷口,然後蹲下身接手修理地上一只立方體鐵皮箱,箱體有兩面已經被摔開,特裏斯坦快速用黑膠帶封住了一面創口避免元件丟失,然後將鐵皮箱推過來。斷裂的電線暴露在外,像被怪獸咬斷的面條,特裏斯坦湊過去用牙齒咬下那條紅色和藍色電線外包裹的膠皮,然後將兩者的內芯撚在了一起。做完這一切他掀開立方體底部的蓋子,用一塊變形的長條廢鐵皮挖出了損毀的零件重新塞進一塊大功率凝膠體蓄電池。

同伴在一旁用指尖飛快地在額頭與前胸點了一遍十字。

特裏斯坦合上蓋子,掰下開關。

立方體像只惱人的蜂子一樣嗡嗡叫起來,然而對於特裏斯坦來說,就算是門德爾松也不能演奏出比這更美妙的樂章了。他稍稍松了一口氣,又查了一遍他們的通訊聯絡器,它像條沒用的荊條一樣纏在他腦袋上沈默著,深刺勾進他的大腦,他將它剝下來,由一根電線與立方體和筆記本同時相連,“請告訴我你——”

“連上了。”同夥的約翰像個瘋狂的鋼琴家一樣劈裏啪啦敲著筆記本鍵盤,“哦不不不——”

“怎麽了?”特裏斯坦急急逼問。

“他們沒用頻道幹擾。”約翰旋轉面板給特裏斯坦看,“所以你才能和伊索爾德聯絡上,他們用電波攔截裝置幹擾了那片地區的信號,包括他們自己的,看樣子他們希望保持現階段的保密狀態不想讓外人幹擾……”

“所以如果想截斷幹擾波——”

“就只能摧毀幹擾源。”約翰迅速敲下一組三角定位程序,屏幕上跳出一張衛星圖,衛星圖以一個閃爍的紅點為中心不斷放大,直到顯示出希爾內斯監獄的大致輪廓才停下,“這裏,”他指著

紅點給特裏斯坦看,“這座了望塔,幹擾源是從那裏發出來的,要想恢覆通訊,咱們得炸掉它。”

特裏斯坦權衡片刻,然後拔下通訊聯絡器重新戴回頭上,“嘿小伊,介意幫個忙嗎?”

打開井蓋。

聽起來多容易。

亞瑟哆嗦著,用僵硬的手腳拼命劃著水,幾分鐘後,他回頭借著戰火的光亮看游過的距離,想判斷他是否游過了九十米,可他不能確定,於是他轉頭向另一個方向看,四十米……或許有四十米吧。

他決定賭一把。

亞瑟將一直捏在指尖的鋼絲繩小心地纏在手腕上打了個結,確保它結結實實拴在了身上後深吸一口氣一頭紮進水裏。雨勢還小,水下水流也較為平穩,他快速蹬著潛入水底,指尖觸上修得十分平整的水泥地,希爾內斯引入水源的同時也引入了微生物,地面已經能摸到些毛茸茸的藻類植物,踩上去滑滑的。他伏低身體,努力摸索著、手腳並用地尋找那塊皮膚上的傷疤……像是過了幾世紀那麽久,他終於摸到了一樣鐵制的東西,可肺中的氧氣卻也在此時耗盡,於是他又不得不浮回水面換了口氣,盡管他憑著感覺盡可能游了一條直線,但亞瑟知道他一定有所偏離……不能再這樣下去,他看著對岸著火的了望塔告訴自己,他再次深呼吸,讓肺葉擴張得生疼才重新游回了水底。

再次回到水底,亞瑟才發現他們原本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狹長的護城河道,混濁海水,黯淡天光,當他被水下九米的世界包裹,亞瑟成了瞎子。他什麽也看不見,只能閉緊眼睛伸手去摸。“井蓋”的直徑大約三英尺左右,他沿邊緣一路摸過去,縫隙,把手,什麽都好,只要他能抓住把它拉開,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他什麽都摸不到,“井蓋”上除了交錯的花紋,什麽都沒有。亞瑟強迫自己忽略雙肺的火燒火燎,不,他沒時間再回去換氣了,他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他用指尖摳住“井蓋”邊緣,整個身體貼上去用每一寸皮膚探測,這裏一定有什麽可以抓的地方,求求你了,讓它有什麽可以抓的地方,什麽都好……

然後他摸到了,一個長度約為一英尺的把手。他不能確定那究竟是否是個把手,但那的確是一根可以抓的東西,亞瑟欣喜若狂,大腦因為缺氧有些發暈,但他還沒暈到失去理智。他不能就這樣把鋼絲繩綁上借由珀西瓦爾的臂力把“井蓋”拉開,不行,鋼絲繩承受不住這樣強的力,而這根細細的繩子如今已成為了他們唯一的武器。於是他將手指塞進把手與“井蓋”之間的縫隙用力向上拉……

井蓋不肯打開。

井蓋像銹住了一樣不肯打開。

像有人正好心地用鋒利的美工刀將他的肺劃開成魚鰓,亞瑟覺得大腦越來越暈,他在內心咒罵著繼續拼命拉著那根把手扯、拽,他先是雙手,然後換了單手。他在“井蓋”邊跟只青蛙似的蹲下來努力制造人為的著力點,空閑的那只發麻的手掌撐住地面與腳合力往上拼命拉、扯、蹬……

然後——像哪只淘氣的貓咪撞了下魚缸,“護城河”忽然震了一下。

他嗆了一下,一串氣泡從口中汩汩升起來,亞瑟咬緊牙關,可被虐待已久的肺卻強制他把水咳出來——然後他就在水中咳嗽起來,冰冷的海水從他的鼻腔灌入身體像要幫忙澆熄肺裏的火,亞瑟狼狽而絕望地捂住胸口疼得幾乎直不起身,腿胡亂蹬著也不知什麽時候蹬到了地面,他好像蹬斷了幾根骨頭,可麻了的腳掌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掙紮出水面時亞瑟已經大量失溫精疲力竭,不用鏡子或水面或光線他也知道自己嘴唇一定已經凍得發紫,但他沒時間管他的嘴唇。亞瑟用手臂扒著墻面借由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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