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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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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節

來減少腿部耗力,咳嗽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奇怪他怎麽居然沒被淹死——這時他看到了輝光球,或者說……一團虛弱的不成球體的輝光,瑩藍的一團光霧一樣飄在水面上,像一只小小水母,它升起來,貼住他的嘴唇。那團光好像在吻他,濕濕的,軟軟的,暖暖的,向他傳遞著另一個人的體溫,亞瑟揉了一把嗆出的眼淚,他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但就是憑著感覺傻了吧唧地張嘴回吻,讓他驚訝的是,那團輝光似乎由此得到了力量,它越來越亮,像塊燒熔的玻璃似的被心靈手巧的匠人吹大了,它不斷長,直到長到魚缸那麽大,倒扣在腦袋上,像個太空帽。

亞瑟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他頂著這頂會發光發熱的玻璃球重新潛回水裏,海水沒那麽涼了,他也可以自由呼吸,那團玻璃……它好像能自動過濾出水裏的氧氣。

但他沒有時間多想,這次他全力以赴,在光源的幫助下沒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塊“井蓋”,這次他也看清了,“井蓋”上的把手不是供人拉扯,而是供人轉的,亞瑟抓住把手兩端使勁推動,生銹的把手在原地堅守了片刻,終於發出一聲不情願的低吟、服帖地順時針旋轉起來。

他以為自己就要成功了——他真的差一步就要成功了,他將“井蓋”拉開到五度,現在他只需要把手上的鋼絲繩系好固定就大功告成,然而這時候、亞瑟忽然發現——他忽然發現——

媽的,他的繩子不夠長。

十四歲的時候,伊索爾德染著紫色頭發、紮著鼻釘、嚼著泡泡糖在她第二任男朋友那輛暗紅色桑塔納裏把腳翹得老高時,那個叫尼克的男孩曾與她約法三章:

1.坐車時不能用腳踹擋風玻璃。

2.坐車時不能放齊柏林飛船。

3.開車時不能講電話。

“我沒講電話。”伊索爾德吹著泡泡糖,然後用魔杖戳破了自己的傑作,“我也沒在開車。”

“開車時不能講電話。”尼克重覆,“要記得伊索爾德。”

伊索爾德一直記得,雖然沒遵循過幾次。而此時她才意識到,尼克說的是對的,而騎飛馬也是一樣的道理。

炸毀信號塔。

就在她聽這條訊息時,“西北風”空對空導彈攜帶著巨大動能橫掃天際,經紅外導引直奔她而來。對於這種戰鬥中的老把戲伊索爾德早已積累了充足經驗,然而就在她揮動魔杖用幹擾咒時,全部註意力置於“西北風”上的她卻忽略了狗主人——“蜻蜓”猛地從五點鐘方向偷襲而來,四十八英尺長的螺旋槳葉巨型收割機般想將她斬首。

等伊索爾德反應過來時,她的同伴伊麗莎白身下的伊瑟飛馬已經結結實實地替她挨了這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尖叫出聲,伊瑟飛馬被打橫截斷的翅膀就已經被魔法生物和鋼鐵機器正面交匯的兩股氣流合力拋上了高空,再次落下時撞上了“蜻蜓”之翼,這無異於掉進一臺絞肉機,高速飛轉的鋼鐵肌肉剎那間將骨骼扯得粉碎,赤色血液飛濺如雨。

“蜻蜓”再接再厲,趁著伊索爾德自顧不暇的空檔對她另一位同伴莫莉發起了攻擊。它全力加速,在空中拖出一朵音爆雲,如同穿了條漂亮的白紗裙般開始輕盈舞蹈,它先緊隨飛馬左側比翼飛行幾百英尺,然後又出其不意地來了個大側轉,利用機身隱藏的重機炮連射幾枚糖衣之後的炮彈。

伊索爾德遠遠地看著艱難閃躲的夥伴,卻無力相幫,她指揮著身下的飛馬以自由落體的速度直奔另一位單翼的同伴——那匹飛馬幾小時前還在馬廄裏咬著蘋果向她撒歡,現在卻像個支離破碎的風箏一樣摔下三千英尺的高空。伊索爾德知道她不可能救下它,但她不能放棄伊麗莎白……

當伊索爾德將倒掛金鐘懸在半空的伊麗莎白拉到自己的飛馬上時,幹擾咒效力已盡,“西北風”導彈重新追了上來,像個死纏爛打的流氓游走球,莫莉和直升機則像金色飛賊一樣消失在了雲層後。如果這真是一場魁地奇球賽,那按現在的戰況,她們將輸得很慘……

伊索爾德重新打開了聯絡器,“莫莉?”

“謝天謝地!伊麗莎白——”

“她沒事。”伊索爾德飛快地說下去,“我們現在大概在你下方兩千多英尺——”

“那就快朝希爾內斯飛。”莫莉幹脆地打斷她,“我能幫你們拖住這家夥幾分鐘——對了,你知道你們有個狂熱的追求者吧?”

伊索爾德瞄著窮追不舍的“西北風”,“當然。”

“咱們直接去希爾內斯?”伊麗莎白問她。

“是,咱們得去炸毀信號塔——”

“炸毀信號塔?”伊麗莎白倒抽了一口氣,“可你能確定信號塔裏沒有咱們的人嗎?”

“不能。”伊索爾德回答得無奈而幹脆,“可要是不恢覆通訊,大家必死無疑……”

就在伊索爾德夾緊馬肚輕聲吹出加速的口令時,希爾內斯地下的防空洞內,追逃已久的高文和蘭斯洛特在難得的喘息中做了一個決定:去信號塔。

如今這種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情形,或許只有通過信號塔內中央控制室的監控才能找到其他人,現在只有一個問題——他們不知道信號塔怎麽走。

幸運的是,很快就有人帶著答案送上了門。

接連派出三波守衛捉鼠未果後,雷蒙撥出了監斬官的號碼請求支援,不過他等了足足三分鐘,通訊器內依然只有那種讓他深感不滿的忙音,而監控室內其他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監控。再說準確點:三百六十度視角地聯播監斬官那邊的三流動作片。

雷蒙於是獨自提槍出門:雖然同蹲監控室,不過雷蒙可不想和那群燕雀一樣一輩子蹲在“崗位”的牢房裏……也許他能從這件事中撈點榮譽?

雷蒙進入防空洞那些狹長甬道的第一分鐘平安無事;第二分鐘他大著膽子來到了方才的老鼠流竄地,那兒當然已經沒人;第三分鐘他憑直覺拐到右邊一條甬道上,三分半,甬道裏的照明燈滋滋響著忽然斷了,雷蒙呆了片刻,然後飛快地摸到槍管上方打開了幽藍色的照明燈——

他還沒來得及驚呼,一桿長槍已經調情般圍著他手中的AK-47一繞一挑,槍支在他扣下扳機的瞬間脫手飛出,嚇得雷蒙抱緊腦袋一縮脖。子彈乒一聲打進黑暗的甬道某處不見了,AK-47摔到地上滾了兩圈,幽藍的照明燈從下方升起來照亮了襲擊者的臉——那是一張相當帥氣的臉,得意的嬉笑勾起的每一道線條都用粗體寫著:親我還是揍我,自個兒選一個。

十秒鐘後,雷蒙氣得牙咬牙,掙著被縛的雙手絞盡腦汁想說點漂亮話:就是那種落難正派專屬、充滿骨氣又俏皮的漂亮話,但他的大腦憋了半天也沒憋出東西,最後只說了一句:“你想知道什麽,你們沒把我弄昏,肯定想知道點什麽。”

襲擊者眼睛一亮,似乎為他能這麽善解人意感到由衷的喜悅,“其實我們就想問問……”

雷蒙咚一聲撞了他的頭。

襲擊者“啊”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擡手對身後擺一擺,“我沒事我沒事,”說著甩甩頭發緩緩神,對雷蒙露出了不太友好的眼神。

其實雷蒙撞完人自己也頭暈眼花,但很快瞪眼齜牙露出他最兇最硬漢的模樣。

襲擊者見了,立刻換上一副比他更兇的臉,“聽著小子,如果你不想讓我在你這張能說會道的大嘴巴上開個洞——”

“虛張聲勢。”雷蒙打斷他,他已經看出了襲擊者的屬性。

“我沒在虛張聲勢!”襲擊者氣惱地大吼,耙了耙一頭秀發,“我是認真的!如果你不想丟掉一兩根手指——”

雷蒙誇張地打了個哈欠,“也許你很能打,可你的審訊方法真是爛透了……”

襲擊者瞇起眼睛盯了他幾秒,忽然間又展顏一笑,仿佛看到了什麽無傷大雅的小誤會,“我?不不不當然不是我來審你,我的脾氣太好太溫柔……”兇神惡煞的長發痞子退到一邊露出身後那個短發青年,“他來。”

讓雷蒙吃驚的是,短發青年似乎對被推到舞臺中央略感不滿卻也沒有拒絕。青年將手中那桿狙擊槍立到墻邊,禮貌地撤腿蹲下將目光落到與雷蒙同一水平線,黑眼睛裏蕩漾著一種摻了絲絲無奈的溫柔。他搓一下手,開口說話卻先溜出一聲嘆息,仿佛他面前已經是具淒慘的、英年早逝的屍體——這副樣子讓雷蒙感到毛骨悚然。他努力維持氣勢,從鼻子裏嗤笑一聲,“讓我猜猜,你是叫‘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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