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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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孕?”

沈靈語大驚, 看著擺了一屋的補品華服楞得連腳都不知該往何處放。順手捧起桌上一段皮草摸了摸,色澤鮮亮,觸感柔軟, 是上好的雪貂。她忍不住拿著皮草往臉上拍, 似乎想將自己打醒般囈語:“他、當真是如此說的?”

何公正看著下人們將滿屋的賞賜一一記錄入庫,聞言道:“何泉也未曾想王爺竟會以此為由。”他嘴角也忍不住想笑, “原本是想寄書請王爺回府同王妃一起入宮, 可王爺信中回覆近日要務繁忙,實在脫不開身,又不放心王妃孤身進宮, 才出此下策。”

嘖嘖嘖嘖嘖...趙景行到底在想什麽啊?

她本來已做好準備硬著頭皮進宮的,這下雖解決了燃眉之急, 可——

“我要去哪裏弄個孩子出來?”沈靈語擡手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要是十個月後我沒孩子, 被太後知道不是大罪?”

何公不好議論此事,只好轉過頭繼續吩咐手底下的人動作輕點。

倒是月兒滿臉笑盈盈地過來:“夫人現在開始努力也不是來不及。”

沈靈語瞪她一眼:“我現在怎麽生?”

“又不是說現在就生。”月兒附到她耳畔, 小聲道:“不如先請王爺回來,只要明年您有了身孕,即便晚幾個月臨盆,太後也不會說什麽。”

“......”

你在想屁吃。

她臉有些燥,將月兒推開:“我看你近日膽子又大了些,又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哪裏就是胡言亂語了?”月兒打開食盒給她盛湯,“月兒不過是盼著兩位主子早日團聚, 都大半年了還分隔兩地, 甚至連面也沒見上, 這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笑的人還少了?”沈靈語坐下來,撐著半張臉哼道:“你出去隨便找個茶館坐下, 用不了半盞茶功夫就能聽到好幾個版本。就前兩天我還聽到有人說你家王爺和人私奔了的,徒留我一人獨守空房。這都不算什麽,更離譜的是說我兇惡如羅剎鬼再世,嚇得你家王爺連家也不敢回,你好好看看,你家夫人我哪裏像那羅剎鬼了?”

月兒忍俊不禁,將碗遞到她手上:“您不像!那些人最愛吃飽了說人閑話,閑言碎語最難防。”

湯有些燙,沈靈語只舀了一勺晾著沒直接喝,憤憤道:“也不動腦子想想,若我真兇惡至廝,哪裏還能讓他們得了造我謠的機會?非得一個個拉去菜場掌嘴不可...嗯!這是什麽?”

她低頭正準備喝湯,卻見碗中不是前幾日的老參熬的,紅紅的一碗,輕輕抿了口,十分甜膩。

月兒答:“這是太後賞的極品紅花混著阿膠一起熬的,用來安胎的。”

“...”沈靈語頓時沒了胃口,將碗遞給她,“你喝。”

“我哪裏能喝得,月兒又沒有身孕。”

“那我也沒有呀。”

月兒笑著勸道:“沒有也能喝呀。這湯能補血,夫人您自澤谷回來臉色便黃了不少,不像之前那麽紅潤了,正好能補補。”

“我這什麽事都沒有,倒先成了藥罐子是嗎?”沈靈語將碗放在桌上,“我先喝了這紅的,一會兒你是不是還要端一碗綠的給我?”

“怎麽會?”月兒將碗端過來,用勺子舀了一勺放涼後餵給她,“那青蕎湯都許久沒再讓您喝了,怎麽還記著。”

“換你連喝幾個月你能不記著?”沈靈語白了她一眼,卻還是張口將湯喝了,“我能記一輩子!”

說到此處,她哦了聲:“趙四莫不是害怕因為這青蕎湯得罪了我,所以才不敢回來的?這樣說來,你家王爺倒真是被我嚇得有家也不敢回。”

這話聽得分外耳熟,何公忍不住在心中笑了笑,提了一嘴:“說起來,數日子王爺倒是也快回來了。”

“什...”沈靈語瞬間蔫了氣焰,豎起耳朵問他:“什麽時候啊?”

何公正經回想了下,說:“邊郡冬日風大雪大,西厥矮馬在雪地中難以前行,往往這時候便是雙方最安寧之際。往年這時王爺就該回府了,等待到來年開春,今年應該也差不多。”

“冬至?”沈靈語算了算時間,“那不就是下個月?”

何公捊了把胡子,點頭:“或許更早、或許更晚,這也說不一定,估摸就是那個節點。”

“......”

完了,她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冬至到春節那麽長時間,她要躲到哪裏去。酒樓裏?還是漓月閣?還是更遠的地方。

對了!不是還有暴斃系統嗎。

到時候要是趙景行敢對她做什麽,大不了一起死!

她想到此處,忍不住咬牙切齒,將湯裏枸杞恨恨嚼成粉末咽下。

有個侍衛進來,侯在門外請何公。

何公過去聽他說了會兒,覆進來道:“啟稟王妃,上回種的蕃瓜已熟了。”

“蕃瓜?”沈靈語回想了遍才反應過來,頓時來了興趣,推開月兒餵湯的手站起來:“快帶我去看看。”

“是。”

侍衛將人帶到偏院中,地上放了兩大筐的瓜。藤蔓生得茂盛鮮綠,看不清下面的果實。

何公蹲下身拿了起來,將上面沾著的新土扒開,露出紫紅的表皮來:“長得不錯,不到三個月就能成熟,看來王妃給的金克拉十分有用,若擴大用量使用,明年的糧食問題就能解決了。”

侍衛從一邊端出一盆洗好的蕃瓜呈上來,旁邊還有個切開的。沈靈語拿起一塊仔細觀察,瓜肉淡黃,有星星點點的紅色紋路。聞了聞,沒什麽味道,輕輕咬了一小口,入口沙綿,沒有想象中胸口的甜。

何公洗了手過來,見她吃了也跟著嘗了一塊,搖頭說:“不算爽口,也沒什麽味道,生食只怕不受歡迎。”

“再像之前那樣做成粉試試。”沈靈語將瓜放回去,又低頭看著地上兩個竹筐問:“一共種了多少?”

侍衛答道:“瓜藤量少,加上新發的藤一共也只種了不到一塊地,不過長勢十分喜人,共挖了七十多斤。”

沈靈語有些欣慰,不愧是花了積分換的化肥,果然很有用。她笑了笑,吩咐道:“這瓜先搬回來,除去留種的,分一些給膳房的師傅們,請他們嘗試看看能不能做得好吃一些,爭取能在主食上爭得一席之地。若實在不能...便切幾個拿去餵牲畜,看哪種牲畜最愛吃。”

侍衛領命便退下了。

沈靈語抓著藤葉將蕃瓜吊在手中晃著,看了會才想起來問何公:“上回我給何公那些肥料用了多少了?”

何公翻開冊子遞給她:“上次王妃共交付何泉四十五袋,時至近日,三次晚稻灌溉共用去二十三袋,王府菜園一袋,還剩下十一袋,均在庫房保存。”

“額...”沈靈語猶豫了一下,才說:“那金克拉是我隨便瞎起的名字,它本來的名字叫極速化肥。”

“...是。”

沈靈語清了下嗓子,繼續問:“晚稻只灌溉了三次?”

“沒錯。今年東郡入秋以來氣候不錯,稻田水份充足,長勢不錯。興許是金克拉的原因,也未生什麽蟲害。”何公笑了笑,“說來也巧,眼下正是收稻的時候,王妃若有興趣,可親臨稻田看看那豐收盛景。”

沈靈語連忙擺手:“不了不了,那些飛絮落在我身上癢得不行,便不去了。到時候你將收成的數目給我看過就是。”

“是。”

“那今年冬天的糧食夠不夠了?”

“何泉粗略算了算,當前糧食產量今年越冬應該沒什麽問題,但糧倉卻仍不能存糧,只能等開了春再指著冬麥了。”

沈靈語算了算自己的積分:“那冬麥需要多少肥料?”

何公說:“冬麥耐寒且耐旱,所需水源不多,且今年積雪已深,不好再施肥,只怕用不上了。”

“既然如此,你將剩下的肥料派人送到澤谷去,讓他們按量用在果樹上。若不夠的話,再報上來,我再想辦法。”

“是。”

“澤谷風大,還要買些幹草來,那些樹今年被泡過,十分脆弱,樹根處得包好,不能凍壞了。”

“是。”

...

沈靈語還不放心,一連又叮囑了許多事,等從王府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飯圈今日熱鬧得很,一群歌姬在樓下圍了一大桌,不知中間發生了什麽,哄地一聲笑出來。

是有客人正在賣弄不知哪學來的雜耍,逗得一群姑娘直樂。沈靈語站在二樓看臺看了會兒只覺無趣,這些技倆她從小在電視上看了許多,比之更精彩的數不勝數,這種小把戲她沒興趣。

轉身正欲走,一眼便看見了樓梯旁的趙慎玉。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衣衫,一頭長發端正地束在頭頂,用了根素雅的簪子別著,似清風明月般的從畫卷中脫出。

自上次受傷後,沈靈語已有些日子沒見過他,此刻英挺的男人忽然闖入視野,晃得她臉頰有些熱。

她踟躕了會兒,才鼓起勇氣過去打招呼。

“趙公子!”

才走沒兩步,另一個婉轉女聲先傳了出來。

趙慎玉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來人,過了幾息才朝她頷首,看口型應該是說的‘憐風姑娘’。

沈靈語也停了下來,隱在一側探頭望去。

只見憐風提著裙子,踩著小腳步跟了上去,停在他面前欠身說著什麽。她隔得遠,只能聽見幾個模糊詞語,似乎是在說他許久沒來了。

趙慎玉則立在一邊斯斯文文地回覆。

那憐風許是經常唱歌的原因,說話音調略高些,沈靈語還能聽見一點。趙慎玉的聲音卻一向低沈,她只能看著他突起的喉結微微起伏。

兩人相談甚歡,趙慎玉不知說了什麽,憐風忽地拿起手絹半掩著面羞澀笑著。

沈靈語眸中光彩淡了幾分,轉過身從看臺另一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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