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意定監護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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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闌尾炎?”

“對的,是闌尾炎,不是急性的,不用太擔心。“醫生指了指彩超圖片,“暫時只是闌尾部分變細扭曲了,所以只有嘔吐和腹痛的癥狀,還不是很嚴重,可以選擇藥物或是手術治療,當然,我建議直接手術,不然也是個後患。”

陳滋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小病小痛,他終於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頭了。

昨晚,懷裏的人睡得倒是安穩,陳滋可是愁了一晚上,一大早他就載著吳越直奔醫院,不光是檢查了胃部,上上下下檢查個遍,他才能勉強放心。

“你想手術還是吃藥?怕手術嗎?”陳滋想的是做手術,但畢竟闌尾是吳越身上的,割掉一截長了二十多年的肉,陳滋自然還是要尊重他的意見。

吳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手術吧,好得快。”

既然決定手術,那就速戰速決,陳滋立刻把工作交接給手下的律師,請了個大假,他從家裏到醫院,往返了好幾趟,拾掇了大包小包的東西,準備在病房安家了。

“不、不用拿這麽多東西吧…我也就住個十來天。”吳越看著那一堆誇張的背包,嘴角都不覺抽搐了。

陳滋少做家務,收拾行李這方面一直都是吳越的專項,他一下收拾來這麽多,裏面七七八八還不知道會裝什麽。

“我怕你住的不舒服,把你可能用上的都帶來了!”陳滋拍拍胸脯,滿面的驕傲。

吳越四顧這間寬敞的病房,他此刻躺著的是這間屋子裏唯一的一張床,雖不是VIP病房,但對於他一個只做小小闌尾炎手術的患者還是多餘了。

“我已經很舒服了,這麽大的房間我住得良心都不安,你別告訴我,你還請了護工。”

“請什麽護工啊,我請了假,親自照顧你!開心不?”陳滋倒了杯水給他,殷勤地嘿嘿一笑:“以前都是你照顧我,這次終於有機會讓我照顧你啦!你就瞧好吧!”

得了吧,你不給我添亂就行了。吳越腹誹,他的眼神跟隨著陳滋左忙右忙的身影轉動,看他一會兒接了一壺水,一會兒打開行李翻找著什麽,來來回回駐足徘徊在病房四角的小樣滑稽極了。

而陳滋的面上是可見的期待,他的眼尾都是飄飄而起的,眼睛小巧靈動,兩邊腮側因為剛剛的奔波染上飛紅,陳滋吸溜吸溜的吸著鼻涕,嘴角似笑非笑,煞是可愛。

即使暫時是無從下手的瞎忙活,陳滋也覺著自己貌似也為照顧吳越的宏圖大業奉上了一顆真誠的心,想到這裏,他不自覺地笑出聲。

陳滋好像…真的很開心,很積極呢。吳越的胸口暖暖的,陣痛的小腹似乎也緩解了,他的面色紅潤,含著微笑,眼睛一眨一眨地瞅著忙亂的小鬼,直到他看見陳滋掏出了一個手電筒。

吳越心頭一怔,完了,果然,這個家夥一定會搞出什麽怪事的,他連忙問道:“你帶手電筒幹什麽?”

“照亮啊!”陳滋竟然這麽自然地說出這個答案,吳越覺得自己的智商仿佛被侮辱了,他無奈扶額:“醫院24小時亮燈,你照什麽亮啊。”

“萬一呢,萬一停電了呢!沒有光你再摔個好歹的。”陳滋推上手電筒的開關,四處照了照,大白天的開手電筒,照了半天沒有光,他還以為壞了,吳越拍了下他的腦門,點醒他這份傻氣。

“你可盼我點好吧!”行吧,這是陳滋能做出來的事,理由牽強,但有待觀察,吳越勉強能接受,然而他緊接著瞧見了陳滋拿出來的第二個東西——尿壺。

“尿壺哪來的?咱家也沒有啊?你帶這玩意幹嘛!”吳越發誓這次不管陳滋扯出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一定不能心軟,必須迅速地扔掉這玩意。

陳滋拾起尿壺欣賞一番,這個花色是尿壺大軍裏最好看的一個,他挑了好半天呢!

這份細心的付出鼓動了陳滋自豪的情緒,他拿著尿壺靠近吳越,“我特意買的,怕你手術完不能下床,我好給你接尿,你看你看!貼心吧?”

貼心個屁!

吳越嫌棄地撥開近乎要戳他臉上的尿壺,“你傻了吧,我只是做個闌尾炎手術,又不是截肢手術,有什麽下不了地的。”

“萬一呢,萬一呢!”陳滋又是這句話,聽起來可笑,其實在他眼裏,吳越生次病,只要他需要,就是坦克火箭陳滋也能給預備上。

他還真就預備了,玩具坦克、玩具火箭、拼圖和書本,說是怕吳越住院無聊,解悶用,就連大厚棉被也被他背來了,生怕吳越凍著了,一拿出來就給吳越捂得嚴嚴實實,出了一後背的汗。

唉,就不該奢望他能收拾出什麽花來。

吳越蓋著厚厚的被子,悲催地搖了搖頭,不過他望著陳滋拿出一個一個奇葩的小玩意,臉上掠著喜悅的微光,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聲情並茂地敘述它們的作用。

雖是無奈,吳越卻覺得渾身暖烘烘的,陳滋這顆火熱的心總是能放射出燦爛的光芒,打開吳越封閉的心扉,讓他對前途和未來激起了無限的向往。

好吧好吧,看到陳滋用灼熱的眼神盯著那個尿壺,吳越心軟了,他在心中默默地說:“那這尿壺…就不扔了吧。”

下午,護士小姐來做了術前護理,臨走時提醒陳滋去辦手術的相關手續。

陳滋東撞西撞,毫無目的地忙了一下午,結果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他猛拍後腦,連跑帶顛地趕緊去辦手續。

“腹腔鏡手術是個小手術,風險很小,成功概率非常高,術前八小時不要吃東西,四小時嚴格禁水,避免麻醉的時候引起消化道反應。”護士按流程對陳滋講解了註意事項,她打印出手術同意書,遞給陳滋:“沒問題了就簽字吧,患者還有家屬都需要簽。”

“誒,等等!”陳滋剛要簽字,手裏的單子就被抽了回去,護士面向電腦反覆瀏覽患者的信息,上下打量了陳滋,問道:“你是患者的家屬嗎?”

“是啊。”陳滋不假思索地回答,一時沈默,他反應了過來,又心虛地問:“嗯…男朋友算家屬嗎?”

護士看來是見慣了這種場面,沒有一點驚訝,淡定地問了問題,一下命中了陳滋的痛點:“你們結婚了嗎?嗯…或者說有無夫妻間的法律效益?”

“沒、沒有。”陳滋罕見的結巴了。

“那不行,腹腔鏡是全麻,手術過程中患者沒有意識,雖是小手術也不能排除風險,出現任何情況總不能把他叫醒吧,需要一個親屬來做決定。”護士頓了一下,看了陳滋一眼,音量放小:“男朋友法律上沒有意義,患者沒有其他家屬嗎?”

“他的家屬不在這邊。”陳滋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們…可以簽個授權委托書是嗎?”

“對,簽個委托書吧,到時候也不耽擱事。”

陳滋很快就把委托書的事情弄好了,同意書一簽字,手續也算是辦好了,只需要等待明天的手術。

他一回到病房又開始瞎收拾,東轉西轉,洗洗這,唰唰那,不再絮絮叨叨地叮囑,臉上的笑容也沒那麽燦爛了。

吳越玩著手機,擡頭看了陳滋好幾眼,總覺得他情緒不對勁,便叫了他一聲。

像沒聽見似的,陳滋沒有回應,還在整理衣櫃裏已經疊了好幾遍的衣服,吳越看他手忙腳亂,心裏肯定裝著事,又叫了他好幾聲。

“啊?怎麽了?”陳滋終於在吳越的大嗓門下回頭了,吳越勾勾手,招呼他過來,“你來。”

“幹嘛啊?”陳滋走了過去,吳越牽起他瘦削的小手,嚴肅起來,“你怎麽了?一回來就悶悶不樂的,有事情嗎?要不要和我談談?”

“沒事,我能有什麽事啊。”陳滋硬扯起笑容,吳越還想接著問,卻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誰啊?”吳越不耐煩地抱胸,真是的!耽誤事!

“席哥,應該有事吧,他平常都是給我發微信。”陳滋接起電話:“餵,席哥,怎麽了?”

電話那頭聲音很吵,陳滋的眉毛也在對面一句句話語中緊緊皺了起來,待那邊安靜一些,陳滋趕緊說:“你先別著急,我馬上給我姑媽打電話,你在哪個醫院,那間病房?”

“行,我現在就在草將醫院,我打完電話也過去,你別哭啊,沒事的。”陳滋迅速掛掉電話,翻找通訊錄,他半天找不到,急得跺起了腳。

看起來是真出了什麽大事。吳越見他手足無措,反而浪費時間,他把手機搶過來,“你別跟著急啊,出什麽事了?找誰電話,我給你找。”

“我姑媽的。”陳滋的臉都要皺在一起,“表哥出車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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