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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璟王近似挑釁的話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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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王近似挑釁的話並未引起沈昱的分毫反應, 只是看他的目光越發淡漠起來。

“此為私事,我暫不與你計較,現在還請璟王您放開寶慶郡主。”沈昱的語氣略微沈了些。

璟王將頭探出楚瑯華的肩膀之外, “你在說笑嗎?她如今是我的籌碼與勝算,放開她, 我的生死豈不是要置之度外?”

說著,璟王手中的刀越發鋒利地觸碰到楚瑯華的脖頸。

他帶著楚瑯華上前一步, 沈昱帶來的人當即聽從命令往後退了一退。

楚瑯華明白沈昱此時的無能為力,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最終璟王和他僅剩的幾個不受限制的守衛帶著楚瑯華逃竄去了紫宸殿。

紫宸殿中還有他們的人, 還有皇帝, 璟王要去那裏, 楚瑯華絲毫不感覺意外, 唯一意外的是他竟然會帶著楚瑯華一起去。

按道理來說,像楚瑯華這種跟皇帝比起來沒什麽利用價值的人,要麽在去紫宸殿的路上被殺掉, 要麽是被丟棄在宮道上, 為何要大費周章,冒著極大的危險,帶她去紫宸殿, 莫非是璟王覺得她的價值還沒被撚幹凈?

心中想著這些,到了安穩的地方, 脖子上沒有刀的威脅的時候,楚瑯華順勢將心中所想逐一問了出來。

璟王聽聞就是微微一笑,“你懂什麽?”

他的餘光瞥了眼躺在病榻上的皇帝叔父,口中振振有詞, “你是沒什麽本事,對本王來說在楚雋面前的影響力還不夠大。但是,但是他快要死了,他死了,你是最後的擋箭牌,暫先不能丟了你,不能殺了你。也可以借你,讓楚雋和沈昱反目,一個要殺一個說殺不得,你說到那個時候,誰會為了你向本王的要求妥協呢?”

聽到皇帝叔父時日不長,楚瑯華心下一驚,而聽到璟王所說的後半段,楚瑯華皺眉不解,“為何你如此篤定宸王殿下與沈昱會因我反目成仇?”

“這當然是會的了。”誰知璟王惻惻地一笑,他看著楚瑯華,語氣越發低沈輕緩,“因為本王逼死了他的母妃,又一不小心害死了他的父皇,沒了莊妃娘娘的牽制,他自然會毫無保留地抒發對本王的恨意,對他來說你微不足道,但對沈昱,想必不用本王多說,見沈昱先前的神態就已經知道了吧。”

“等父皇駕崩之後,這二人一定會在救下你與忽視你的生死向本王報仇之間徘徊猶豫,你說說,他們能不反目嗎?”

不等他說完話,楚瑯華清楚地捉住了他話中的關鍵詞。

“莊娘娘……被你害死了?”

“不然呢?”璟王絲毫沒有悔悟之心,他奇怪的反問說道。

璟王的話音才落下,就聽見“噗嗤”一聲,穿透了軀體,他垂下眼睛一看,原來是默不作聲流著眼淚的楚瑯華拿著一把光滑利落的匕首,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小腹。

早先想弄死容謖的時候,楚瑯華特意研究過人體的哪個部位戳下去最為致命又順手,觀察來觀察去還是小腹最好,一個短匕首下去,攪弄攪弄,腹中一片狼藉不說,難治愈,易出炎癥。

現今在璟王身上試手,楚瑯華本還想著多捅幾刀,沒來得及實施就被璟王攔住了。

小腹的鮮血汩汩地流淌成溪,守候在皇帝叔父榻前的太醫立馬過來為璟王上藥,平地躺倒的璟王的口中對楚瑯華是一概的罵罵咧咧之詞。

他真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楚瑯華竟然能用一把匕首就能傷到他。

璟王當然知道楚瑯華想要殺他的心真實無假,但是他不知道楚瑯華當真有這個能力能夠捅得他血水橫流。

此時楚瑯華和腦子裏一團漿糊的璟王不是同一等次的人,她因聽到莊娘娘的死訊腦子一下子沈寂下來,故而格外的冷靜淡定,她慢慢地用絹帕擦拭著手上的殷紅,然後將絹帕丟在了璟王的臉上,猶如在給死者殮屍。

璟王知道她這個舉動的含義,氣的臉色漲成烏紫。

就像他自己剛剛講的那樣,他現在不能殺她,殺了她就是他的損失,他會遭受到比他殺死的所有人加起來都要痛苦的死刑。

所以楚瑯華敢肆無忌憚地一劍捅向他,捅不死沒關系,只希望璟王能夠愛惜生命,離她遠一點,否則楚瑯華一定會用盡渾身解數去捅他第二次。

匕首已經被璟王的守衛強行帶走了,不過沒關系,沒有匕首也還有發簪、華勝,還有堅硬的鞋底,紫宸殿內的燭臺,等等等等,總有能讓她殺死璟王的東西。

楚瑯華這種時候只需要靜靜等待就好。

於是在後半夜,楚瑯華跌坐在殿中,一邊哭著莊娘娘的死,一邊透過淚光看著璟王一行人在紫宸殿中不斷翻找什麽東西的舉動。

刀最後還是架到了楚瑯華的脖子上,楚瑯華對此絲毫不感覺意外,莊娘娘已經被他們給逼死了,皇帝叔父還在病榻上未知生死,這時候璟王眼前所能利用的人也僅僅只有一個楚瑯華了。

他就像走上陌路的豺狼,捉到看著像獵物的東西,就硬生生地塞進嘴巴裏,塞進唇縫之中。

璟王即使是此刻受了重創,也能單手拎著勾起楚瑯華的衣襟,他的氣息越來越混亂低迷,“告訴本王,皇帝玉璽在哪裏?”

皇帝玉璽?楚瑯華的思緒轉到上面來的時候微微笑了一笑,她怎麽可能知道皇帝玉璽會放在哪裏。

“我就算知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這麽個大逆不道的叛臣賊子嗎?”

楚瑯華譏諷式的反問說道。

璟王氣極反笑,他一邊捂著傷口,一邊用額頭貼近楚瑯華的肩膀處,“你知道你現在只是籠中鳥,你剛才雖然傷了本王,但是如今只要本王願意,想殺你的話亦不過是輕而易舉,大不了最後咱們魚死網破,誰也不要誰活下去。你最好聽話一些,將知道的都告訴本王只有這樣,本王才能心軟饒你一命。”

果然是傷的不夠深,到了現今這個時候,璟王竟然還能說出這麽一大段冗長繁瑣的話出來,實在是楚瑯華失策了。

於是楚瑯華默默拔下來發尾藏著的一枚華勝,正準備話不多說直接捅下去的時候,被璟王一整只手牽制住了。

“還想傷本王第二次?”他暴怒捏斷了華勝,將楚瑯華推到在地後,將扭曲的華勝摔到了她的面前。

楚瑯華心肺一陣升騰,猛地咳嗽出來,璟王不再主動跟楚瑯華說話,一心一意投入了尋找皇帝玉璽的過程之中。

楚瑯華心中祈禱,皇帝叔父可千萬要藏好了皇帝玉璽,否則的話璟王有了別的籌碼可就不妙了。

上蒼垂憐,聽到了楚瑯華的祈禱,璟王悻悻而歸,始終沒能夠找到皇帝叔父留在紫宸殿中的皇帝玉璽,而另一方面有太醫慌忙跪在地上告知璟王:“陛下快不行了,還請王爺快快定奪!”

如今楚雋帶著沈昱都守候在紫宸殿外,在等著璟王出來,皇帝已經到了大危之時,如果不能在皇帝松口之前找到皇帝玉璽,就單憑一個楚瑯華,璟王一行人危矣。

他還能做什麽?璟王神思飛轉,璟王當場架著楚瑯華,走出紫宸殿,將她推著擋在了楚雋等人的面前,紫宸殿上下已經被璟王布下了弓箭手數十人,人數雖少,但勝在有楚瑯華這麽個籌碼握在手中。

只要按照他的要求去做,沈昱和楚雋總有一個人會比他先下地獄。

懷著這樣惡毒的想法,璟王握著刀柄的手越發緊了些。

“宸王殿下,你現在最好給本王備上一匹快馬,送本王出京,否則父皇於紫宸殿崩逝就是你的大不敬之罪了。”

璟王用假消息迷惑楚雋一行人,讓他們誤以為皇帝還活著,令他們多少產生敬畏之心,暫時不敢輕舉妄動,而知道一切的楚瑯華早早的口中就被塞上了絹帕,說出的話都是模糊不清的音節一粒粒。

然而事實出乎璟王意料。

沈昱在眾人“敵不動,我不動”的情境之下,竟然還大著膽子上前走了兩步,在確定楚瑯華緊迫急切的目光之下想要傳遞的消息之後,沈昱退了回去,向楚雋說道:“此中有詐。”

楚雋一聽,弒母害父之仇湧上心尖,他緊握在手中的長劍抖起了劍身,直直指向了璟王。

詭計未能得逞,璟王的刀鋒越發貼近了楚瑯華。

“楚雋,你現在一定恨透了本王逼死你的母妃吧?”璟王冷不丁對楚雋說道:“但是本王又何嘗不恨你呢?父皇待你總是最特殊的那一個,有時候本王真的不明白父皇為什麽要將我特意留在京兆,而他其實也沒有看上去那麽寵幸本王。那他究竟為的是什麽呢?”

璟王的聲音越說越大了,“本王想了很久很久,終於給本王想明白了,他是為了給你,給我聖朝的宸王殿下留下一個擋箭牌在京兆,而那個無辜的擋箭牌就是我!”

“哪怕父皇能將本王像別的王爺一樣送去封地,本王也不至於會對那個位置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你說本王是為了誰才變成今天這副鬼樣子?不錯,正是因為你!因為我們那可敬可愛的父皇!”

楚雋對璟王所說的這些歪道理是又氣又恨,他不明白世上為什麽會有這種人,不顧父皇的安危生死,為了權勢這種荒誕不羈的玩意兒與兄弟爭鋒相對。

楚雋擡劍的手都更為顫抖了。

璟王的刀鋒在緊緊貼到了楚瑯華的脖頸後停住了。

“本王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不然我就殺了寶慶郡主。一是宸王殿下你過來,與寶慶郡主相互交換成為人質,二是沈昱你來,你們之中一定要有一個人出面換下楚瑯華才行。”

不論是誰,璟王都已經想好解決他的辦法了。

弓箭手已經準備好了,不出璟王意外,主動站出來的人果然是沈昱。

他意味不明的對楚瑯華附耳說道:“姣姣,你看你是多麽的幸運,就連死都有人想代替你去死。”

楚瑯華立即反應過來了璟王的陷阱,她拼命搖頭,示意沈昱千千萬萬不要再走過來了,可是沈昱……沈昱不聽

他明明就能看的明白楚瑯華的心思,那為什麽這個時候,楚瑯華都告訴他前方會有危險,可是沈昱仍然無所畏懼,一路向前不止息呢?

楚瑯華不明白,又有些明白。

沈昱的腳步在一瞬間緊繃的夜色之中是極為輕和的,他對著楚瑯華走過來,玄青的衣袍上團錦花紋因為燈光的照拂而越發清晰明亮。

到了最後,楚瑯華也冷靜下來了。

就在沈昱一腳踏進陷阱的一剎那,數十支羽箭劃破天空的聲音傳來,然後箭箭是對著沈昱發射而出的。

楚瑯華在沈昱中箭的霎時間迷茫了雙目,她看不清楚沈昱的身前中了多少利箭,只看到兩波箭雨朝沈昱襲來,楚瑯華許久沈寂的心,又忽然噔噔跳動了起來。

難道沈昱會因此就死了嗎?

楚瑯華不敢想。

然而沈昱身前所中的箭羽已經多的不可勝數了,楚瑯華眼眸一顫,大滴滾圓的淚珠子就“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沈昱沒有一聲叫喊,就跌跪在了楚瑯華的腳前。

與此同時,楚瑯華感受到了來自璟王計劃成功得意的興奮與激動的顫抖。

沈昱最後狀似艱難的擡起頭去看楚瑯華,他朝她露出了一道微笑,因為夜色的原因而顯得淡淡的。

“別怕,沒關系的,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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