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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珠簾卷起又垂下,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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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簾卷起又垂下, 楚瑯華成功在宮侍的監督之下見到皇帝叔父。

看樣子,皇帝叔父現狀尚可,他見到楚瑯華一陣心切心焦, 咬牙切齒在楚瑯華耳邊咬出璟王的逆子之名。

“這個逆子,朕知他心思不純, 可他竟敢這樣做,不殺他實在是難平朕心。”

皇帝心中憤恨, 面上亦是如此。

只是皇帝叔父才說完一句話,就有璟王的人上前寬解說道:“陛下,璟王說了, 只要您能將傳國玉璽交給他, 璟王自然不會成為您口中叛國叛臣的逆子, 反而會成為千古明君, 一統五岳七朝, 是……”

“朕與郡主相談,你一個叛黨賊子,何以插話?”

那人沒有將自己要對璟王的歌功頌德之詞說出, 就被皇帝叔父一個新呈上來的茶盞給打斷了話鋒。

滾燙的茶水嘩啦啦的從他的頭頂滾落到面龐, 將他的臉燙的發紅發亮,連忙向這位皇帝道了幾聲“是是是”,隨後就退下了。

不過來自璟王的監視並沒有因此結束, 很快又換上了新的人來頂替,以至於楚瑯華沒能同皇帝叔父講上幾句話, 就被突如其來的宮侍的聲音給打斷了。

照此往覆四五次,皇帝叔父也就不再開口說話了。

儀芳殿外,楚雋被“請”到了一旁,看著璟王的行事。

“陛下龍體欠安, 朝之不振,故本王革新朝歷,今日順本王者,就站到本王身邊來,若有不從亦可以坦蕩地從儀芳殿正門走出去,本王絕不阻攔各位大臣。”

璟王高高站在漢白玉石階之上,目光之中蘊藏著深不可見的心思,他眼睜睜地看著當真有蠢貨敢從隊列中走出,然後走向儀芳殿的正門。

哼。

接下來,果不其然被他的手下殺掉,璟王漠視所有人的性命,看著他們的血水匯聚成河,唇角也能泛起薄薄的笑意。

“璟王,王爺你這是做什麽?!”

眾人當然驚懼璟王這種不講道義不要臉的無恥行為,哆嗦著嘴巴唇舌打顫,他們聽著他近似瘋魔的笑聲和卑鄙的解釋。

“本王有容人之心,自然能容得下爾等不為本王所用之人。但是本王的下屬沒有,他們只會幫著本王殺掉那些對本王有威脅,對本王來說是叛臣之人。”

璟王接過手下高高舉起的弓箭,他搭箭,起弓,箭羽鋒芒,徑直穿透了一位已經走下臺階的大臣。

屍體倒地不起,女眷驚慌恐懼之聲如浪疊起。

“叛臣的下場就是這樣,爾等想要如何,自己選吧。”

璟王放下弓箭,在眾人的灼灼目光之下,遙遙走上了先前皇帝陛下所坐的寶座。

若問龍椅滋味。

此刻璟王是最清楚不過的。

楚雋緊握手中劍,直挺挺地站在璟王面前。

“七弟。”

璟王難得這樣叫喚楚雋,然而現況之下,他就算裝得如此親近不分彼此,也隱藏不了自己的那顆殺人的心。

楚雋面上緊繃,不予說辭。

只聽見璟王自說自話,“七弟啊,你這又是何苦呢?父皇雖寵愛莊妃娘娘,待你卻不甚寬美,你又何必為了父皇死死地在這兒跟本王僵持呢?不如將兵符老老實實地交出來,本王,哦不,等朕登基了,會劃一塊肥沃之地送給七弟自封為王,帶著莊妃娘娘一起出宮享樂如何?”

他的話當然說的又美又好,如果楚雋能夠忽視其中的利益關聯,那就更好了,只可惜並非每個人都是利欲熏心之輩,對璟王口中的“自封為王”有多麽向往。

誰知道他這話又同多少人如此深情的說過了。

更何況楚雋一點都不相信璟王“登基”之後能放過楚雋,放過這個曾當眾挑釁他的皇帝寵妃的兒子。

“璟王,你如今這副猖狂失態的模樣,又可曾想過會宮變失敗之後自己的下場?”

楚雋說的話不鹹不淡,璟王聽著很不是滋味,於是他將莊娘娘請了過來,讓楚雋在莊娘娘面前也維持一些現在在他面前保留的沈著冷靜。

莊娘娘的身體一直在被璟王的人下藥,維持著病弱的情況,因此太醫署怎麽治都治不好。

璟王就不相信了,將那樣美好而又脆弱的莊娘娘帶到楚雋面前,他能夠淡定自如。

莊娘娘是被人擡到楚雋面前的,璟王聽著手下的稟報,心下有一瞬間的失落,“她,她自縊了?”

聽完下屬的話之後,璟王擡眼看向楚雋,面上的神色並不好看,他還真是沒想到莊妃娘娘會為了楚雋做到這種地步。

他們身前身後的打殺聲還沒有消失,而楚雋對璟王的仇恨卻又起了萬分的波濤。

“楚廷,你憑什麽,憑什麽這麽做?母妃,母妃……”楚雋跟一根柱子一樣杵在一邊,滿眼淚霜地看著被擡過來的莊妃娘娘,他的眼在一瞬間紅了,再看向璟王的時候已經連名帶姓,手中的劍再也止不住地向他刺過去。

璟王身邊守衛不少,楚雋的首次進攻很快就被攔了下來。

璟王此時此刻的解釋卻依然是分外的理直氣壯,“本王沒有要殺她,是她自己如此,這與本王何幹?本王早就告訴過莊妃娘娘,錦衣玉食,良田千畝,這都是本王順利登基之後給你,你們的賞賜,為何不願意呢?難道就連父皇都會妥協同意的事情,你們就不行嗎?”

楚雋紅了眼,又聽見璟王這種無理無常的話語,心中更是憤怒難當,長劍沾了不知道是屬於誰的血水,片片如飛蝶墜落地面。

四周還是沒有楚雋想聽到的聲音,他身後被刺了一劍,吐出一口血來,他這個聰明絕頂的腦子,這時候怎麽都想不通兩件事。

母妃為何要自縊。

沈昱什麽時候才能帶著救兵回來。

西北寧州城,楚雋匆匆趕去了向北部二十萬邊軍求援,途中他被戎狄設計,落入了專門為他準備的陷阱。

說是戎狄,其實也還有一個景升小國。

之所以沒有在戰報中提到,是因為楚雋本想著返回寧州城之後,順路請兵滅了景升國再說。

就這彈丸之地,也敢在聖朝危難的時候提出不合理的請求?和親?想都別想!

他九死一生從戎狄和景升國共同針對他的埋伏下爬了出來,身前身後多少血痕就是在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好在回到正式戰場之後,寧州城得幸有沈昱坐鎮,說句老實話,楚雋雖看不上沈昱的作風,也擔心他只會紙上談兵,但真到了戰場上,沈昱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調水大淹戎狄,雖不夠人道,但對寧州城來說確實是個解決危難的好辦法。

楚雋被璟王的人伏著,猛地咳出了一口鮮血,怕只怕母妃去了,他也命不久矣,哪怕到了天上也要被母妃心疼埋怨自己為何這麽早就來了。

他開始意識模糊的時候,正是沈昱帶著人馬從宮外趕回來救援之時。

璟王之所以膽敢在儀芳殿宮變,無非就是仗著城內禁軍因京兆外緊急要是,只留下了五百人,區區五百人,璟王旋即派人或殺或降或囚禁之。

此外宮內守衛大多數被璟王暗中收買了,也一並將之用到了儀芳殿內對大臣親眷的圍困之中。

整個皇宮,除了宮門守衛是璟王的人,剩下來的絕大多數人都在儀芳殿、紫宸殿守著了。

沈昱只要解決了在皇宮門口嚴防死守的守衛,就能夠一路進入儀芳殿暢通無阻,宗室親王的人手雖不多,但足以應對儀芳殿暫時的威脅,即使紫宸殿那廂能夠立即察覺到異動,那也為時已晚,儀芳殿主謀已被拿下,他們又能做什麽呢?

再者,永祿親王也答應了沈昱會再派一撥人入京兆解困。

沈昱斂下心神,打殺進入儀芳殿之後,為了保證一些忠貞之臣的安全和其家人親眷,沈昱當機立斷率先遣人接近了璟王,拿下璟王,一切危機立解。

他的手心濕潤,心中也不能完全確定能夠一擊必中,只期盼這世間他愛的人能夠給他一些力量和勇氣。

儀芳殿之外,不見火光,沈昱著玄青衣袍,領著從宗室親王處調來的精兵三千,將整個儀芳殿包圍,等到璟王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儀芳殿已經落入了沈昱的手中。

沈昱從下方緩緩走了上去,其間多少屍首殘身,沈昱不敢細看,亦不敢細數。

璟王眼見沈昱浮露水面,立刻令周邊的守衛護送他躲去儀芳殿避難。

沈昱沒有先去解決璟王這個威脅,他令人扶起了楚雋,楚雋口角流血,身後的醫者上前為之把脈一概嘆聲。

沈昱見狀皺眉,楚雋的病癥竟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醫者慌忙從藥箱之中拿出了一枚丹藥,塞入了楚雋的舌頭底下,不過多久,楚雋幽幽轉醒,一見是沈昱,當即激動地捉住他的手問他,“楚廷呢?”

沈昱看向儀芳殿的後殿,楚雋立馬會意,面上神情一變,“你,你快過去,寶慶在那裏。”

沈昱聞言一怔,他自然是知道先前皇帝與楚瑯華都被璟王囚禁在儀芳殿的後殿,但是方才也有人告訴沈昱,皇帝已經被遷去了紫宸殿,所以沈昱自然而然地認為楚瑯華會和皇帝一起離開,誰知道,誰知道璟王方才趕去儀芳殿的後殿竟然是這麽個意思?!

璟王再一次出現在楚瑯華面前已經是臨近子時了。

皇帝早已被暗中轉移去了紫宸殿,儀芳殿的後殿就像是一堵墻,密不透風,楚瑯華怎麽樣都沒能打探到分毫消息,直到璟王出現在楚瑯華的眼前。

他面上帶傷,紅的讓楚瑯華一看就知道璟王吃癟了,她心中自然暗喜,但與此同時也不免擔心皇帝叔父和莊娘娘此刻的安危。

她袖中藏了匕首,璟王但凡有傷她之意,楚瑯華反手一擊,雖不知道會否能夠刺死璟王,但是刺傷自保的能力楚瑯華還是有的。

璟王跟著幾個守衛來到儀芳殿的後殿,見楚瑯華猶如見到了珍寶,雙眼迸出火光亮的驚人可怕。

楚瑯華這時候反倒不害怕了,面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微笑,不過她並不多言,萬一璟王心氣上來就將她殺了,楚瑯華暫先不願和他硬碰硬。

“好得很,你們都好得很。”璟王大步向楚瑯華走過來,口中喃喃念叨著沈昱的“惡行”。

“一個兩個算計本王。”璟王扯唇微笑,他單手就能提起楚瑯華,“不過沒關系,這不是還有你嗎?帶你去紫宸殿,紫宸殿內一應都是本王的人,倒是看沈昱如何才能插翅而逃!”

璟王乍然提到沈昱,楚瑯華還有些迷茫不解,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原來楚雋與沈昱兩人聯手造事,聲東擊西,楚雋當殿斬殺賈大人,引眾人不滿,令璟王亂了原先的步步為營。

璟王原先大致是想像囚禁皇帝叔父一樣囚禁楚雋的,只不過被他這麽一鬧,反倒讓兄弟倆明面上就過不去了,璟王只好直接生事造次。

沈昱得勢之後,再回來解決燃眉之急。

楚瑯華被璟王提刀帶著走出了儀芳殿。

在燈星火光之下見到沈昱之時,他眉眼之上生了光華,楚瑯華瞧著就是眼前一亮,心中猶勝歡喜。

兩旁精兵默契地為沈昱移開了位置,他直挺挺地走到璟王面前,對方拿刀架在楚瑯華脖子上的手抖了一下,璟王面露假笑。

“長澤侯膽子真大,竟敢在宮內調用私兵,若是被父皇知曉了,就不知他該如何去想長澤侯了,畢竟永安王早有讓父皇前例,若是長澤侯也如此,本王還真保不準能不能有下一個永安王。”

在沈昱眼中,璟王謀反的路子其實已經走到頭了,可他即使是到了這種時候,還不忘挑撥二三皇帝與永安王府的關系。

璟王說的是什麽,沈昱再清楚不過了,他的目光好不容易才從楚瑯華的臉上移開。

“原來是你造謠生事,說我父王叛朝與他國勾結。”沈昱淡淡丟下了一句話,另一邊又向楚瑯華解釋清楚了“叛臣”永安王的因果。

此事沈昱還是後來才知道的,就連楚雋都以訛傳訛信了這句謠言。

璟王的面具不改,他笑著對沈昱說:“是我又如何,無風不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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