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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宸王殿下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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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宸王殿下這樣說, 倒像是本王的過錯了。”璟王言笑晏晏,在楚雋淩厲的目光壓迫之下,還能做出一副坦蕩姿態來, 這是楚瑯華所驚嘆的。

觸及楚雋待斬人劍下的目光,璟王的眼波微微晃蕩, 面上的笑容越發濃重莊肅,他環視儀芳殿一周, 眾人神色各異,璟王身為始作俑者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含義。

璟王恭拜皇帝之後,才對楚雋溫聲說道:“宸王殿下若是這樣想, 那豈不是讓諸位在京的大臣寒心之至?天時地利又何妨?聖朝此戰, 人和才是制勝法寶。莫說陛下在朝為宸王殿下憂心戰事, 但說寶慶郡主一介女流, 都險些為宸王殿下此戰結親景升, 就應知曉京中上下無人不心系與戎狄的這一戰。”

“若說有朝臣在京中耽於享樂,那也定是少數再少數之無良之輩,宸王殿下何必一葉障目, 篤信無實之虛, 而不見那些一心一意為此戰聚糧輸財的大臣呢?”

璟王一邊說,一邊緩緩站起身子來,走到了殿宇中央, 與楚雋形成對峙之態。

他這個弟弟,才剛剛從西北戰場回來, 就迫不及待想要將他們欠他的給一一討回來,這般沒有耐心,又怎麽配和苦心鉆營十幾年的他爭位?

看著楚雋手下的長劍,璟王倒是絲毫不擔心楚雋會動手殺了他, 皇帝面前,哪怕楚雋有天大的理由,他都不敢,再說了,就算皇帝應允,他還有後手……

楚雋看著璟王的雙目瞪園,不甘和殺機寫了滿心滿眼,不止是西北戰場上他們對他的迫害,還有京兆宮內莊娘娘一事楚雋已有耳聞。

不等楚雋回答璟王什麽話,就立馬有大臣附和璟王說道:“臣以為璟王言之有理,宸王殿下得勝歸來,臣等自然是慶幸高興,但是今日殿下帶利器入殿本已是大不妥,誰知竟還胡亂責難璟王,殿下未免戾氣太重。”

璟王聞言,面上帶著一抹笑容,不過很快,他便笑不出來了。

楚雋轉身提劍,劍鋒掠過那大臣的脖子,血濺三尺,當場身亡。

“宸王殿下,您這是做什麽?”

眼見先前就差沒有指著楚雋鼻梁罵的大臣倒下,立即有不少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殺人了,宸王殿下殺人了,宸王殿下定是魔怔了!”

“宸王殿下竟敢當庭殺人,皇帝陛下尚在高堂,他怎敢,他怎敢如此?!”

更有一聲尖叫從女席傳來,楚雋順著聲音看過去,卻是見到了楚瑯華。

對方楞了一下,沒想過會將楚雋引過來,隨後立即動了動唇瓣,“不是我。”

楚瑯華的目光落在身邊已經嚇得畏畏縮縮跌倒在一旁的侍婢身上。

楚雋會意,當即回過頭,正色應對儀芳殿中眾人傾推的逆局。

璟王的面色因為楚雋殺的這一人變得很不好,若說他先前還對楚雋有一分兄弟垂憐,那他現今則因楚雋勝似挑釁的舉動而冷眼相待。

他想要的不是這樣一個滿是爭鬥挑戰的兄弟,他想要的是傀儡是助力,是順應他心的墊腳石。

“宸王!陛下尚且高坐殿宇,你怎敢當堂擊殺朝臣,不忠不義之徒,又怎敢高入殿堂?來人!”

璟王一聲令下,當即有宮侍三百人將楚雋團團圍住。

見狀,楚雋並不退縮畏懼,他瞧著這些被人操控的棋子,心中冷意不止。

“我為什麽殺賈大人,別人不清楚,璟王您也是聰明人裝糊塗嗎?”楚雋目光射向璟王,明晃晃地這般問道。

“他中飽私囊,竊取送去軍營的銀錢、糧米、麻布,使得多少將士因他私利而流血戰死?”楚雋說話不緊不慢,字裏行間淡看身周或因他的話羞憤難當者,或因他所說閉閃不談者。

楚雋扒扯著自己的艷紅裏衣,唇瓣勾著淡笑,“知道為何本王今日特意著紅裳嗎?”

“本想穿著被士卒的血水浸透的衣,在諸位面前展露西北寧州城的風采,但長澤侯寬言相勸,本王才僅批著紅布來此。”

他劍鋒上沾了一行血,順著他說話的速度,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平階之上,勝比梅花的紅,勝比烈陽灼日。

璟王看到一行人皆被楚雋唬住了,眉心突突地疼,他揮了揮手,立即有人將儀芳殿中的諸臣團團圍住。

“璟王你這是做什麽?”

立即有人反應過來,在下方叫喊喧嘩。

璟王面上已經維持不住假笑了,見狀也不予理睬,目光轉向皇帝,見皇帝也是那副不讚同的神態,璟王冷笑一聲。

“陛下身子不利,還是請陛下去後殿歇息吧。”

璟王才講話說完,在皇帝寶座之後就立馬出現了一批神色肅穆的宮侍,不等楚瑯華上前阻止,那些人就強行將皇帝帶去了後殿,臨走前還朝璟王頜首示意。

如此情形,在場諸人還有誰不明白璟王其心可誅?

楚瑯華擔心皇帝處境危險,留下隨行的侍婢想要先行離開,誰知璟王又有一大批的宮中守衛冒出,將女眷一席團團包圍,她坐在人影燈影之間,幾乎要連楚雋的那抹鮮妍身影都要看不見了。

楚瑯華心急如焚,她巴巴地望著楚雋,為今之計只有他能有辦法解決了。

吵鬧的聲響蓋住了楚雋的話音,而在動亂中也總有些安分自如的一些人,那些人或是不畏生死,而絕大部分可能是早已投靠璟王。

楚瑯華不曾細細清算。

她的指腹不斷摩挲著楚雋曾送給她的那塊護身符,只希望楚雋不是“假大空”,一切都還有返生的餘地。

隨著周邊的守衛不斷游移自己的位置,露出了一盞盞燈錦華彩,楚瑯華看著面前冷著面孔特意來找她的人,不得不擡頭正視他們。

“姣姣,除了父皇和莊妃娘娘,你是宸王殿下最親近的人了,原諒堂兄冒犯,借你的命,向宸王殿下用一用。”璟王皮笑肉不笑,手中的燈盞襯得他陰沈可怕。

楚瑯華強行忍耐出上升泛起的惡心。

他雖是以商量的口吻同楚瑯華說話,然而實際上璟王並沒有留給楚瑯華過多選擇的餘地,他伸出手想要扶起此刻還安坐在座位上的楚瑯華。

不過被楚瑯華拒絕了。

那雙手不知道沾了多少英魂的鮮血,楚瑯華不敢觸碰。

她縮著身子,慢騰騰地站了起來,並不同璟王說上一句話。

楚瑯華順著守衛專門為她辟出一條路走過去,因離宮變中心愈走愈近,血腥氣味陣陣湧入楚瑯華地鼻翼,越發明顯刺鼻。

於是等到走到剛殺了一個人的楚雋身旁時,楚瑯華已經捂著一塊絹帕款款而行。

“寶慶。”楚雋的聲音比往先要嘶啞許多,想來也是,西北戰場荒煙黃沙一定將他的裏裏外外都染上了。

楚瑯華聞言擡首,見到楚雋面容的一瞬驚詫不已。

先前離楚雋較遠,因而未能及時註意到楚雋面容上的某些細節,現今近看細看,才發現楚雋右側面龐上多了一道又細又長的傷痕,從耳鬢處劃到了顴骨,今後若想看不出傷痕,楚雋恐怕要在他的頭發上做處理了。

“堂兄。”

璟王在側,楚瑯華也不敢大聲叫喚楚雋,可即使如此小心翼翼,落在璟王耳中也格外刺耳。

楚瑯華可從沒有這樣親昵地喚過他。

璟王挑了一下眉,看楚雋的目光越發難言,“宸王殿下真是好福氣,上有莊妃娘娘溫柔愛護,下有寶慶郡主親近不已,你說這世上又還有什麽比她們的性命更為重要呢?”

隨著璟王所說的話,一把刀子徑直卡在了楚瑯華的脖子上,銀亮的刀面帶著陰寒使楚瑯華的汗毛瑟起,她的目光落在楚雋的面孔上轉瞬不移,心中也很是擔心,是否自己說一句話,這把刀子就會直直隔斷她那薄的可憐的血管。

怕什麽來什麽。

璟王看向楚瑯華,“姣姣你說呢?你說你的好堂兄,會救下你嗎?”

由此,楚瑯華的目光才分了一半給璟王,她看不到自己已經發白的面容,而唇上紅脂卻艷艷生華,她像此刻極了跌入人間地獄的山靈鬼魅。

“姣姣,你說話。”璟王的面容稍稍冷了三分,他親自持刀掐著楚瑯華的脖子,強行將她推到了離楚雋極近的地方。

楚瑯華幾番呼吸平定心氣之後,她顫了顫眼睫,一鼓作氣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至少莊娘娘需得求得安全,寶慶的生死,寶慶自有決斷,無需堂兄費心。”

她甫一說完,就趕緊閉上了眼睛,生怕璟王因她說的話惱羞成怒,一下子就殺了她。

璟王站在她身後的呼吸一滯,似乎是沒想到楚瑯華能這樣說話,反應過來之後,又氣得他渾身發抖,璟王怎麽也沒想過,她竟然是這樣的不怕死,還耐死得很。

刀子在璟王手中微微晃蕩,楚雋將之看在眼裏,雖然心中有底,知道璟王不會立刻動手傷了那些對於楚雋來說較為重要的人,但是楚雋還是忍不住猶豫和擔心,他手中仍有長劍,這把劍之所以還在他的手中,只是因為楚雋堅守與絕不退步。

真正能讓他心甘情願放下這把劍的那幾人之中,是沒有楚瑯華的。

但他也總歸不可能看著楚瑯華真的被璟王所殺。

過了許久,身後的人都再沒有動靜了,楚瑯華這才微微擡眼,餘光瞥見璟王微冷的面龐,但是手下的刀子卻是松了松,他冷笑了兩聲,將手中的刀子送到了別人手中。

楚瑯華被迫離開楚雋,被帶去了儀芳殿的後殿之中與皇帝叔父作伴。

她嚴嚴實實地藏住了袖子裏的一把匕首,走過無數燈火,來到儀芳殿的後殿,楚瑯華的心才撲通落了地。

璟王這個瘋子。

楚瑯華受宮侍的牽制,找到皇帝叔父的時候,聽到後殿傳來一聲極清脆的響聲,是瓷盞落地四碎的聲音。

皇帝叔父的怒氣不比楚瑯華少,“都給朕站遠些,一群骯臟不堪之輩,謀逆造反,挾持君上,樁樁件件都是死罪,你們怎麽敢這麽做呢?”

隨後又是嘩啦嘩啦一陣的響聲。

皇帝說完不久之後,就立刻有宮侍上前好言撫慰,可皇帝並不聽從這些敷衍虛浮之詞。

楚瑯華身邊的宮侍眼珠子轉一轉,就想出了好辦法,連忙揭開珠簾,上前跪在皇帝面前,諂媚說道:“陛下您看,寶慶郡主也已經到了,不若您先請郡主進來吧,今日天涼風寒,郡主也遭了好些難受的滋味兒呢。”

皇帝的怒火果然因此平息了許多,不為其它,只為了心疼同受制於人的楚瑯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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