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男孩這個身份壓力有多大，Draco現在得承受兩次。“來吧，Draco，你這個巫師界的悲劇。”

“去死，Potter！”Draco大笑，真的把腦袋放在Harry的肩膀上，長沙發夠他們兩個人坐著，Draco甚至連腳都搭上了沙發墊子。Harry幹脆伸過一只胳膊繞著Draco的肩膀，Draco故意把重量壓在Harry身上，救世主抱怨著，Draco抗議自己根本就不重而是Harry缺乏鍛煉，互相攻擊了好一會兒。

Snape側躺著，面朝他們睡得很平穩，窗戶裏透出的月光角度在他們這兒。哄鬧了一陣之後，Draco真的睡著了，制作魔藥需要大量的時間精力，Harry還能在咒語練習的間隙補覺，Draco沒這個機會，加上每晚的噩夢，完全地精疲力竭。

Harry安靜地支持著Draco，保持著他的姿勢能睡得舒服些，自己也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Draco的身體很溫暖，肌肉線條修長，完全信任地在Harry身邊放松下來。鉑金長發非常順滑，Harry的呼吸吹拂在Draco臉側，好玩地看著Draco的幾根頭發隨著他的呼吸飄啊飄。

過了一會兒，Draco的身體緊繃起來，Harry能看到他的眼球快速移動，一個新的噩夢——就像曾經的Harry，Draco的嘴唇翕動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模糊的聲音被靜音咒隔絕了。

Snape悄悄睜開眼睛，食死徒的經歷讓他對一切都非常警惕，魔法的不穩定也讓他對周圍的魔法異常敏感。他早就感覺到Potter半夜跑了下來，Draco也出現他也預料到了，那個小咒語說明了一切——但Potter似乎提前知道Draco會出現這一點值得商榷。

即使他們用了靜音咒，Snape也能從暗處看到Harry和Draco開著玩笑，適當的身體接觸並不過分，出賣他們的是他們看對方的眼神。Draco假裝皺眉，強迫Harry當他的枕頭——他的教子究竟有沒有意識到他在做什麽？Harry抗拒了一下就裝出不情願的表情同意了，James的兒子果然是個Gryffindor，一切都寫在臉上。

Draco很快就陷入熟睡，Snape非常清楚那劑能夠救他的魔藥需要耗費多少精力，但沒多久夢魘又纏了上來——Draco曾經為戰爭時期的噩夢向他請教過無夢魔藥，Snape傾囊相授。現在使他震驚的是Harry環抱住Draco時的表情，溫柔又悲傷地低語著什麽，Harry沒有眼鏡之後看起來更加像Lily，Snape知道Lily抱著嬰兒Harry時也會那樣緊緊擁抱，輕輕搖晃著。

Harry的眼神並沒有聚焦，他抱著Draco的肩膀，Draco顫抖著，手指不自覺地抓住了Harry的手臂摳進皮膚，那很疼，Harry忍耐著抓緊他，在他耳邊低聲說：“噓，沒事的，Draco，我在這裏，我會幫你，我幫過你不是嗎？”

Draco的噩夢在抗拒，模糊的“不……”從他口中洩露，Harry低聲說著保證，Draco輕微掙紮著，Harry一遍又一遍地保證他會在這裏，直到Draco安靜下來，重新陷入熟睡。

Snape在Harry同樣精疲力竭地靠在沙發裏時閉上眼睛假裝熟睡，Harry一直關註著他的情況，Snape當然能感受到Harry Potter和Draco Malfoy的關註，但Draco的噩夢讓Harry的全部註意力都在他身上，Snape好好地觀察了個徹底。

不幸的是，魔法正在提醒Snape，他的身體和靈魂的又一次不合拍來臨了。

Harry驚醒了，Draco也猛地彈了起來，Snape的身體正在發抖，那些銀藍色的物質從他的嘴巴，鼻子和耳朵裏朝外滲透，魔藥大師非常冷靜：“盡快！”

Draco沖進地窖把幾種魔藥拿了出來，扔了個瓶子給Harry，“能多快就多快，Potter！”

Harry直接幻影移形了，Draco扶著狀態不佳的Snape移動到起居室的地板上，Snape勉強坐在地板上，神智仍然清楚：“Potter得在十分鐘內回來，Draco。”

Draco臉色死白，用那些魔藥在地板上開始用羽毛繪制魔法陣，一個圓形再畫出等分六角形，每個角上一個圓形，裏面是符咒，第二層在六角形的三角中心點上，同樣是圓形，Snape鎮定地坐在魔法陣中心，看起來就像是身上在往外冒煙，但Draco知道這有多恐怖。

“Draco.”Snape在等待中開口，Draco坐在魔法陣外圍緊張地等待Harry回來，交談緩解了這股壓抑感。

“怎麽了？”Draco回答，緊緊皺著眉頭。

“你還在用‘那個’？”魔藥大師懷疑地探究著，Draco放松下來，聳聳肩膀：“沒錯。”

“Narcissa最近和你說過什麽？”Snape問，Draco不明所以，回憶了一下和Narcissa的見面與對話：“調侃Potter，討論父親的近況，工作進展，還提過Greengrass家族，我完全沒有印象。”

Snape挑眉，Draco有點困惑地看著魔藥大師。此刻的Hogwarts，Harry正在爭分奪秒地面對獨眼女巫雕像想著口令，該死的他沒把活點地圖帶來！現在是McGongall教授當校長，通關密語的風格完全不同，Harry在雕像前來回踱步，用力抓著他的頭發，該死的梅林！

“需要幫助？”一個戲謔的聲音說，Harry擡頭看到了哭泣的桃金娘，正從天花板上垂下一個腦袋。

“通關密語！”Harry差點大叫，考慮到現在幾乎是淩晨三點，他招呼都沒打就幻影移形到Snape的房間再一路狂奔到校長辦公室門前，桃金娘嬉笑著：“好久不見，Po-tter！我正在想偶爾在城堡裏走走——”

“告訴我你知道的通關密語！”Harry真的很想給她來個詛咒，但是對鬼魂似乎沒用。桃金娘從天花板上倒掛下來：“上一次我聽到的時候，還是‘隱藏的真相’呢。”

獨眼女巫雕像旋轉著上升，Harry幾步沖了上去，桃金娘聳聳肩膀，飄向走廊和畫像們打著招呼。

“你好，Harry。”Dumbledore畫像被吵醒了，歷代校長的畫像向Harry點點頭問好。

“Fawkes.”Harry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正在打盹兒的火紅色鳳凰，“我能得到她的幾滴眼淚嗎？”

Dumbledore在畫像裏摸著胡子：“Harry，你必須告訴Fawkes你真正的願望，你必須打動鳳凰才能讓它自願貢獻出眼淚。”

Harry嘆氣，為什麽所有事情就不能容易點呢？他把瓶子舉到棲木那兒，鳳凰友好地用翅膀的羽毛摩挲他的頭發。

“我想要救Snape。”Harry低聲說。

Fawkes無動於衷，繼續友好地摩挲他的頭發。

Harry翻了個白眼：“好吧，我想知道Snape的回憶，他一定知道很多關於我媽媽的事情。”

Fawkes繼續無動於衷，只是鳴叫了一聲，像Harry和Draco的三只貓頭鷹一樣，Harry長長地嘆了口氣，滿墻壁的老校長們都豎起耳朵聽Harry的悄悄話。

“我想要Snape活下來，”Harry的聲音低得不能再低，Fawkes低下頭，鳳凰晶亮的眼睛望著Harry，翅膀伸展開包裹住Harry的視線。“……我想要Draco完成他的魔藥，我想要我的魔力恢覆正常。”

鳳凰輕柔地鳴叫一聲，Harry看著鳳凰低下頭，把眼淚一滴一滴滴進小瓶子裏。

我也想要Draco Malfoy。Harry想，在Fawkes啄啄他的頭發時塞好瓶子，鳳凰收起翅膀，Harry看到所有畫像裏的校長都假裝沒在偷聽，Dumbledore只是說了句“祝好運，孩子”，Harry狂奔到Snape的房間幻影移形回去，Draco已經把他們的起居室地板變成了一個巨大覆雜的魔法陣，Draco看到他手上的小瓶子立刻松了口氣，Snape正在半昏迷狀態。

Draco將鳳凰眼淚數了五滴滴進魔藥裏，整瓶魔藥發出淡藍色的光澤，就像Snape身上不斷滲出的煙霧，Harry小心翼翼地守在旁邊，魔藥大師已經失去了意識，那些銀藍色的霧氣正在慢慢變成珍珠似的光澤，就像鬼魂的顏色。Draco跨過地上大面積的魔法陣，那些線條正在發出同樣淡藍色的微光，Harry將魔藥遞給Draco，看著Draco努力撐起Snape的肩膀，在他嘴裏灌進魔藥，那些滲出的煙霧不再增加了。

Harry的手指沒有顫抖，抓起Draco的魔杖，咒語已經反覆念了多遍非常熟悉，Draco看向Harry，Harry在他眼中看到巨大的恐慌與不安。

“Draco.”Harry低聲請求，Draco讓Snape幾乎半躺著躺在魔法陣裏，蜷縮如同初生嬰兒，睡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Harry不敢去猜測Snape這段時間變得多瘦，Draco爬過那些魔法符號，緊緊靠著Harry的肩膀，Harry安撫地按住他的肩膀站起來，舉起魔杖，開始念咒語，這一種咒語像是葬禮上聽到的安魂曲，緩慢悠長，拖著長長的音節，Harry穩定著自己的手，汗水打濕了他的前額，沿著魔法陣周圍走動，點亮每一個圓形裏的魔咒。

Draco緊繃而蒼白，雙眼睜得大大的，Harry覺得自己的膝蓋快要支撐不住了，Snape在魔法陣裏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樣，寒冷從魔法陣中心散發出來，整個起居室的溫度都下降了，Harry看到自己和Draco呼吸出的白氣，緩慢吟唱著魔咒，繞了完整的一圈，靜止下來。

山楂木魔杖在Harry手裏感覺愉快又溫暖，Harry不明白是什麽造就了這種感覺。

一整圈咒文在Snape身邊圍成一個半圓形，Harry也是第一次使用這麽大又這麽覆雜的魔咒，感覺有些虛弱，Draco在Harry半跪下來喘息的時候支撐住他，Harry點點頭示意沒問題，Draco的手指在顫抖，Harry看著他的視線看向Snape，擔憂得像個孩子。

咒語還有最後一段，Harry抓住Draco的手指，Draco受驚般地望向Harry——Harry覺得能從Draco的眼睛裏看到Voldemort以Malfoy家族的安全威脅他時的表情，還有六年級那一次，Harry在大廳看到失蹤好幾天的Malfoy時，Draco臉上震驚動搖的表情，他跟蹤Draco到了盥洗室直到那個無可挽回的神鋒無影擊中了對方。

Harry把Draco的手指放在自己握魔杖的手指上，Draco停滯了幾秒鐘，然後緊緊握住Harry的手指和魔杖。

他們一起念出最後一段魔咒，Draco的聲音一開始有一點發顫，很快就和Harry一樣穩定，魔杖發出強大的魔力與光芒，Harry從沒見過一支魔杖能爆出這麽多的力量。

當咒語完成，整個魔法陣和裏面的Snape都被一陣純白色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Harry疲憊地跌坐在地板上，Draco也是，感覺身體幾乎每一分力氣都流失了。

剩下的只有等待，魔咒書上說喝下藥劑並被施了魔咒的人需要至少半小時來讓靈魂和身體重新整合。

Harry靠著墻坐得直了一點，Draco的一只手撐著前額，視線盯著地板。

他們已經做到了他們能做的全部，Draco輕輕呼吸著，Harry覺得他的呼吸都快斷掉了，他伸手在Draco肩膀上撫過那長長的金發，Draco沒有擡頭，但他松開了抓緊Harry的手和魔杖的手指，Harry把魔杖遞進他手裏，繼續輕柔地撫摸他的頭發。

Snape和魔法陣的光芒慢慢消失，那些銀藍色的物質像是從煙霧回到了實體，慢慢往Snape的身體上沈降，滲透回他的身體裏。魔藥大師仍然昏迷不醒，當那些銀藍色的煙霧全部沈進Snape的身體時，Harry拉了拉Draco的頭發，Draco擡起頭，他們緊張地盯著Snape的反應。

Snape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突然有股白色的煙霧從他的身體裏滲出，Harry和Draco睜大眼睛，那股煙霧就像靈魂一樣是半透明的。

Harry驚恐地抓住Draco的手臂，Draco一動沒動，他們失敗了，Snape的靈魂會離開身體，Draco本能地抓住Harry的肩膀阻止他沖進魔法陣：“冷靜點，Potter！”

“他會死的！”Harry被Draco緊緊抓住但卻不能沖進魔法陣，Draco按住掙紮的Potter：“我們必須等！書上沒有描述痊愈和死亡的癥狀！”

“Draco！”Harry叫喊著，Draco盯著Snape身上滲出的白色煙霧：“……那是什麽？”

Harry也震驚定盯著那一團白色霧氣，漸漸成型，一頭銀白色的母鹿形象從裏面掙脫出來，在魔法陣裏輕快地晃了一圈，Snape在圓圈中心的地板上蜷成一團像具屍體……“媽媽？”Harry吃驚地說，Draco一直按著他肩膀的手松開了一點：“什麽？”

Harry看著那美麗的母鹿：“Snape的守護神和我媽媽的一樣——”

“母鹿？”Draco困惑地看著那頭鹿在魔法陣邊緣停下了，低下頭嗅了嗅抱成一團的Harry和Draco，然後急速消失了，白色煙霧重新回到Snape身體裏，魔藥大師嗆了一聲，在地板上發著抖，顯然有了呼吸。

Harry感覺環抱著他肩膀的Draco松懈下來，他也放松了。Draco的手指拂過他的額頭，Harry感覺著Draco手指的顫抖和自己額頭上的汗水，房間裏仍然很暗，月光並不比魔法陣本身更亮，Harry擡起頭，看到Draco的視線低下來看著他，Draco的手臂從穩定他的行動轉成了一個溫柔的擁抱，Harry半躺在Draco手臂裏，和之前沙發上Draco睡在Harry手臂裏完全相反。

Draco靜默了很長時間，Snape均勻的呼吸在寂靜中十分清晰，Harry在他下巴那兒擡頭的時候Draco的鼻子被那頭亂糟糟的黑發戳著了，有點難受，而低頭的時候只能看到Harry的綠眼睛，映出魔法陣的微光與月光的痕跡。

Harry在Draco手臂裏動了動，而Draco把大部分突然出現的情緒壓了下去，Harry轉了過來，臉埋在Draco頸窩裏，緩慢深長地呼吸著，逐漸平靜下來，Draco意識到他自己也更加冷靜，Harry有令人安心的力量。

Draco安靜地給予了擁抱，輕輕拍打著Harry的後背，同時感激於Harry也用類似的方式安撫他的情緒，感覺古怪地被安慰了。

半小時後，Snape慢慢睜開眼睛，突然從地板上坐了起來，Harry和Draco都被嚇了一跳，魔藥大師立刻召喚了他的魔杖施了幾個咒語檢查了自己，然後站起來走了幾步，對Harry和Draco那種溺水自救的擁抱狀態視而不見。

Harry和Draco已經因為Snape的突然行為而一時沒有多餘的反應，更熟悉Snape風格的Draco疑惑地確認：“Severus叔叔？”

魔藥大師嫌惡地看了自己身上皺巴巴的黑色睡袍和光著的腳：“我必須感謝你們兩個抓住時機拯救了我游蕩在外的靈魂，但我的拖鞋哪兒去了——拖鞋飛來！”Snape一揮魔杖，臨時小床底下的拖鞋飛了出來，魔藥大師敏捷地躲過飛來的兩只腦震蕩制造器，又看向還沒松開手的Draco和Harry：“我認為我需要去一趟聖芒戈。”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叫你的守護神給Narcissa送個信，Draco。”

Draco立刻僵硬起來，Harry不明所以地看向Draco，Snape等待著，用上課捉他們小動作的視線觀察他們的互動。

最後Draco妥協了，松開Harry，Harry對Draco的體溫離開感覺有點冷。Draco拿起自己的魔杖，說了一句呼神護衛，一頭銀色的……牡鹿跑了出來，在Harry面前停下了，嗅嗅Harry的衣角，Draco告訴牡鹿需要告訴Narcissa的事，牡鹿晃了晃漂亮的鹿角，穿出了墻壁。

Snape立刻召喚了他的長袍，看起來非常健康，行動敏捷。

Draco嘆了口氣，肩膀比之前放松不少。從地板上爬起來。Harry跟著站起來，Snape大步走向壁爐，抓了把飛路粉。Draco奇怪地看向Harry：“怎麽了？”

“我不知道你會呼神護衛。”Harry說，Draco看起來有點糟糕，不過他顯然不介意用個魅力咒語掩飾一下，還順便替Harry掩飾了一下。

“六年級暑假，”Draco示意大步跨進通往聖芒戈公共壁爐的Snape消失在火焰中。“我完全不認為一頭鹿有什麽好的，Potter，至少也該是條龍！”

“呃，嗯，Draco。”Harry突然覺得非常尷尬，Draco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幹嘛？如果你要嘲笑我我就直接給你訂個聖芒戈的床位。”他抓了把飛路粉跟著去了聖芒戈，Harry跟在後面，從壁爐裏滾出來的時候很倒黴地撞上了剛剛站穩的Draco的後背。

“Potter！你這個笨蛋！”Draco被撞翻在地上的時候大聲抱怨，Harry痛苦地揉著肋骨，聖芒戈的醫師急急沖過來，開始對他們兩個上上下下地施咒檢查。

“我們沒事！”Harry指向Snape，“去檢查Snape教授！”Draco只是緩慢地從地板上爬起來，狠狠瞪著Harry，Harry瞪回去，礙於Snape正在被檢查，他們只能在一旁的一張床位上並肩坐下等待著結果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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