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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後宮杖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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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的眼睛狠狠刮過南華的臉:“那就退下!”

南華只得悻悻站起身來, 退到一邊。

南華知道,太妃是因為皇後和鴻羲拒絕救她的獨子而懷恨在心,這樣的恨甚至將皇帝一起涵蓋了進去。太妃好容易抓住了皇後的把柄, 怎麽可能輕易放過?

許是太妃身邊的宮女授意, 已經有白澤衛隊的近衛軍戰士將條凳搬進廣陽殿大殿,一同提來的還有一桶混著冰塊的冰水和一根浸在另一個水桶中的藤棍。

太妃的目光落在皇後身上, 說道:“皇後,請吧。”

皇後目光觸到那桶冰水, 卻比觸到藤棍的時候更加緊張, 終而絕望地抒了口氣:“臣妾領罰。”

南華揪心地看著皇後的腰腿被死死綁在光滑的刑凳上, 黑漆的夜行服在大殿柔和的燈光下顯得略微泛藍,只見那一桶冰水沖著皇後的身子潑過去,忽地一襲明黃色閃過, 卻是皇帝突然闖入殿中,堪堪擋在皇後身前,撐起衣袖,那一桶冰水盡潑在他紋繡華麗的朝服之上!

“陛下恕罪!”在全場的死寂中, 那潑水的近衛軍戰士首先反應過來,撲通跪地,顫抖著喊道:“屬下不知陛下駕臨, 屬下......”

“陛下!”淑妃眼見皇帝被冰水澆得衣衫盡濕,眼疾手快地上前用帕子替皇帝仔細擦去他臉頰被濺上的水滴。

眾妃這時才開始慌亂起來,賢妃緊接著走近皇帝:“陛下,先去臣妾宮裏換身幹凈的衣服可好, 這......”

此番時節縱是春暖花開,總也寒氣料峭,突然被澆上冰水,皇帝明顯打了個寒戰。

他煩躁地躲開淑妃繼續為他擦拭冰水的手帕,面色鐵青地怒斥:“朕有否下令,這前庭後宮皆不許再潑人冰水?”

那近衛軍戰士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上,不敢說話。

皇後驚詫地見皇帝的舉動,目中卻毫無感激,扭頭看向皇帝的目光反倒冷然而失望。

南華心中一滯——皇後,定是將玉鐲碎裂的事當成皇帝故意而為之,如此這般,只怕帝後間的嫌隙更大了。

然而這又與她駱南華何幹?又與其他嬪妃何幹?甚至他們巴不得帝後關系日漸惡劣吧?她將目光掃過在場的一眾妃嬪,除去驚恐與幸災樂禍,此時她們的眼中除了對皇帝的擔憂,更是滿滿的失望。

是,正是失望,太妃出言責罰皇後,這後宮絕大部分妃嬪都由衷希望這藤杖落得更重一些,然而皇帝的及時趕到令她們失望透頂。皇帝寧可自己沖過去擋住冰水,也不願意這乍涼的水潑在皇後身上,這對皇後究竟是何種溺愛之情,眾人皆看在眼中。

甚至,看得南華心中都開始有一些嫉妒。

皇後,也算不得多美,為何皇帝、甚至是她的夫君段鴻羲都願意為她無盡付出?

“皇帝莫怪他們,是哀家命他們準備的。”明太妃冷眼看著皇帝的行為,緩緩開口道。

皇帝這才正色向太妃抱了抱拳:“給太妃請安。”

太妃縱使見皇帝出面,仍舊沒有退讓的打算:“哀家讓他們潑水,也是為了防止幹燥衣物被打碎在皇後血肉中,不便於清理。”

皇帝沈吟了一下,說道:“回稟太妃,皇後私自出宮,是奉了朕的口諭,算不得違反內訓,還請太妃收回成命。”

太妃聽了皇帝的話,僥有興致地反問道:“如果是陛下口諭,皇後剛剛為何不說呢?為何不正大光明自宮門出入,而要大黑天的翻墻?翻墻偷跑,打傷內衛,也是陛下的口諭嗎?”

皇帝忽然尷尬地看了皇後一眼,顧左右而言其它地說道:“朕、皇後和段統領曾在軍中是要好兄弟,朕讓皇後代替朕去給段統領上炷香,故而沒讓皇後大張旗鼓地去,不料卻讓太妃誤會了,實在是朕的不是。”

太妃的臉色開始拉長,停頓了半晌問道:“皇帝身為一國之君,竟吩咐皇後帶頭違反宮禁?”

皇帝不可置否地說道:“太妃息怒,是朕辦事欠考慮,朕以後會註意。”

明太妃顯然不信皇帝的說辭,也不想給皇帝薄面,反而說道:“皇帝知道,後宮有後宮的規矩,皇後身為後宮之主,帶頭違禁,必須罰!”

“受朕的指令出宮辦事,算不得違反宮禁。”皇帝寸步不讓地說道。

明太妃打量著皇帝嚴肅的神情,忽然笑了,說道:“今日之事哀家不罰,明日其它妃嬪效仿溜出宮,哀家管是不管?”

皇帝卻無所謂一笑:“太妃大可放心,宮墻高聳,就算是普通近衛軍戰士,也很難翻越。”

太妃正色訓斥道:“皇帝指令皇後違反宮規辦事,哀家不敢多加指責,但皇後違反宮禁,必須責罰!”

皇帝仿佛根本不願意和太妃柔聲細語,或許是從前交道打多了,深知太妃的脾氣,嚴肅說道:“這都是朕的不是,皇後只是依朕之命辦事,並沒有錯。太妃若一定要罰,朕願意代皇後受罰!”

顯然皇帝進入大殿阻止行刑的時候,就沒給自己留退路,他話雖這麽說,南華心中清楚,太妃就算再怎麽張揚跋扈,也斷不敢在皇帝身上施杖,只不過為此撕破臉的話,只怕皇帝在朝中要面臨更多壓力吧?

南華擔憂地看著皇帝,又看著皇後,雖然心中極不想看皇後受到錘楚,卻也更擔心皇帝在朝中遇到更大的難題,更重要的是,她父親的事尚未解決,如果此番跟太妃鬧僵,只怕征海軍統領那邊,更加會寸步不讓。

她走上前,向皇帝輕微施禮,低聲說道:“陛下,太妃娘娘掌管後宮一切事宜,還請陛下三思。”

明太妃神色動了動,說道:“陛下說笑了,陛下九五之尊,怎可屈尊代皇後受罰?哀家總領後宮大小適宜,今日必須要正宮規,陛下如若看不得,還請回避。”

“太妃......”

皇帝剛開口,卻被綁在刑凳上無法動彈的皇後伸手拽了一下,她壓低了聲音說道:“不必了,終是我自找的。”

明太妃沈吟了一下,反常說道:“既然皇帝開口,看在此事皇後另有苦衷的份上,刑責減半吧。”

“謝太妃娘娘。”皇後搶在皇帝之前說道:“臣妾違反宮規在先,願受責罰。”

南華卻是緊張地再次陳情道:“請陛下三思!”

皇帝神色覆雜地看了南華,又看向皇後,終而放棄多言,只低聲問南華道:“減半是多少?”

“是......三十。”南華說著這個令她自己聽起來好接受的數字,終於松了口氣。

三十下藤杖,不是前廷刑杖,應該不會怎麽樣吧?

她小心看向皇帝,卻覺得皇帝又心塞又糾結的神色深深印在她心中,她突然覺得心裏怪怪的,在那一瞬間她甚至希望那個被太妃綁在刑凳上的人是她自己,這樣不知是否皇帝也會像緊張皇後一般緊張她。

她手中的指甲隨即狠狠扣住自己的手心,幾乎要將那一塊肉剜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是鴻羲的妻子啊!鴻羲殉職屍骨未寒,她進宮是要為鴻羲報仇!甚至仇人很可能就是眼前這個皇帝!她怎麽會驀然間有這樣輕浮的念頭?

來不及她多想,近衛軍戰士早已又拿了一桶新的冰水進來就要向皇後身上潑,皇帝立即呵止道:“沒聽見朕說話嗎?用溫水!”

“是!是!”那個倒黴的近衛軍戰士慌忙跪倒應是,抓著冰桶就往外跑。

明太妃冷然看了皇帝一眼,卻沒有出言制止,反倒好整以暇地和皇帝對視著。

皇帝目中的憤怒和挑釁之意愈發明顯,皇後再次用力拽了一下皇帝的衣擺。

皇帝神色恍然,怔怔地看著隨後另一個近衛軍戰士進來,小心地將溫熱的水澆在皇後臀腿處。

“皇後娘娘,得罪了。”

那侍衛一面說著,一面從另一個水桶中拿出藤棍,藤棍有兩只粗,三尺長,由數根細藤條反覆擰制而成,自水桶撈出時還滴著水。

太妃趁那侍衛尚未舉起藤杖,率先開口警告道:“哀家就在這看著,若有人敢放水,這近衛軍的差事也就別當了,舉家流放吧!”

那侍衛聽得汗如雨下,原本在皇帝眼皮底下打皇後就是個要命的差事,偏太妃還在下死令,他舉著藤杖,尷尬地不敢下手。

反倒皇後開口安撫道:“該怎麽打就怎麽打,打重了本宮和陛下也不會怪你。”

然而南華卻突覺皇帝看向那侍衛的目光中,摻雜了明顯的警告之意。

藤杖破風後,重重甩上皇後臀腿,生生在她黑漆的衣料上拖出一道血印。

“唔......”皇後幾乎痛得咬了舌頭,仿佛又擔心自己痛呼,慌忙咬住自己的手腕。

聽得皇後低低的呻吟聲,皇帝比皇後更為緊張地突然轉過身,半蹲下來,從皇後口中救下她的手腕,反倒將自己的衣袖挽起,生生將小臂塞入皇後口中!

“陛下!”

“陛下!”

眾妃皆被此景驚到,紛紛緊張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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