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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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宴醒來時,蘇茗煙已經走了。他頭痛欲裂,記不清昨晚發生了什麽,只記得三人去鬧市,蘇茗煙給他送來叔父的信,然後兩個人去喝酒....後來還借著酒勁親了師傅?

“糟了!我怎麽會這麽糊塗,喝了酒?還,還.…..”

想到昨晚那一吻心裏又砰砰直跳,洛子宴覺得自己昨天一定不是喝了酒,而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怎麽辦?師傅會不會因為這個跟我置氣?如果他生氣了該怎麽辦?”

哎呀!洛子宴苦惱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又聞到身上滿是酒氣,頓感厭惡不已,急忙到浴房沖了個涼水澡。待他出來時,看見蘇亦正抱著木頭站在藤椅旁邊,有些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洛子宴伸手撩了撩額前濕透的碎發,邁開腿,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有些難為情道:“師傅,昨晚是我唐突了...但我是真心實意的,師傅,我..."

蘇亦卻頭也不回,冷冰冰道:“既是真心實意,那就拜堂成親罷!”

洛子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麽,他瞪大雙眼,舌頭也在打結:“真、真的可以嗎?”

“既是兩情相悅,又有何不可?”

“那、那師傅決定選在何時成親?”

“你自己決定。”蘇亦冷嗖嗖拋下一句話,轉過身進了屋。

洛子宴頓時懵了,幸福來得太快,他有些猝不及防。有一種昏昏漲漲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大腦,他傻傻地跟上那人的腳步,也進了屋。

“你又來做甚?”蘇亦見他跟進來,略感意外。

“師傅,我、我給你做魚露百合羹吃。”他一臉傻笑,看得蘇亦滿臉困惑。

“不必。”

“哦,那我去光明殿聽學,回來再、再找你。”他高興得走路都順拐起來,走到光明殿還沒緩過神,腦袋裏脹脹的。

陸妃妃講得很認真,洛子宴聽得很迷糊。他今天無論如何也集中不起精神來,腦袋裏全是那人的音容笑貌,一顰一笑無不牽扯著他每根神經。

陸妃妃瞥了他一眼,道:“子宴,我考考你。回魂丹成份都有哪些?”

“啊、啊?回魂丹?回魂草,血滴子,還有、還有....”洛子宴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來。

“是回魂草、血滴子、還有大麗炎,加爐灰。聽學認真點。”

洛子宴馬上打起精神來,心裏仍然是美滋滋的。

“那我再問你,失心丸的成份又是什麽?”

“啊失心丸……我忘了……”

“看你!翻開明教·毒史第一千零八頁。”

洛子宴趕緊翻至那頁,一目十行地看完,笑道:“師叔,我看中此毒者,喪失人智,猶如牽線木偶般任人擺布,若是用來對付仇人豈不快哉?”

陸妃妃道:“此毒丸,形如指粗,氣味極大,想下毒可不易,除非是自願服下。”

那倒也是。洛子宴點頭認同,突又靈光乍現:“師叔,你這麽愛我師傅,你不會給他吃這失心丸罷?”

聞言,陸妃妃一時驚愕,她微微嘆了口氣,道:“若是那樣又有什麽意思呢?縱然他今生都不會愛我,我也舍不得傷他分毫。”

是啊,愛一個人又怎舍得傷他分毫?得不到,默默守護又何嘗不是最好的方式?

空氣靜默了一會,洛子宴摸了摸懷裏的信,想了想,道:“師叔,聽完今日,明日我就不來了。待過了年,我跟師傅就要回中原了,我要去尋我叔父。”

“哦?你是說師哥也與你一同去?”

“嗯...”自然是要一同去的,洛子宴不知該不該告訴陸妃妃,自己與師傅快要成親的事,但他實在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嘴巴抿了抿終於又道:“我...跟師傅要成親了。”

“你跟師哥?你們要成親了?!”陸妃妃露出了此生最大幅度的表情,滿臉神色覆雜。

“是的,我跟師父要成親了,我準備年後就與他成親。”洛子宴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心裏甜絲絲的,絲毫沒註意到陸妃妃的變化。

“真的嗎?...怎麽會呢....”陸妃妃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那師叔,我就先告辭了,多謝你的教誨之恩!”洛子宴只顧扭頭就走。他一路小跑,回到院子時,看到蘇茗煙已做了一桌子菜,正等著他吃飯呢。

洛子宴看到木頭趴在凳子上,卻沒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身影。他跑進蘇亦屋裏,蘇亦正躺在床上休息。他輕輕走過去,發現哪裏不對勁,師傅從來沒有在下午臥床休息的習慣,莫非?

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很燙,發燒了。洛子宴心裏揪成一團,趕緊找來退熱散,又去廚房燒了開水。扶他坐了起來,就著清水給他餵了藥。

洛子宴靜靜坐在床前,看著昏睡中的蘇亦。他用手輕輕摩挲著他蒼白如雪的臉龐,撥開額前散落的幾根發絲,撫著整齊如扇的睫毛,為何眼角會有淡淡的淚痕?

是什麽?竟讓師傅哭了?

洛子宴心底泛起一絲疼痛,他伏下身,在蘇亦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蘇茗煙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爭氣的淚水奪眶而出,她咬緊牙關,極力不讓自己嘴裏發出聲音。

明明昨晚還拉著她的手,還吻了她.....為何今天卻換了人?她心中好像有一團無名的火在燃燒,把五臟六腑都燃燒殆盡,燒成了灰。她轉身快步走出大院,躍上一處屋頂,坐下,低聲抽泣著....

陸妃妃忘了自己在光明殿的殿堂上躺了多久,此時,正值歲末的寒冬臘月,她絲毫沒覺察到地上的冰冷,此刻,她覺得自己的心更冰冷,就像掉入了一個冰窖裏,從腳底冰到了頭頂。她從懷裏摸出一個藥瓶看了看,若有所思,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陸妃妃躍上屋頂,朝著蘇茗煙走了過去,“給我辦一件事,辦好了便放你自由。”

蘇茗煙擡起哭腫的雙眼問:“何事?”

陸妃妃從懷裏摸出藥瓶扔給她:“今晚亥時,把這個混入師哥的茶水裏。”

蘇茗煙接過藥瓶,什麽也沒問,跳下屋頂,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妃妃看著蘇茗煙的背影,輕輕吹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淒涼的笑意。

蘇茗煙回到大院,桌子上的飯菜紋絲未動。她往屋裏看了看,洛子宴伏在床邊睡著了,蘇亦也沒醒來。蘇茗煙躡手躡腳走過去,揭開茶壺,把粉末倒了進去,弄完後輕輕走出屋子,離開大院。

又睡了個把時辰,洛子宴醒了,他坐起來,揉揉眼睛,看見蘇亦還沒醒,便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燒退了。他松了一口氣,又覺得有些渴,便斟了一杯茶喝。

洛子宴坐在床邊,怔怔地看著蘇亦的臉出神。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邊上,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度,洛子宴覺得有些燥熱。突然,蘇亦的睫毛動了動,他睜開眼睛,看了看洛子宴,緩緩抽回自己的手:“發生了何事?”

“師傅,你發燒了,睡了一覺,喝口水罷?”洛子宴急忙給他倒了一杯茶。

蘇亦喝過茶,虛弱地靠在床頭不知在想什麽,神情有些疲倦。洛子宴全身燥熱,額頭已經在冒汗,他站起來:“師傅你先歇著,我去洗個澡。”洛子宴回到自己屋裏,隨意拿了些換洗的衣衫跑進浴房裏,胡亂沖洗一番。

正洗著,隱隱約約聽見外面有人在爭執著什麽,夾雜著一些東西破碎的聲音。他擔心著蘇亦,急忙套上衣衫走了出去。

這會,陸妃妃正衣衫不整地站在蘇亦床前,兩人皆是臉色潮紅、香汗淋漓。蘇亦掙紮著坐起來,指著門口對陸妃妃大喊一聲:“滾!”

陸妃妃哭得梨花帶雨。

洛子宴急忙走過去,“師叔,你這是幹什麽!”

陸妃妃又羞又怒:“你給我滾出去!滾!”

洛子宴被她大聲轟得暈頭轉向,腦袋裏像灌滿了滾燙的漿糊,又脹又熱,六神無主。聽了陸妃妃的呵斥,他下意識地走到屋外面去。

屋內聲響不斷,時不時還夾雜著粗重的呼吸聲,擾得洛子宴心亂如麻,如坐針氈。

“子宴,子宴..!"洛子宴聽到蘇亦在大聲喚他,他心頭一動,一腳踢開木門沖進屋內。一把推開伏在蘇亦身上的陸妃妃,抱住他連聲道:“師傅,我在,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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