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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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宴抱著貓咪走到蘇亦跟前,拉過他的手來:“師傅,你摸摸它。”

蘇亦慌忙抽開手,眼裏流露出驚恐之色。

“師傅莫怕,貓咪不會咬人的,你看它多乖。”洛子宴舉著貓咪擺出惹人憐愛的姿態,蘇亦並不為所動。洛子宴見軟不行,直接來硬的,一把將貓咪放到他腿上去。蘇亦驚慌失措地站起來,貓咪摔落在地,揮動著尾巴喵喵叫著,聲音哀怨婉轉。洛子宴撓撓頭,無奈笑笑,把貓咪從地上抱起來。

陸妃妃見狀苦笑道:“師哥自幼害怕小動物,你就別為難他了!小時候呀,看見一只蟑螂都能把他嚇哭半天,這麽大一只貓,他能不怕嘛?”

蘇亦臉上一陣青白,嘴裏不發一言,兩眼卻警惕地盯著洛子宴手裏的貓。這小家夥長得胖乎乎的,兩只大眼睛圓溜溜,一眼金瞳,一眼藍瞳。潔白的皮毛,柔軟蓬松,像是一片白雪,煞是好看。它此刻正兩眼汪汪地看著蘇亦,不停地叫喚,似是在說:抱抱我,我不咬你。

可惡!這胖貓竟然如此迷人!

不不不,這一定是錯覺。

蘇亦慌忙拿起醫書轉身回屋裏。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蘇茗煙端著一只木盆從門外進來,木盆裏裝滿剛洗好的衣服,衣服層層疊疊毫無章法地堆成一坨。看見陸妃妃,她過來略行一禮:“教主。”

陸妃妃點點頭,看到她滿身衣衫盡濕,淩亂的秀發正淅淅瀝瀝地滴著水珠,“怎地如此狼狽?”

蘇茗煙瞟了一眼旁邊得意洋洋的洛子宴恨恨地咬了咬牙沒作聲。

“餓了罷?來來來先吃飯。”洛子宴趕緊向她招呼,表面若無其事,心底卻不知幸災樂禍了幾回。

蘇茗煙從早上起來,先是打掃院子,再是把蘇亦的草藥拿出來翻曬,忙完還要洗衣服,一整天滴水未進,自然是餓的。她委屈得快要哭出來,自己何時受過這種罪?奈何肚子這會正餓得咕咕地打著鼓,只得乖乖坐下吃起那餘羹剩飯來。飯菜早已冷掉了,湯也喝完了,只剩下些米飯跟半條煎魚還有幾根灼白菜。也許是太餓了,蘇茗煙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別忘了洗碗啊!”

洛子宴扔下一句話,便抱著貓咪坐在藤椅上悠哉悠哉地玩起來。他一會把貓拋起來,覆又把貓接住,還把頭往貓肚子裏蹭玩得不亦樂乎。蘇茗煙氣得手腳發抖,含著滿口飯菜忘了咀嚼,張著嘴巴楞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夜。

“一定要活下去,給我們報仇!”

洛子宴從夢中驚醒,滿身是汗,呼吸粗重,看了一下窗外,還是黑茫茫一片。

“也不知是什麽時辰了。”洛子宴嘟囔一句,拿起床頭的茶壺,喝了一口水。他躺下,兩眼望著屋頂,腦袋亂糟糟的,一點頭緒也沒有。

報仇?找誰報?洛子宴從懷裏掏出神魔令,放在手裏細細摩挲著。這塊牌子究竟隱藏著什麽樣的秘密?和爹娘又有什麽關聯?每每問及自己的身世,師傅總是避而不談。是真的不知,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洛子宴低低嘆了口氣。

噩夢做得越來越頻繁了,洛子宴每每半夜驚醒,總是心有餘悸。夢境裏那絕望的感覺就好像剛剛切身體驗了一場生死別離,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沈重。

洛子宴胡思亂想地想了一晚,直至窗□□-進來一縷縷晨曦的光芒才迷迷糊糊睡去。

洛子宴這一睡便是睡了整整一天,醒來已是黃昏。起床伸展一下腰身,準備去院子裏拿衣服沐浴。走到院子時,看見蘇亦正在貓著腰洗頭,洛子宴跑過去,“師傅我幫你。”蘇亦沒有作聲。洛子宴蹲下身拿起梳子給他梳洗頭發。

他的頭發很長,已垂到腰間,從後面看就像一匹黑緞子般,烏黑油亮,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師傅,你躺竹床上來,我給你洗細點。”洛子宴搬過來一張矮竹床,讓他躺上面,高矮正合適,躺著頭發剛好全部浸到木盆裏。

蘇亦仰躺在竹床上,雙目閉合,濃密纖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鼻梁高挺,淡色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修長的手指此刻正交疊著擺在胸前。他安詳地躺在那,猶如一尊俊美的雕像。

洛子宴一時間竟看得失了神。腿邊癢癢的好像有什麽在撓,他低頭一看,竟是陸妃妃的胖貓。怎麽跑這來了?洛子宴摸一下它的頭,逗弄了一會又專心致意洗起頭來。他先用皂角把頭發仔細洗一遍,然後沖洗幹凈;換上幹凈的水,再次用皂角搓洗頭發,再沖水,如此這般反覆三到四遍就差不多把頭發洗好了。

蘇亦愛香,洛子宴取來一些曼陀羅香粉放到水裏。等粉末與溫水融到一起,洛子宴才把頭發盡數泡進水裏。泡頭發的功夫,他雙手順著頭皮上的穴位輕柔地按摩起來。只見他八指合並由前方至後腦輕輕按壓;再用拇指朝頭部兩側的太陽穴處打圈;接著雙手拇指交叉於頭頂,四指交叉於額頭往外滑如此動作重覆多次。按了一會,頭發也泡得差不多了,洛子宴把木盆的水倒掉。將空盆放到頭發下面接著,用幹布輕柔擦拭著發絲。擦了不到一會,頭發已是半幹。洛子宴起身伸展麻痹的四肢,想跟蘇亦說些什麽,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洛子宴進屋拿出一件長袍輕輕地蓋在他身上。

地上的胖貓受到了冷落,不甘示弱地喵喵地叫起來。洛子宴把手指放到嘴上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它不要吵,胖貓好像聽懂了般不再叫喚,只拿毛絨絨的圓腦袋不停地蹭著他的小腿。洛子宴彎腰抱起胖貓躡手躡腳地走出院子去。

洛子宴躍上一處屋頂,坐在瓦片上懷裏抱著貓,盡顯落寞。此時已是夜幕降臨,遠處朦朧一片,天空像一口倒掛的大鍋,籠罩著整片沙漠。

一陣微風混著沙塵吹過,略感一絲絲涼意。洛子宴突然覺得,此刻自己的心情就像這片大漠一樣荒涼。洛子宴不敢相信,只是短短的數月,自己的人生已掀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想念在蘇靈山時的平靜的生活;想念那個溫柔勤快的師姐;想念師徒三人一起上山采藥的歡樂時光;想念蘇靈山的山山水水;想念蘇靈山裏的每一根草藥;想念蘇靈山的每一聲鳥叫.....可是,因為這麽一塊東西,全都變了,回不去了。洛子宴莫名火起,一把掏出懷裏的金牌朝遠處扔了出去。

“何事發這麽大的火?”陸妃妃伸手撿起地上的金牌,輕輕一躍上了屋頂。

洛子宴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師叔,你知道神魔令嗎?”

“你是說這塊玩意?”陸妃妃舉起手中的金牌,看了一會,又扔給洛子宴,“據說此物乃神魔教掌門信物,歷代相傳。”

洛子宴伸手接住神魔令,“你的意思是說我爹曾是神魔教教主?”

“大概是罷?之前有聽過一些關於你的傳言。你爹應該就是跌落山崖的洛嘯天無誤。”陸妃妃從洛子宴手裏抱過胖貓:“回去吃小魚幹嘍!”

“師叔!可否教我明教馭毒術?”洛子宴看著陸妃妃背影問。

陸妃妃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哦?你要學?可以啊,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你說。”

“教我做魚露百合羹。”

“一言為定!”

是的,他迫切地想要變強大。之前在蘇靈山學的都是醫術,防身術,並沒有什麽實際性的殺傷力。經過幾番死裏逃生之後,洛子宴意識到,只有變強才能保護得了自己想保護的人,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為父母報仇雪恨!

他回到庭院時,蘇亦還在竹床上睡覺。他勾起嘴角,躡手躡腳回屋拿了換洗的衣服,往湖邊走去。

這會天色已完全暗下來了,洛子宴抹黑走到湖邊,脫掉身上的衣物,撲通一聲跳進湖裏。由於地理環境的原因,湖裏的水居然一點也不冷,暖暖的跟溫泉似的。身心得到徹底的舒展放松,洛子宴舒服得發出一聲喟嘆,仿佛一天的勞累和煩悶都隨著這暖暖的湖水化解開來,舒暢無比。

“啊!啊!啊!色狼!”突聞一串尖叫。洛子宴順著叫聲望去,一個亭亭玉立的身段站在湖邊,渾身上下一絲也不掛,但朦朦朧朧的也看不清是誰。洛子宴游過去,只見少女雙手護在胸前,身體半曲著,長發淩亂地披在肩上。這下看清楚了,不是蘇茗煙又是誰。

“你來幹嘛,快滾!”蘇茗煙大喊道。

“本大爺來洗澡,要你管!”洛子宴自顧自地洗著,半個眼神也沒分給她。蘇茗煙又羞又怒,隨手抓起什麽東西就朝他扔,劈裏啪啦的扔了幾下,一下也沒中。

“你什麽毛病啊,亂扔衣服,我看你待會回去穿什麽。”洛子宴抓中一件扔過來的衣裳沒好氣地說。

蘇茗煙這才發現自己方才扔的是衣服,可惜悔恨已晚,這會衣服全都沈到湖底去了。洛子宴把剛才接住的那件給她扔回去:“濕了,你將就著穿罷。”

蘇茗煙接過一看,傻眼了,這只是一條褲衩....這可怎麽辦?明教裏這麽多教眾,赤身裸體的回去若是被人看見了如何是好?她急得坐在湖邊直抹眼淚。洛子宴只得把自己的長衫遞給她:“這也要哭?打我的時候你可沒那麽柔弱!”

蘇茗煙接過衣服,停止了哭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看什麽看,沒見過那麽帥的色狼呀?”洛子宴穿著一條褲衩,赤著上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雖然也看不清楚,但蘇茗煙足足看了好久好久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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