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7章 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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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在沈宅。”童姨的話有些斷斷續續,“我今天剛剛回到沈宅,在後花園裏看到了悅寧小姐的戒指。那個是你外祖母留下的,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隨意丟棄的。”沈宅很大,即使是後花園,也是無法確定具體方位。

安默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沈宅,真的在沈宅。

呵,她和沈之承之間的恩怨可真是不淺。

所以,他真的很壞,對不對?

“小姐,你在聽嗎?”電話那頭的童姨有些擔心。

“我都聽到了,謝謝你童姨。”可這只是應承的話。到時候即便找到了媽媽,又如何能夠帶著她離開那裏呢?

一切都是未知數。

她掛下了電話,有些茫然的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到底是怎樣的恨,才會讓十幾歲的沈之承對她的媽媽下毒手?而這幾十年來他揪著她不放,又是為了什麽呢?

在沈宅,媽媽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在想什麽?”身邊響起姜源的聲音。

安默直了直身子。

“沒什麽,就覺得D市的這個小鎮風光挺美的。”

昨天開會的濱海小鎮就屬於D市的遠郊,不得不承認,這些年來D市的基礎建設已經越來越好。

姜源咯咯笑笑,“看來你這個在美國長大的ABC確實對D市不了解。你聽說過D市的沈氏集團嗎?”

“沒有。”她知道,她怎麽會不知道?

“沈之承不是對你有意思麽?他都沒說?真想不到那個家夥藏得挺深的麽。

那趁我現在有空,我就來給你當一次D市的導游。

D市呢,有幾個大家族,當然最大的家族就是沈氏,在D市有這麽一句話,D市的人一輩子離不開三個詞:出生、死亡、沈氏。你可以想象沈氏在D市的地位。

而我們昨天開會的那個小鎮就是沈氏建設開發的。”

姜源說了很多,基本把他能知道的沈氏情況都原原本本告訴了安默。當然,由於他長期和盛世科技競爭,所以相比一般人,也更加了解盛世的母公司沈氏集團。

甚至很多東西連安默也不知道。

從姜源口中說出來的沈氏比她想象中的要強大很多,沈之承,確實是這個城市當之無愧的王者。

“那唐家呢?不是說唐家曾經也是D市的一大望族麽?”她的媽媽就是來自唐家,她想從姜源的口中了解一些信息。

“我只知道唐家在二十多年前就隱退了,而且當時他們為了隱退,甚至將所有上市公司做了私有化退市。我在做廣告的時候隱約聽到有人說起,唐家投資了一些不錯的產業,但是具體什麽,我也說不清楚。”姜源一邊說著一邊開車,偶爾還打開車內的音樂。

“你怎麽突然會問起唐家?”姜源問。

“上次在論壇偶爾看到的。”她找了一個借口。

“對豪門感興趣?”姜源微微嗤笑道,“女生啊就是拜金,老是想著嫁豪門。不過愛麗絲你已經不用考慮了,馬克本來就是豪門。”

說起程俊堯的時候,姜源總是帶著崇拜的心情。

雖然姜源現在也是科技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但是說到底,他是草根出生,成功也只成功了兩三年。

安默頓了頓。

很久以後,她輕輕扯了扯唇角,輕聲道“是。”

可她真的要嫁給程俊堯嗎?如果要再一次接近沈之承,她又該如何面對他?

……

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了。

安默先回了一趟公司對面的酒店,放下了行李,換了一身更加低調的衣服。

她換上了一件灰色的針織連衣裙,隨性不失優雅。因為昨天晚上又沒有睡好,所以她特意抹了點唇膏。

走出酒店,攔了一輛出租車,五分鐘便到公司。

只是很奇怪,剛走到大廳的時候,就發現周圍人看她的眼光都是怪怪的,不少人還小心地拿起手機偷拍她。

心裏雖然打鼓,可她裝作不理會,走進了電梯間。

“愛麗絲經理,你紅了!”電梯間裏,身邊同部門的女孩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紅了?”她不解。難道是因為昨天的發言,和那個記者之間的對峙嗎?

她看著電梯上不斷跳動的數字,盡量讓自己平靜。

許是她的氣場強大,只說了這兩個字,身邊的人便保持了沈默。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所有人都散開了。

“那個……愛麗絲經理,我能……冒昧的問您一個問題嗎?”那女孩依然跟在安默身後,又小心又激動。

“這裏沒有其他人。”她補充了一句。

安默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女孩咽了口唾沫,最後緩緩開口道,“那個……愛麗絲經理,你……你整過容嗎?”

安默的腦袋嗡的一聲。

“整容”這兩個字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了她本已寧靜的心湖。

“沒有。”她怎麽能承認,承認了,不就說明愛麗絲不是愛麗絲,而是安默嗎?

女孩聽言有些雀躍。

“真的沒有?看來我猜對了。”那女孩說完,便快步的跑走了。

其實作為女人都應該知道,就算一個女人整過容,其實都是不會承認的。

安默只是覺得奇怪,這個女孩為什麽要問這些無畏的問題?

就在這時,手機的鈴聲響起。

是姜源的電話。

“愛麗絲,麻煩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到了公司,姜源的聲音就顯得一本正經。

“好的姜總,我現在就過來。”掛下電話,安默快步向姜源的辦公室走去。

……

推開門的一剎那,安默便觸到了姜源的眼神。

“姜總。”她作為下級向姜源示意。在公司裏,他們會拋開個人情感。

姜源依舊認真地看著安默的臉,久久沒有回應。

這樣的行為,很不像平日子的姜源。

“有什麽問題嗎?姜總?”她實在是忍不住好奇。

姜源頓了一下,這才被拉回了思緒。

“坐,愛麗絲,坐。”他忽然變得很殷勤,像是有什麽驚喜發現一樣。

安默忐忑不安的在姜源的對面坐了下來。

“你應該還沒有看微博吧?”姜源問的神秘。

安默點頭。

姜源一笑,繼而正了正身子,將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推給她。

“你看看,排在第一個熱搜詞是什麽?”

安默瀏覽網頁,在熱搜欄裏幾乎不敢置信地看到了幾個字:“科技圈第一美女愛麗絲到底有沒有整容?”

有那麽一瞬間,安默覺得自己大腦缺氧的厲害。

怪不得剛才那個女孩問自己有沒有整容,原來,自己竟然會因為這張臉而上了熱搜。

此刻微博上已經出現了一個關於“愛麗絲是否整容”的討論,而這個討論甚至還有不少整形大V參加。

不僅如此,網友們紛紛對愛麗絲的背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甚至出現了不少關於愛麗絲身世的話題。

安默怎麽也沒有想到,只是參加一個科技大會,竟然將自己推到了媒體的風口浪尖。

甚至,還可能暴露自己安默的身份!

“挺無聊的,不是麽?”她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問姜源。

姜源將身子靠在椅背上,瞇了瞇眼,搖搖頭。

“愛麗絲,這不是你的風格。難道你真的是整過容?”姜源問的話裏有話。

“沒有。”

她快速否定,可心臟卻跳得厲害。她想著,現在的姜源問這個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既然沒有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就算有也沒事。你知不知道,這個話題已經有上億次瀏覽,也就是說,我們沒有花一分錢就給星雲手機爭取了那麽多的流量和那麽多的關註。

推廣方案你也在策劃,你應該比我清楚,如果真的要去購買熱搜,購買相同數量的流量,得需要多少廣告費。而且那些買來的流量的價值完全比不上這些自發的流量。

愛麗絲,你平時是個在推廣上很敏銳的人,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價值。”姜源的意思很明白,想借勢炒作愛麗絲整容的話題,這樣對於星雲和整個銀河都有利。

安默不是傻瓜,平靜下醒來的時候當然明白這件事情的商業價值。

“抱歉姜總,有沒有整容這是我的個人隱私,我不想被討論。”可她還是拒絕了,因為整容不僅僅關系到她的隱私,更關系道她的真實身份。

姜源無言。

很久以後,他的身子隔著辦公桌湊近安默。

“愛麗絲,難道你真的整容了?”

“我說了我沒有!”

安默說的激動,這一次她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情緒,天知道,“整容”兩個字幾乎要將她所有的神經都拉斷。

姜源被嚇壞了。

他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女人,最後歉意的說道:“對不起愛麗絲,可能我真的是魯莽了。但是你知道,自從馬克出事以後,其實公司裏的現金流已經不再寬裕,而且新一輪的投資也沒有追加進來。所以……”

他雖是在退讓,其實還是想方設法的在說服安默。

他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愛麗絲,如果這次星雲手機的出貨量能夠一鳴驚人,這樣對馬克的官司也是有莫大的幫助的,對不對?

你想想,不管在網上對你的討論是真是假,其實對你來說都沒有任何損失。

再說我也看過你的背景資料,基本都是在美國完成了學業,後來在南加大讀書。沒有什麽黑料。所以你根本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姜源說了很多,其實他在和安默談話前,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安默的呼吸變得很重。

“馬克知道嗎?”她試圖用程俊堯的身份改變姜源的想法。

“馬克……現在聯系不上。不過……”

“他怎麽了?”安默蹭的站起身來,一種不祥的預感襲遍了她的全身。

她不再聽姜源說話,而是快步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她走出了門外,快速撥通了程俊堯的電話。可是很久,傳來的卻是無法接通的消息。

她不甘心,一次又一次的撥打,甚至跑到了公司的天臺,她想著,程俊堯接不通電話一定是信號問題。

可是電話依舊沒有。

其實她也知道這是在騙自己。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可是打來的,卻是茱麗阿姨。

“安默小姐。”

“朱莉?為什麽是你?”為什麽不是程俊堯?

“小睿很好。”朱莉說。

“我知道。”

“暖暖也很好。”

“所以……是不是學長不好?”

朱莉的呼吸變得沈重。

“是,先生白天被警方帶走了,說是涉及一起股權交易的內幕信息……安默小姐,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把先生保釋出來?”

安默苦笑,程俊堯陷入了那場官司,其實她早就該知道沒有那麽的。

“需要交多少保釋金?”

“五千萬。”

“什麽時候交?”

“越快越好。”

“我會盡快。”

“安默小姐?”

“在?”

“先生有您這樣的未婚妻,真好。”

“應該的。”其實她也知道,現在的程老爺子基本都是在病床,而整個程家都在內鬥,哪裏會幫助程俊堯呢?

人就是這樣,在你輝煌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簇擁你,而在你落寞的時候,卻很少有人能顧及你。

所謂的世態炎涼,便是如此吧。

掛了電話,她走下了天臺,再次走進了姜源的辦公室。

“姜總,能不能借我五千萬?馬克現在很需要。”她知道姜源的身家不菲,五千萬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麽大數字。

姜源楞了幾秒。

他起身,認真地問安默:“馬克怎麽了?怎麽突然要五千萬?”

“被拘押,需要保釋金。可以嗎姜總,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事到如今,安默發現也只有姜源可以幫忙。

可姜源卻無力坐回了椅子上。

他挫敗的搖搖頭:“愛麗絲,要是我們現在真的現金充裕,也不會接你的名氣刷頭條了。”

安默只感覺自己被一道門重重的推出門外,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苦澀一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姜源。

“你在開玩笑,銀河的出貨量在業內也是名列前茅,作為創始人和主要股東,我不相信你連五千萬都沒有。”她覺得既然程俊堯對姜源有知遇之恩,那麽姜源就不應該袖手旁觀。

更何況等程俊堯度過了這次難關,他一定會還給他。

姜源也是無奈:“愛麗絲,我手上雖然有股權,但是公司沒有上市,所以我手中的現金很少。基本都投入了公司。

而且現在是敏感時期,加之雙生的勢頭這麽猛,所以如果我主動向別人借款,投資圈那麽小,大家一定會認為銀河出了問題,甚至連原來的投資商都會撤資。其實公司的資金鏈本來就很緊張。”姜源說的是實話。這幾年銀河手機瘋狂擴張,但是其代價就是用利潤換取市場。

巨大的推廣費用,其實是用預期利潤作為交換的。

安默搖搖頭。

她其實想責怪姜源,責怪他的無情。

可是仔細想想,程俊堯對於姜源來說,充其量是一位很好的投資人,可是還沒有達到用所有的事業成就去換取的地步。

人都是自私的。而這種自私,大多數的時候,是無能為力。

“我知道了。”她推開了玻璃門。

“愛麗絲?”

“在,姜總。”她不知道這樣的回應是不是應該帶著憤怒。

“對不起,愛麗絲。我對不起馬克。”

“不怪你。如果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也會這樣選擇。”她背對著他說出了這些話,眼眶卻已經控制不住地濕潤。

姜源沈默了。

“今天不用加班,早點下班吧。”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向安默說明,他不是一個壞人。他希望她能明白他的無奈。

其實她懂。

“我想請假,可以嗎?”

她也不再去聽姜源同意還是不同意。現在的她,滿腦子都是程俊堯,都是那個五千萬的數字……

……

安默不是沒有想到去找程氏。

可林娟就在程氏,她巴不得程俊堯去死,這樣她作為法定繼承人在他的財產解凍後,便可以全部繼承。

所以現在唯一剩下的辦法,就是去找沈之承

走出大廳,她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往盛世大廈——那個她最不想去回憶的地方。

她已經換了一張臉,可是說到底,她還是怕的。

車子很快到了盛世。

安默向前臺說明了來意,很快便有頂樓秘書室的秘書將安默領到了總裁辦公室。

“愛麗絲小姐,總裁就在裏面等您。”秘書幫安默拉開了門。

“謝謝。”

關上門的一剎那,安默並沒有在那個熟悉的座位上,看到那個曾經無比熟悉的男人。只是在不遠處的會議桌上,看到這個男人在認真地聽著幾個高管匯報。

沈之承變了,變得更加自信。

可是,他又沒變。

他還是原來那樣,在聽高管匯報的時候,喜歡將身子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支著扶手,微微側著身子認真傾聽,偶爾還會打斷高管們的匯報。

此刻的安默能清楚地聽到他們的匯報內容——是雙生手機二代的推廣方案。

他們是競爭對手,在這樣的場合她覺得實在不妥。於是她去開門,打算在門外等一會兒。

“愛麗絲,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未料沈之承叫住了她。

話落,在場的所有高管都齊齊看向安默。

時間,似乎是靜止了。

“沈總……這個……這個就是銀河星雲手機的負責人愛麗絲?”一個中年高管壯著膽子問。

從今天中午開始,“科技第一美女愛麗絲是否整容”這個話題幾乎都刷爆了網絡,他們做營銷的自然會了解。

可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女人會被總裁留在辦公室,而且還旁聽他們的推廣方案!

這不是變相的輸送商業秘密嗎?而且還是自己的大老板!這到底搞的是哪一出?

沈之承依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他一只手支著腦袋,極富深意看著安默道,“沒錯,就是今天紅遍整個網絡的愛麗絲。”

“可是……這……”那些高管目瞪口呆。瘋了嗎!

安默依然站在原地,此刻她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我……我去趟洗手間。”想來也只有這個借口,才能離開這裏。

這一次,沈之承也不說什麽。

安默呼吸急促的推開了門,最後站在了走廊上的角落裏。

其實連她也搞不懂,沈之承為什麽要這麽做。

幾分鐘以後,高官們紛紛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所有人都帶著不可思議抑或鄙夷的眼神看著安默。

在他們看來,愛麗絲來找沈之承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想投靠盛世,要麽就是想用自己的美貌接近沈之承。

可這個愛麗絲實在是太漂亮,所以大部分人認為,基本上是後者。再說,盛世也沒有必要為了挖一個普通的項目負責人而驚動了沈之承。

安默其實也能猜到這些人的所想,可是現在對她來說,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盡快拿到五千萬,盡快保釋楚程俊堯。

“你很怕我?”就在她開門時,傳來了男人極富磁性的聲音。

擡頭的一瞬間,她便和他四目相對。

即便分開很久,即便她恨他入骨,即便此刻的她已經換了一張臉,安默的心還是控制不住地跳得厲害。

感情其實就像巖漿一樣,就算深藏地下,可一旦有細微的裂縫便會噴湧而出——這個時候,理智從來都不是它的對手。

她避開了男人的眼神,她低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能坐下嗎?沈總?”她回避了沈之承的話題。

“可以,請坐。”

他微微頷首,示意安默坐下。

沈之承很美,這樣的男人幾乎集齊了男人所有的外形優點,更何況底蘊深厚的沈家賦予了他強大的氣場。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定制西裝,系著條紋領帶,少了幾許昨日的隨性,卻更增添了這個男人的高高在上。

他看她的時候,總是像一只捕食獵物的豹子。

安默坐了下來。

她沒有開口。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之前在心中醞釀了許久的話語,此刻卻忽然說不出口。

她沒有忘記過,面前的這個男人曾經因為嫉妒程俊堯,而一次又一次地用屈辱的方式侵害她。

“晚上想去哪裏吃飯?”他卻主動開口。

他低著頭,一邊瀏覽著辦公桌上的合同,一邊饒有興致地問著面前的這個女人。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一樣。

“我不餓。”她本能地回避。

“那去看畫展?”他繼續簽署這文件,繼續問。

“沈總。”

“叫我之承。”

“不,沈總,其實我今天有件事情想請您幫忙,您……能不能借我五千萬?”她終於一口氣說出了她的目的。

他頓了一下,唇角揚起一抹不明深意的微笑。

他放下了手中的筆。

“一起去看畫展?我老師安德魯的。”他已經擡頭,雖然是笑著,雖然是在詢問,可已經不容拒絕。

“算交換嗎?”她問的大膽。

“看心情。”他卻笑的深邃。

……

下班後,沈之承披上了一件風衣。

很巧合,竟然和安默今天穿的風衣一樣,都是黑色。

從辦公室出來後,所有人都不可意思的看著兩個人。

偶爾安默還能聽到這樣的話:“科技界的第一美女和沈總在一起,真是說不出的配啊。”

“是啊,我都忍不住發照片到微博了。”

“膽子真大,被沈總追查起來,小心被K!”

“……”

“看來我們真的挺配的。”男人帶著磁性的嗓音在安默耳邊響著。

她笑笑,沒有說話。她的雙拳緊攥,掌心有些微微出汗。

她在玩火,她知道。

……

正如沈之承所說的,他並沒有急著帶安默去吃飯,而是將安默帶到了一個畫廊。

安默這才發現,今天是安德魯先生的繪畫巡展——安德魯先生,她最喜歡的畫家,也是沈之承的老師。

畫廊很安靜,沈之承就走在她身邊。

可現在的安默哪裏有看畫的心情。

“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來看畫展?我應該告訴過你,我其實看不見顏色的。”很意外,這次是沈之承先說出了口。

安默覺得不可思議,像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什麽時候對於自己身上最大的缺點變得如此坦誠,甚至主動。

“其實看畫不一定要看顏色。”她隨便找了一個接下去的話語。

“對,就如同看人,不一定要看相處的時間,其實感覺對了,味道對了就好。”男人卻借此說著綿綿的情話。

“畫很好看,不是嗎?”她在搪塞。

“你也很香,不是嗎?”可他卻在表白。

她避開了男人的視線。

“沈先生,五千萬可以在今天給我嗎?我會盡快還給你。”終於,安默還是直入了話題。

“噓”男人做出一個安靜的手勢,下一秒,他拉住安默的手,“我其實今天想讓我的老師來看看你。我很早就沒有了父母,安德魯就像我的父親。”

原來這才是沈之承帶著她來的目的。

來不及思考,沈之承便拉著她的手走向畫廊的辦公室。

很快,一個老者出現在面前。

“之承……”安德魯看到沈之承很高興。

沈之承笑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老師安德魯,這位是愛麗絲。”

“愛麗絲?”忽安德魯先生有些訝異,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厚厚的鏡片,“不是叫安默麽?”

安德魯先生在繪畫界頗有建樹,尤其是在人像,所以他看人的視角和普通人不一樣。

沈之承搖頭,“錯了,愛麗絲。”

“不,之承,是安默。”

氣氛很快陷入尷尬。

此刻,安德魯先生鷹一樣的眼睛審視著安默,“她和安默的臉部骨骼結構一模一樣,我不會看錯。”

安默慌了。

面前的安德魯確實說了實話,卻是她最不想聽的實話。

可是她能逃麽?逃了不就是承認了麽?

心跳變得越來越快,可是她還是笑著伸出了手。

“安德魯先生您好,我叫愛麗絲,從小在美國長大。如果可以,我倒是很想見見您口中那位和我很像的安默。”

安德魯先生笑著搖搖頭,像是心有所想。

最後他伸出了手,和安默握了握。

“聲線和安默也一模一樣。”

安默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她知道,如果這樣的話題繼續下去,也許安德魯真的能夠說出太多她和安默相似的事實。

安德魯的眼光太銳利,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沈先生,我們……要不找個地方去吃飯?”她必須離開這裏。

身邊的沈之承扭頭看著她,眸光閃著溫暖。

“好。”

……

走出畫廊,兩個人一起吃了飯。

“沈先生,可以嗎?五千萬我會盡快還您。”她知道五千萬對於沈之承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用什麽條件交換?”他問。

“你想要什麽?”她其實覺得很奇怪,為什麽這個男人不問問她做這些錢的用途。

“嫁給我。”

安默懵了。

她以為他最多會說兩個人交往,可是沒想到,男人卻直接提出了求婚。

“算賣身麽?”她苦笑著問。

他眼眸深邃的笑笑,放下了手中的打叉,最後用餐巾擦拭了嘴角。

“我可以給你這世上所有你想要的,包括我的秘密,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嗎?”男人已經給女人布下了一張網,她逃不掉的網。

“可如果我是壞人呢?”她用玩笑的方式問著這個事實。

“你不是。”

“可如果是,而且還對你壞呢?”她覺得自己瘋了,她居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男人抿了一口紅酒,思考了一會兒,“你不敢,但是如果你真的對我很壞,我會把你送進監獄。”他忽的言語冰冷。

“算威脅?”

“不,算最真誠的求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並不是在開玩笑。”她握住了她的手。

她忽的無言。

“手很涼。”隔著餐桌,男人將她的手我的更緊。

可她卻收回了手。

“可我還在銀河,你不覺得很冒風險嗎?不擔心我竊取商業機密?”她找了一個推卻的借口。

“我不介意和我的小妻子玩一玩貓捉老鼠的游戲。”

安默的呼吸急促了。

她知道這一刻她真的在玩火。

如果要救程俊堯,那麽她就必須答應沈之承的求婚,可是若是有一天他發現了她就是害他的兇手,那麽他一定會將她送進監獄。

她瘋了!

確實瘋了!

“可以讓我考慮考慮嗎?”

“當然,我很有耐性。”

……

從餐廳出來的時候,男人將她送到了酒店,最後開車回去。

走的時候,男人給了女人一個地址:這是我的公寓,有問題隨時來找我。

安默收下了紙條。

走進酒店,開門。

她脫下鞋子,卻沒有開燈,整個人僵直的坐在沙發上。

她覺得可笑,明明做的一切是為了逃避沈之承的,可最終,卻還是被他紮住了。

她不是他的對手,她知道。

此刻,黑夜的天空下起了雨,很大,打在酒店的玻璃窗上啪啪作響。

她就這樣聽著雨聲,漸漸地,麻木了……

直到一串鈴聲將她驚醒。

“安默小姐。”電話那頭的是茱麗阿姨。

“在,讓我考慮考慮,也許……五千萬這周就可以匯過去。”一周的時間,應該足夠自己思考是不是要嫁給沈之承,然後給程俊堯一個充分的解釋吧。

“其實……程先生並不是被帶到了警局,而是……而是被人綁架了!他們今天就要錢,否則就撕票!其實程先生現在的處境很覆雜,並不是只有對手想凍結他的財產……”朱莉阿姨說的斷斷續續,而安默只聽清了幾個字,需要盡快將錢匯出去。

“學長律師的電話給我。”她強迫自己冷靜,即便她再信任茱麗阿姨,可是她也需要聽律師的專業判斷。

很快,朱莉阿姨將程俊堯律師的電話給了安默。

安默和律師通了電話,所得到的結果和茱麗阿姨一樣,律師給的建議是:這幫歹徒背景覆雜,但是來到了異國他鄉也最終是為了錢,所以只要給了錢,他們自然會放了程俊堯。

安默選擇了聽從。

因為事到如今,其實她已經沒有其他辦法。

在生死面前,其實每個人都是無力的。而那所謂的忠貞,這個時候又算得了什麽呢?

所以,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是不是只有一條路了……

……

已經是很深的夜裏,安默走出了酒店。

外面的雨很大很大,落在地上發出嘩嘩的響聲。

除了昏黃的路燈,在這樣的夜晚,連著零星的車燈都沒有。繁華的D市,也有休息的時候。

可是這樣的休息,卻不屬於安默。

此刻的她只覺得腦袋麻麻的,她只是想著,現在的程俊堯好嗎?所以有了五千萬,他是不是會好過呢?

恍恍惚惚的,她接著從前的記憶來到了沈之承的公寓。

其實公寓離她的酒店很近,其實,她從來就知道。

門禁的密碼沒有變,還是和原來的一樣。

她敲打著沈之承的門,可是隔了很久,門依然一動不動。

她苦澀笑笑,現在的沈之承一定是在沈宅吧,抑或在夢裏吧,現在的他,怎麽會真的那麽在乎她呢?

呵,什麽時候,她也希望他在乎了?

所以,人有的時候是不是很賤?因為需要,因為無助,很多時候會將仇恨拋之腦後。

她轉了身子,走想了電梯門。

“吧嗒”一聲,身後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她佇立著,一動不動。

因為她覺得這一定是幻覺。

“抱歉,我剛才在洗澡。”隱約的,身後傳來男人極富磁性的聲音。

她依然沒動。

“我這個樣子來找你,是不是很可笑?”她背對著他,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為什麽不打電話,我可以來接你。”

“忘了。”是,她忘了,因為著急,她把所有近乎本能的行為都忘記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失去程俊堯,不能失去這個給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男人。她不想做一個無情無義的女人。

他選擇了沈默。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可以來給我煮碗面嗎?抱歉,我並不知道如何使用煤氣竈。”他叫住了她,卻用這種方式。

她終於轉身,看著他笑笑。

“好。”

她想著,也許這一瞬間,許是他們兩個仇人這輩子最默契的時候了,可是以後呢?

……

安默走進了房間,男人直接問了她賬號,很快,他將這個賬號轉發給了秘書,讓他們立刻處理。

五千萬的金額很大,他們會用美國的賬號,這樣支付的速度會更快。

他們的對話只是幾分鐘的時間,就如同他們商量好了一樣。

“謝謝。”她站在原地,身子還是濕漉漉的。

“先去洗澡,然後給我煮碗面,我餓了。”他像一個孩子一樣,回到了沙發上,繼續處理著電腦上的文件。

他沒有問她嫁與不嫁。

夜晚的沈之承,似乎變得不再咄咄逼人。

安默也不再言語,她走到浴室沖了個澡,由於沒有衣服,所以只能穿上了一件浴袍。她擦幹頭發,幫男人煮了一碗面。

她知道他胃不好,所以將面煮的很軟。

端出去的時候,男人已經坐在了餐廳的餐桌上。

“吃吧。”

“坐,陪我。”

“好。”

她就這樣坐在他的對面,而他一邊吃著面,一邊看著電腦中數據。

現在的沈之承已經不再像原來那麽任性了,他已經將工作重心放在了沈氏,所以處理的公務會越來越多。

“雨越來越大了。”男人吃完面,坐在客廳裏看著落地玻璃窗,問坐在遠處的女人。

“是,雨越來越大了。”她沒有忘記,在這個落地玻璃窗前,發生過多麽可恥的事情。

“過來。”

“我得回去了。”她蹭的起身。

“錢已經匯到你制定的賬號了。”

“謝謝。”

“然後呢?愛麗絲,我不想只聽到謝謝兩個字。”他忽的向她步步逼近。

“沈先生……”

“把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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