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1章 之承,這是安默陷害你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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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游樂場巨大的屏幕上,播放著一幅幅色彩絢爛的漫畫,商場的音響裏播放著相得映彰的背景音樂。

很美,很動人,觸人心旋。

“媽媽,你看這些畫好美。”暖暖興奮地跳了起來。

周圍的人們駐足觀看,無不投來羨慕的目光。

漫畫上方,一行清晰的字出現:宜書小姐,生日快樂。

安默怔了怔。原來今天是她的生日,原來她都忘記了。

“媽媽,宜書是誰?”身邊的暖暖已經會識字,她眨著大大的眼睛認真的問安默。

安默心口起伏,頓了頓。

“是一個漫畫作者。”她不會告訴暖暖她的筆名叫宜書,因為這已經是她的過往。

他們要走了,會離開這段記憶。

“我聽到周圍人說,播放這些的一定是宜書的男朋友或者老公,媽媽,你說男朋友好還是老公好?”六歲的暖暖還不知道男朋友和老公的區別。

安默張了張口,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也好奇,到底是誰會在這個時候給她這樣的驚喜。

“我……暖暖,我們走吧。”她不想再去猜測,因為此刻已經沒有意義了。離開了這裏,她便不再是宜書,不再會留下任何沈之承能夠找到的線索。

此刻是下午四點,離原本預計的人流最高峰早了一個小時,但是人流已經攢動。

安默知道,現在是最好離開的時候。

她抱著小睿,拉起暖暖快步朝著門口走去,她知道看著他們的傭人此刻也在盯著大屏幕。

就在這時,廣播裏卻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聲:“親愛的小朋友們,家長朋友們。今天是知名漫畫家宜書小姐的生日。為了慶祝,我們游樂場為今天每一位入場的朋友們準備了《仙人掌的愛情》的精美大玩偶和兩張免費入場券,請各位到入口處登記,便可以領取。”

話落,整個會場沸騰了。

“這個宜書也太豪氣了吧,居然還有定制的玩偶和入場券!”

“大玩偶和入場券啊,要知道今天在游樂園的人起碼有幾千人,這也算下來的話,開支也起碼上百萬啊。”

“拜托,這個只是前菜,重頭戲還在後面呢!我倒是很好奇,這個情深男主到底長什麽樣?”

“……”

在場的人們議論紛紛,很快有大批的人流朝著出口湧動,原本寬敞的出口變得擁擠不堪。

而安默,則硬生生的被擠到了人群之外。

“安默小姐,你還好嗎。”身後傳來沈家傭人的聲音,想來在這個時候,他已經緩過神來了。

安默依然佇立在原地,直到很久以後,她扭頭對身邊的傭人笑笑。

心中無奈搖頭,現在她已經逃無可逃。

“喜歡嗎?”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安默的身子顫了一下。

她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在這個時候等著她。

她背對著男人。

“很意外。”是她單純了,是她將很多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沈之承對她那麽依賴的時候,他怎麽會放過她。更何況,今天還是她的生日。

“你喜歡就好。”他的聲音似乎有些忐忑,想來是不明白安默“很意外”這三個字。

什麽時候,他沈之承也變得這樣小心翼翼了?

“謝謝你。我沒有想到你會過來。”她很後悔,後悔自己的計劃不夠周全。

“小睿……我來抱吧。”他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抱過還在安默懷裏的小睿。

他在關心她,怕她累著。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小睿對沈之承已經不再反抗,甚至有些依戀。沈之承抱過的時候,小睿還會摟著沈之承的脖子發出“嗚嗚”的聲音,想來他是很歡喜。

她看著他,相視無言。

“你……你很早就來了嗎?”她問他,如果是,是不是說明,沈之承一直在跟蹤她,甚至知道她的目的?

安默的心跳得很快。

“游樂場這個項目地產公司上周剛剛買下,我是下午才想起你生日的,所以就讓策劃部策劃了一下。”許是男人現在視力越來越差的關系,他變得對安默越來越有耐心。

其實像沈之承這樣高高在上的男人,能信任的人很少,而安默便是他覺得能信任的人。

很奇怪,他居然信任一個仇人的女兒。

他現在對安默說話都是淡淡的,就像他們剛剛認識的時候一樣。

人在失去光明的時候,總是缺乏安全感,而現在的安默對於沈之承而言,就是安全。

“謝謝你,沈之承。”不知道為什麽,安默的心口酸酸的。

“邢醫生說,我以後的視力會越來越差,所以趁著我還能看見的時候,我想做些事情留些紀念。”他的話變得溫柔,又變得無可奈何。

沈之承變了,變得更加有耐心了,變得……不像他了。

安默看著這個男人,忽的出了神。

此刻,游樂場裏的人越來越少,市內廣場變得空蕩蕩的,而小睿和暖暖則被剛剛趕來的童姨帶著。

不遠處,站著沈家的幾個保鏢,幫安默和沈之承自然地圈出了一個空間。

很安靜,安默能聽到這個男人的呼吸聲。

“沈之承,你……是不是喜歡我?”她問他,她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因為這樣會讓她覺得不會再積累上對他的愧疚。

可同時,她有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因為她不知道,她安默自己,是不是已經愛上這個男人了。

面前的男人沈默了幾秒。

“我喜歡你身上的香氣,很香。”他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難道,是因為“喜歡”這個詞太沈重了嗎?

“那你還恨我嗎,沈之承?”她又問他。

她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她其實想要擁抱他,親吻他,因為在離開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其實舍不得他。

可是,生活中總是有太多的無可奈何,愛情裏總是有太多無法跨越的障礙。

所以,如果得不到他的愛,那麽得不到他的恨也是好的。

“過來,我吻你。”安靜的空氣裏,響起他的話。不容置喙。

“我……唔~”他抱住了她,當著無數人的面,親吻了她。

第一次,也是他最熱烈的一次。

他的吻很長很長,長到安默幾乎記住了他身上每一顆細胞的味道,長到她差點知道他的心中所想……

只是就只差了一點……

安默淪陷了,深深地陷入在這個男人的溫柔與霸道中。

她想著,如果,沒有那次下毒,那該有多好……

……

從游樂場回到沈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今天司機車開的特別慢。

來到沈宅,安默才發現整個沈宅被裝扮一新,客廳裏全是為生日準備的氣球和鮮花。

“生日快樂。”耳邊響起男人極富磁性的聲音。

“謝謝。”她的耳朵嗡嗡響著,感動又惶恐。

“走吧,一起去吃飯吧。”男人說的樣子,就如同對妻子一樣。

“好。”

男人拉著她的手,一起走到了餐廳。

餐廳裏準備了燭光晚餐,簡單卻溫馨。而小睿和暖暖因為早已吃過晚飯,被童姨帶到了房間準備睡覺。

餐廳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們吃了很久,也聊了很久。

安默第一次發現,原來在她眼裏冷漠了六七年的沈之承,其實也是一個會幽默的人,只是他的幽默是冷幽默。

“沈之承,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好看。”她隔著燭光,看著面前有些朦朧的男人。

男人拿著叉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記住了。”這是男人的情話,也是他少有的情話。

此刻,安默的心口起伏的厲害。

她知道自己也許真的愛上了這個男人,因為身體的交融,朝夕的相觸,還有他們共同孕育的孩子……

更何況,六年前她也曾經深深愛過他。

“沈之承,我想和你說件事情。”猶豫了好久,她還是將想了一個傍晚的話說了出來。

“嗯?”昏暗光線中的男人,變得饒有興致。

“我……我打算明天帶著暖暖和小睿一起去F市走走,F市的空氣很好,所以……”她說得吞吞吐吐,她在害怕,她在不舍。

“你也知道這段時間來,我在雙生手機上花了太多的精力,所以……可以嗎?”她補充道。

即便沈之承對她再好,她也必須離開。

因為她沒有忘記,明天就是她和沈宗巖的約定日——如果明天她沒有殺了沈之承,那麽沈宗巖就會將她對沈之承下毒的證據,發給面前這個男人。

“去幾天?什麽時候回來?”他的掌心蓋住了她的手背,而後又緊緊握住了她,“我這幾天視力越來越差,你……會早點回來嗎?”

他告訴過她,他只有每天要她的時候,才會覺得眼睛好受些。

安默的心掙紮的厲害。

她問自己,真的要那麽殘忍嗎?可是如果留下,讓他知道了真相,那麽他是不是會對自己更加殘忍呢?

“會,會很快。其實……我就是想嘗試下自駕游。你前幾天送我的那輛車我還沒有開過,所以我想試試。”她又找了一個單獨出行的理由。她已經查過航班,明天正好有飛往紐約的機票。

“不帶幾個保鏢嗎?”他有些擔心她。

有時候連沈之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已經淪陷在這個女人的漩渦裏。不僅僅是身體,也是心。

可是,原本他不應該很恨她嗎?

“不了,帶了保鏢就少了樂趣。”她假裝雲淡風輕。

“嗯,那你們自己都帶上定位器還有報警器,萬一有什麽問題,可以馬上聯系最近的保鏢。”他萬事周全。他許是不會想到,他關心細致的女人此刻卻在想方設法逃走。

“好,我一定。”可她知道她不會。

她會摘掉身上所有和定位相關的東西,還會摘掉小睿身上的特殊定位器,因為她要保證這個男人永遠都找不到她。

可是,越是這樣想,安默的心就變得越是不舍。

是啊,她本來不應該很恨這個男人嗎?他曾經想方設法的報覆她,甚至讓她度過了幾乎暗無天日的五年時光,她不應該連殺了他的心都有嗎?

可是人有時候就是這麽賤這麽矯情。

身體在一次又一次的交融後,總會對對方的靈魂有著深刻的記憶,更何況,他還是那麽優秀那麽好看的男人。

忽的,她站起了身子。

繞過桌子,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沈之承,我想抱你,可以嗎?”她知道這也許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擁抱這個男人了。

她想好好記住他。

也希望,他能一輩子忘記她。

他也站起了身子。

可是,他卻沒有讓她抱住他。

換成的,卻是他抱起了她。

他將她抱進了地下室,一個她從來沒有來過的房間。

“為什麽帶我來這裏。”她摟著他的脖子問。

男人笑的神秘,笑的貪戀。其實說到底,太多的時候,男人都是孩子。

這一晚,安默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碎了。男人變得越來越貪戀,越來越不滿足。

“燈還開著嗎?”他問她。

“嗯。開著。”她知道他問這樣的話,說明他知道現在已經開不見了。

“沒事,等會兒就看見了。”她安慰他,因為好在他現在只是間歇性失明,不是永久的。

男人將頭埋在她的發從中,用力地呼吸著她頭發上的香味。

“晚上我基本處於失明的狀態,有時候會拿起手機看看,我確定,晚上的我什麽都看不見。”他說的很洩氣。他是沈之承,卻在承認他的失敗。

安默聽著這些話,心口止不住地顫抖。

她轉過身子,將自己的腦袋埋在男人的肩窩。

“別擔心,會好的。”是安慰而不是承諾。

“你在了,我就會感覺好一點。”他道明了對她的不舍。

“我知道,我都記下了。”可她卻沒有說,她會一直在,她不會離開。算撒謊嗎?也許是吧。

直到很晚,她聽著男人沈沈的呼吸聲,依然沒有睡著。

她怎麽睡得著?明天,她就要真正離開他了。

……

淩晨三點的時候,安默收到了一條信息。

“出來,我在沈宅門口的花園池塘等你。沈宗巖。”

安默腦袋嗡的一聲,她不會想到沈宗巖會在這個時候和他聯系。

她快速編輯了一條信息回覆:“不是說最後期限是明天嗎?我現在沒空。”她不知道沈宗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但是她知道,這個時候他找她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關於你親生母親的事情,我突然想到,怕明天忘記。”沈宗巖似乎很早就已經知道,唐月桐根本不是安默的親生母親。

“明天再說吧,我累了。”她不會上他的當。

“我已經在門口了,我耐心有限,說不定什麽時候我一不小心就把當年的證據發給沈之承了呢?”沈宗巖還是亮出她的把柄。

安默想了想,最後還是同意了。

她想著,反正沈家周圍有那麽多監控,想來這個沈宗巖也做不了什麽。

她下了床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地下室的房間。

……

淩晨三點。

沈宅門口燈光昏暗。

安默走出沈宅大門的時候,隱隱看到有一個穿著風衣的人影站在不遠處的池塘邊。

她知道這個人就是沈宗巖。

擡頭,她看了看周圍的監控點,確定無疑,便朝著沈宗巖的方向走去。

“為什麽現在來找我?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安默問的直截了當。

“當然是關於你的親生母親。程俊堯那小子倒是挺聰明的,一下子就查到了唐月桐不是你的母親。可惜,他死了。”沈宗巖很得意。

“有話快說,別兜圈子。”

“你親生母親的下落,也許我侄子知道。當然,我也只是說也許。”沈宗巖的話滿含深意,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總是瞇著眼看安默,和憤怒時候的沈之承一模一樣。

安默忽的有些看不懂面前的男人。

“謝謝,我會問沈之承的。”她轉身,朝著沈宅走去。即便此刻她總覺得怪怪的。

“可惜,你不會有機會了。”身後再次傳來沈宗巖的聲音。

安默的脊背忽的一涼。

“你什麽意思?”她問他。

沈宗巖聳聳肩,卻在下一秒,快步朝著方法想走去。很快他上了一輛車,消失在無垠的夜空中。

淩晨的風很涼,打在安默的臉上甚至有些生疼。可安默依然站在原地,不自覺地走了神。

沈宗巖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找她,為什麽還會說這些不相關的話?

很久以後,緩過神來的安默慢步走向了沈宅。

只是,為什麽沈宅變得那麽朦朧?

“著火了!著火了!”耳畔響起刺耳的聲音。

安默猛地擡頭,這才發現不遠處的沈宅別墅早已火光沖天,空氣裏到處彌漫著濃濃的燒焦味……

為什麽著火了,怎麽突然會變成這樣!

來不及多想,安默瘋一般地跑向沈宅二樓,她的暖暖,她的小睿還在裏面。

“安小姐,我們一直在找你找不到,還好你在!”就在她快跑到到門口的時候,童姨一把拉住了安默。

安默低頭,這才發現她的兩個孩子正眨巴著眼睛,顫抖著身體看著她。

一股暖流翻湧而過,安默蹲下身子,緊緊地抱住了兩個孩子。還好他們還在,還好老天對他們不薄。

“安小姐,火勢那麽大,消防車還在路上,我們趕緊走吧。”他們一行人就在宅內花園的位置,童姨說的沒錯,如果再不走,他們就會被有毒的濃煙嗆到,甚至這個宅子還會爆炸。

安默呼吸急促。忽的她想到了什麽。她摸了摸口袋,身份證正好在裏面

“童姨,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走?離開沈宅?”現在沈宅已經一片混亂,不正是她離開最好的時候嗎?

童姨搖搖頭。

“安小姐,我知道你要走,我也知道你的難言之隱,你走吧,可是我走不了。”童姨有她無奈的地方。

她吸了吸鼻子,拉住安默的手,“安小姐,你快點走吧,沈先生的脾氣總是陰晴不定,離開這裏是對的。”她早已明白了安默的意圖。

她甚至比安默還要了解她。

安默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最後,她一手抱起小睿,一手拉住暖暖。

“謝謝你童姨,如果這輩子有機會,我們再見。”她必須走,現在就得走。

“希望我們能夠再見。”童姨對安默也是說不出的不舍,她緊緊地抱住安默,抱住了她們母子三人。

“走吧走吧,別再回來了!快走吧!”她一邊說著,一邊哭著。

安默不再言語,很快她便繞開其他人的視線走了出去。

“等等。”童姨卻忽的叫住了她,下一秒,她走到安默的面前,將手中的一直翠綠手鐲摘了下來待在安默的手上。

“記得,一直戴在手上,千萬別丟了。”她緊緊拉住安默的手。

“謝謝童姨,你放心吧,你也保重。”

“保重。”

她再次轉身。

可未料就在這個時候,安默手機的信息聲響起。

她低頭一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信息:安小姐,我覺得你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所以我已經放棄合作了。讓我們……做個朋友?

做個朋友?

這個時候沈宗巖居然要和她做朋友?

慌亂中的安默不知道應該如何理解這句話。只是很快,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沈宗巖想和她做朋友,他那麽得意,那麽……是不是說明沈之承出事了?

大腦嗡的一聲。

“童姨,你知不知道沈之承在哪裏?”她忽然想起來了,在這樣混亂的場面下,為什麽沈之承沒有出現?

童姨搖搖頭。

“不是有人說,沈先生今天晚上去公司了嗎?”童姨答得一臉茫然。

“他沒有去公司,他一直都在!”她瘋了一樣地爭辯,其實她知道這是沒用的。

“可是我們查過二樓沈先生的房間,確實他人不在。”

“不,他不是在二樓,他是在地下室。”她記得他現在已經看不見了,所以在濃煙四起的地下室,他會怎麽辦?他是不是已經找不到放下?

所以,這一切都是沈宗巖策劃好的,沈家一直有內鬼,他們就是趁著沈之承去地下室的時候,放把火將他燒死,所以沈家所有的都貴沈宗巖了對不對?

安默不敢往下想,但是她知道,此刻的沈之承一定很危險!

她要他活著,一定要活著!

安默將懷裏的孩子再次交給了童姨,下一秒,瘋了一般的朝著沈宅跑去。

身後傳來童姨的哭聲:“安小姐,別過去,裏面濃煙太大,沈先生真的不再裏面。”他們哪裏知道沈之承在地下室,而那個地下室安默記得是很少有人過去的。

她跑進了沈宅,此刻濃煙滾滾,她拿了一塊濕毛巾,沖入了地下室。

打開門的一瞬間,她卻看不到沈之承的人影。

他去了哪裏?他到底去了哪裏?

“沈之承!沈之承!”她不斷地呼喊著他,可是沒有,一直都沒有他的聲音。

難道,他真的走了嗎?還是說,他不在了!

“砰!”的一聲,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此刻,處在極端警覺的安默知道,是衛生間傳來的聲音。

她推開衛生間的門,只見沈之承正鮮血淋淋地站在一個破碎的鏡子前。

“沈之承……”她哭著看著這個男人,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D市最耀眼的男人會有這麽狼狽的樣子。

不好還好,他還活著。活著就好,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沈之承,我們走吧!外面著火了!”她走到男人面前,抱著了他。即便是在這麽危險的關頭,她還是忍不住抱住他。

生死的一刻,安默才知道,其實她是那麽怕失去他!

“這裏難道不是門?”男人睜著眼睛看著她。他的眼神空洞,無助和挫敗!

一個再高高在上的男人,在他失去光明的時候,他永遠都像一個孩子一般無助的。

“不,這裏不是門,拉著我,我帶你離開這裏。”現在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她必須盡快帶著這個男人離開。

“嗯。”男人拉住了她的手,很緊,很緊。

走出門的時候,地下室已經被一片濃煙包圍,安默緊緊拉著沈之承的手在僅有的一絲光明中摸索。

“和我在一起,你怕嗎?”耳邊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很沙啞,卻依然很有磁性。

“不怕。”

“不恨?”他的聲音微微揚起,像是一點也不畏懼此刻的濃煙一樣。

“不恨。”她愛他,發自本能的,她不想失去他。

“知道了。”他應了一聲,卻誰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

安默拉著沈之承出來的時候,整個沈宅轟然倒下。

她和他,就站在後花園空曠的草坪上。

沒有其他人,只有月光和冰冷的空氣。

“謝謝你安默。”他抱著她,抱緊著她,“再一次,嫁給我好嗎?”

他認清了自己的內心,發現原來自己還喜歡著這個女人。人只有在生命落入懸崖的那一刻,才明白孰輕孰重,才明白太久的糾結和仇恨早已變得無足輕重。

“嫁給你?”安默不自覺地重覆著沈之承的話。她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娶她。

“那你還恨我嗎?如果我當年犯了很大的錯誤,你還恨我嗎?”她問他。她說很大的錯誤,就是當年懵懂無知的時候,因為一個惡作劇,害得面前的男人失明,而後變成了色盲。

“砰!”的一聲,空氣裏再次傳來沈宅的巨大的爆炸聲。

“你說什麽?”男人問她。其實他沒有聽到,“抱歉,如果我眼睛看得到,一定不會這樣。”

這一秒,安默的耳朵生疼,心也是疼得。

“沒什麽。”她知道,這個男人如果有一天知道她就是傷害她的兇手,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沈之承。”

“嗯?”

“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小睿和暖暖,其實都是我們的孩子。”她不知道這個時候男人是否會相信,可是事到如今,她不想再隱瞞。因為她知道,在這個混亂的場地中,在這個空曠的只剩下沈之承和她的後花園草坪中,她一定逃得掉。

“是麽?真好。”他卻忽然笑了。笑的連安默的心都碎了。

如果,如果她當年不那麽調皮,那該有多好。

“沈之承,如果我死了,你要保重。”她要走了,其實和死了沒有區別了。

“你不會死的。”他再次將她抱得更緊。

可是,這一次,安默用盡全力掙脫開了他。

“暖暖和小睿還在裏面,我要去救他們。如果沒有他們,我會活不下去的。”她撒了謊,她想用這種方式圓一個她之後在火中喪命的謊言。

“我不許你去。”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女人,可是他看不見,他根本摸索不到。

“沈之承,再見!你好好保重。如果記得,請記得我的好。如果你找不到我,那就說明,我一定死了。”她希望他會這樣想。

她說完,掙紮著轉過了身子,朝著反方向跑去,獨獨留下沈之承一個人留在空曠的草坪上。

她跑向了暖暖和小睿的方向。

最後安默走了。

走之前,她告訴童姨:希望她能夠告訴沈之承,他們母子三人,都已經在火場中喪生了。

這場火太大,其實即便安默不交代,到時候找不到安默,人們也一定會相信,他們是在火場中喪生的。

此刻的童姨早已哭成了淚人。她不斷地點頭,卻有不斷地搖頭。

最後,她還是依依不舍得惜別了她們……

……

安默還是離開了。

她去了A市的機場,買上了當天去紐約的機票。她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因為她在沈之承面前提及過F市,所以她一定不會在F市出現——她會消除一切沈之承能夠找到她的證據。

沈之承應該不會知道,其實在任何時候,安默的口袋裏都藏著一張程俊堯當年給她做的假身份證,而暖暖和小睿的假身份,則是安默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策劃好的。

而之後的沈之承更不會知道,今天從A市開往紐約航班中的,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名叫愛麗絲的女子,其實就是安默。

飛機很快上了九重雲霄,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最後降落在紐約的機場。

直到走下飛機的安默才恍惚發現,她需要找一個住處。可是現在身上現金不夠,電子支付又怕過早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想來想去,安默最後決定去上東區——程俊堯的住宅。

其實她只是碰碰運氣,不知道她當時錄入的指紋密碼是不是還在,不知道此刻程俊堯的住宅裏,是不是換了一個女人?如果是,那她又該如何解釋?

懷著忐忑的心情,安默最終來到了曼哈頓,來到了程俊堯的公寓。

站在門口,她放下了小睿,也放開了暖暖。

對著深棕色的大門,深呼吸一口氣,安默最後將食指對準了指紋識別鎖。

只是很久以後,門鎖一直沒有傳來一個清脆的“滴”聲。

這一刻,安默覺得自己的心口很涼。

原來程俊堯的密碼鎖裏已經清除了她的指紋,原來程俊堯不再希望她來打擾自己的生活。

看,那天在地下車庫,他不也是這樣嗎?他對她說話,卻遲遲沒有搖下車窗。

還有她不止一次地去銀河手機找他,他不也是躲著她不見嗎?即便她知道,他明明去了那裏。

看來,他已經有了新生活,看來,他已經不希望她打擾了。

安默苦澀地搖搖頭,嘆了口氣轉過了身子。

這一秒,她覺得自己自私又矯情——她有什麽資格傷心難過,她和程俊堯之間的關系本來就是不清不楚,當年不是她已在拒絕他的嗎?

而現在,在她失魂落魄的時候,卻還天真的希望別人一定會接納她。

說到底,不還是她安默太自私了麽?

“媽媽,博士爸爸的房子是換鎖了嗎?”暖暖還記得這個地方,五六歲的孩子,早已記住了那些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

她記得程俊堯不在了,所以她以為此刻開不了門,一定是鎖換了。

安默看了一眼門鎖,無奈的扯了扯嘴唇。鎖沒有換,因為當年被她不小心弄到的劃痕還在。

“對,鎖換了。也許房子也賣了吧。”她不想讓暖暖太失望,尤其是對程俊堯。

“好可惜。媽媽,好好想博士爸爸。”暖暖似乎對這個公寓還有很深的感情。

安默緩緩蹲下了身子。

她扶住暖暖的肩膀,認真地對她道:“寶貝,有些人有些事,你總是要學會忘記的。”不管他在還是不在了。

因為人情冷暖,誰都有自己的苦衷。

因為人生苦短,誰都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程俊堯既然得不到她的愛,所以他為什麽不能追求幸福的生活?

想來,現在的公寓裏,一定會有一位漂亮的女士在照顧程俊堯吧?

其實,她希望他永遠幸福的。

“媽媽,別哭了。”暖暖不知道安默的意思,可是她是個好孩子,不忍心安默流淚。

此刻的紐約並不溫暖,晚上的風依然冷冽到生疼。

“媽媽沒哭,只是眼睛被吹起沙子了。暖暖,你能幫媽媽吹吹嗎?”她找了一個借口,讓女兒明白她的堅強。

可是她為什麽會哭,這個理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因為放不下沈之承嗎?還是,當她真的變成程俊堯心中的陌生人的時候,其實還是會難受的厲害。

原來有些人有些事,其實真的沒有那麽容易放下的。

“讓我來幫你媽媽吹吧。”就在暖暖試圖幫安默吹眼睛的時候,一個溫潤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紐約的溫度依然很冷,可是這樣的聲音卻變成了一道暖流。

安默楞住了,她依然看著暖暖,以為自己聽錯了。

“博士爸爸?博士爸爸!”暖暖扭頭的一瞬間,興奮地交了起來,“博士爸爸,真的是你,原來你還在!”

暖暖越說越激動,最後忍不住擁抱住一直沈默的小睿。而小睿看到自己姐姐那樣激動的樣子,也更加緊緊的抱住了她。

“我沒想到你回來找我。”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他蹲下身子,而後扶起她。最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風很冷,他的懷抱很暖很暖。

“抱歉,是我打擾你了。”她靠在他的肩口,不知道是應該放開還是抱緊。

“密碼鎖沒電了,我正好在路上,看到手機上的報警器在響,我就趕過來了。你的指紋一直都在。我會存放一輩子。”他看到了她想開鎖,他怕極了她誤會。

“我……學長……”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抱緊他。

因為她需要一個足夠溫暖的懷抱,這一次,就讓她狠狠地自私一回吧。

“安默,我……可以吻你嗎?”他抱著她,問她。

“其實抱著也很好。”在她還沒有忘卻另一個男人親吻的時候,她覺得此刻被他親吻,對於程俊堯是不公平的。

“可是太久了……我太懷念你的香味。安默,我想吻你,可以嗎?”這一次,他的請求讓她潰不成軍。

“可是……唔~”

他吻住了她,綿長的吻像是等了很久很久一樣……

……

D市醫院。

沈之承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站著好幾個人。

何雪薇、沈老太太、孫秋凱……

“之承,你終於醒了!”何雪薇看到沈之承睜開眼的一瞬,哭著抱住了他。

“雪薇,奶奶我怎麽在這裏?”他問,他覺得自己經歷了一場夢,卻記不得發生了什麽。

“沈宅發生了大火,之承,你受傷了,是我把你救起來的。”何雪薇哭得傷心極了。

她是個謊言高手,從來都不假顏色。

“嗯。”

“對了之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當年給你眼睛下毒的女人已經找到了。”孫秋凱打斷了何雪薇的哭泣。

“是麽?”他說的淡淡。

“就是這個女人,安默!”孫秋凱說著,將手裏的一大疊照片遞給了沈之承。

沈之承接過了照片。看著照片,忽的除了神,久久沒有說話。

“安默……呵!找到她,把她送進監獄!”

“當然。”孫秋凱笑的得意,“早知道是她就好,哪裏還會費那麽多的周折。”

沈之承聽言,忽的皺起眉頭:“早知道她?我……認識她?”

顧溪溪 說:

程俊堯這些年發生了什麽,下章解釋~

回覆(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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