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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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她最不願看到的,卻真真實實的撕裂碾碎在她眼前。

頓時的天旋地轉,讓她站立不住。那日的九死一生對她的傷害超過了她的想象,她總會時不時的暈眩,胸悶。手不禁扶上冰冷的欄桿,眼睛無意識的看著門樓下的人群。

百姓們都揮舞著雙手,向女皇示意。而一個男人手揮著一條手帕,顯得格外的顯眼。敏模模糊糊的意識到那個身影是那樣的熟悉,暈眩感漸漸退去,眼前的景物變得清晰起來,那人竟是他——李希敏。依舊燦爛的笑臉,依然清澈的眼神,清新靈動的如同春日的陽光。

敏看著他,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眼淚卻已滑了下來。手剛想舉起來,卻感到一道厲光,上官婉兒滿含怨恨的看著她。那竟是這些日子以來,她第一次正眼看敏,卻又是如此的神情。敏驚的僵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似乎就要窒息在那無邊無際的深淵之中。

上官婉兒移開視線,目不轉睛的看著樓下的李希敏,望眼欲穿,又是難以置信,還是那樣的悲喜交加,太多太多的情緒壓在了她的身上,那微薄的雙肩似乎難以承受,巍巍的顫抖著,眼淚竟奪出眼眶,滴在前襟上。

敏抑制不住失落和悲傷,她來這所寄托的愛情和親情都要離她而去了嗎?看著李希敏依然燦爛的笑臉,真的好象,好想貓兒那樣沒心沒肺的笑臉,舒心而親切,讓人安心。

她常常嘆了口氣,望著長安的方向出神,貓兒你為什麽不在呢——

十一月的長安,如墜冰窟。

張柬之府已不覆往先的熱鬧,偌大的庭院只有一個長工在打掃著滿地的枯葉。空蕩的庭院中各種樹木的落葉疊了一層又一層,寒風掠過,卷起已被掃作一堆的葉子,打了個旋各自飄落。

湖面已經結了厚厚的冰,一旁的假山顯得愈加的蒼白。一個淡綠色的身影坐在假山頂上,頭發隨意的綰起,手指輕輕撥弄著幾個串聯在一起的玉環,叮叮咚咚的,清脆悅耳。

渺看著手中晶瑩剔透的玉環,心中的內疚無限擴大——

接到女皇返回神都的旨意後,張府變得忙碌而混亂,所有人都在為隨駕之事操辦著。而躲在不起眼角落裏的小院,卻格外的安靜。似乎外界的熱鬧與繁忙和這裏劃清了界限。

小院的主人產後虛弱不能遠行,而她隨身的丫頭自然要隨侍左右,自然也不能離開。只是渺沒有看孩子的經驗,主院將知書派了過來,幫忙看護孫小姐。因此,渺真正的閑了下來。

臨近出發的日子,卻又生變故。東院內的孫少爺卻執意不去洛陽,為此還與張柬之大吵,而最終的結果,這位不孝的少爺還是留了下來,承受著所有人異樣的眼光:“癡情種子還是難舍舊愛啊!”但是誰也沒有說出口,這個公開的秘密只有在眉眼間傳遞才更加有趣。

臨行前的三日,李隆基帶著王毛仲神秘的出現在這個小院裏。

渺狹小的臥室內,兩個人對立著,持久的靜默。

渺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似乎想確認自己是否有幻聽。可是,李隆基那樣堅定的眼神,讓她突然意識到了危險,臉上盡是茫然與無措。但李隆基卻愈加的堅定了,更確切些,是堅決,一種不容拒絕的架勢。

許久,渺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掙紮,隨即笑得沒心沒肺,重重打了李隆基一拳,衣扣上的玉環震的丁冬作響,卻不敢正視她的眼睛,笑罵道:“三公子,你別開我玩笑了,好不好!我的傷還沒好,笑破肚皮可就更麻煩了!”

李隆基卻沒打算讓她打哈哈,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啦,便將渺拉到了身前,盯著她的眼睛,沈聲道:“你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我今天走著一遭,就已經不管不顧了!貓兒,跟我走!”

渺心虛的垂下眼簾,可李隆基卻勾起了她的下巴,讓她對著自己漆黑卻明亮的眼睛,又道:“你在這兒的處境,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尤其是在你手傷以後,我不僅要擔心你是否要受委屈,還要擔心你是否會受傷,這點我忍受不了。我想了這麽多天,終於來到著,在你面前,我只要你一句話。跟我走,我不會讓你受一絲委屈。”

渺不忍心再看下去了,緩緩別開臉。這是她第一次被男生告白,可是此時的她,不是羞澀,不是竊喜,而是莫名的不安,只想逃避。她知道李隆基說的都是真心話,這兩年來他對她的好,她怎會不知道呢?可是,可是,對於她這個憑空掉下的人,她要以什麽身份站在他的身邊,何況,他並不是個普通人,而是千古流傳的風流君主。她如何安身立命?

在他的註視下,她知道自己必須說些什麽圓場,可是此時腦袋糊成一片,稿紙上也變成了負值。終於憋了半天,擠出了幾個字,“你剛新婚,這樣不行!”

李隆基楞了一下,眼神暗了一下,又道:“她是通情達理的女子,不會計較這個。你不必擔心她,她會和你做好姐妹的。”

渺聽到“好姐妹”這三個字,竟覺得厭惡。猛地掙開了他緊握的手,氣憤地瞪著他,終於理清了自己腦中一縷抗拒的理由。“我不會和誰成為好姐妹的!我不要這樣,什麽娥皇女英,什麽妻妾成群,我不喜歡!”

李隆基有些怔忡,不明白他突然的氣惱,帶著疑問道:“你不要怎樣?她是個賢淑的女子,她不在意這個,她不會給你臉色看的——”

“我不是說這個!”渺大聲打斷他,眼神中從未有過的堅定,道:“我不想,不會和別人分享,我不要什麽共侍一夫!我的婚姻觀念是一夫一妻,榮辱與共,不離不棄。不管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我都不要背叛!更不曾想過去做一個破壞別人幸福的第三者,這是我的倫理道德,在心裏已經根深蒂固了!所有,我接受不了!”渺有些激動,在她的年代,男女平等,一夫一妻,是多麽理所當然的。看多了戲劇中的妻妾紛爭,她不理解,更不會接受,這是對女性的尊重,最起碼的尊重。

李隆基有些啞然,濃重的眉毛狠狠地皺在了一起,怔怔的看著她,似乎有些不認識她了,而眼中更多的是在判定。

渺看這個未來的風流君主,想著她後宮的佳麗三千,想著他幾度榮寵的愛妃,她很難想象自己能在那裏立足。可是轉念一想,跨越了千年的觀念,又怎能強加於他的身上呢?即使是女皇當政,女性的地位有了顯著的提高,可是大男子主義,和一夫多妻制仍然普遍存在,這不能怪她。渺讓自己心平氣和,放柔了聲音道:“我真得很感激你,以你這樣的身份與我這個無權無勢的小丫頭交朋友,我該受寵若驚的!可是,這是我的原則。真得很感激你對我的照顧,只是我真的沒辦法接受。對不起。”

李隆基深思的看著她,似乎又在重新認識她,眼中有著欣賞和喜愛。突然,他下意識的瞥了眼窗戶,隨即了然,冷笑著道:“真是冠冕堂皇啊!貓兒,你,心口不一。”他緩緩後退了一步,“你真正拒絕我的理由是這個吧——”李隆基猛地推開身後的窗戶,嘲諷的看著窗外孤立的人影,守在一旁的王毛仲忐忑不安的瞄著李隆基,低下了頭。

李隆基冷笑兩聲,臉色難看的嚇人。“我怎麽會忘了‘近水樓臺先得月’呢?玉衡,我還是不如你!”

張苒面色凝重地看著李隆基,卻始終不曾看過渺,幾近嚴肅的道:“這是她的選擇,你我都無權幹涉。何況,你此去將有大變,你要籌謀得太多,你未必顧得了她。她還是留在這兒,妥當些。”

李隆基等著他,眼中有著太多的權衡。中雨,他失意的長嘆口氣,緩緩走到渺的面前,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玉環,才擡頭正視著她,黑亮的眼睛沒有迫人的光芒,而是溫柔的似水,輕聲道:“我說過的話,不會變。我等著你想明白,我會在洛陽,一直等著你。”說完溫柔的拍拍她的頭頂,壞壞的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王毛仲立即跟了上去,主仆二人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靜靜的夜,風的聲音是那樣的清晰。

窗內的她看著窗外的他,窗外的他卻看著那串晶瑩剔透的玉環。渺突然回過神來,誇張的笑道:“呵呵,三公子也真是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得我準備的歡送詞兒都忘了說了。真是的,呵呵,今晚的月亮真美啊!”

張苒卻轉過身背倚著窗,低聲回了句,“沒有月亮。”

渺急忙奔到窗前,吧頭看看天,果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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