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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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灑落,周遭的一切都清晰起來。他們朝笛音傳來的方向行去,可是一片蔥蔥郁郁,哪裏有什麽人。

慕如羽便也不管那人了,駕馬朝著羅盤所指示的沐暉州的方向行去。

“可是你認識的人?”已經走出老遠,淳於夜來向慕如羽詢問方才的吹笛者。

慕如羽,“不像是,現在隱身不見,他想出來的時候自會出來吧。”

經由迷霧陣法一事,淳於夜來倒是更明白為何慕如羽要瞞住自己會使用“宇痕”術法這件事。迷霧陣法至多可以對付武藝高強的人,但對深懷異術的人,破解只是耗費一些時間;但如果對方知道他是玄者,那麽他面對的就不是霧障這樣還算簡單的事了。

淳於夜來被他摟在懷裏,忽聽到慕如羽在他耳側問:“如果那時,我被你帶了回去,你要將我囚禁起來做什麽?”

淳於夜來,“不做什麽,就是關起來,放不放出消息另說,但起碼讓自己不再是活靶子。之後會再與你談判,總之是為了保住我自己。”

慕如羽想了想,如果按照假設的情況推演下去,淳於夜來應會正式繼承鎮南王的王爵,而少了刺殺或是策反鎮南王老部下的勁敵,淳於夜來的路也會更好走一些。不過,世事果然難料。

“為何不殺我呢?”慕如羽又問。

淳於夜來覺著,難道這人方才被不知什麽人暗算了,就要將原先的事追根究底嗎。

淳於夜來,“殺你做什麽,即便你是普通人,若是為非作歹,自有律法處置;而你是悠然王,震懾北境的悠然王,我更不能殺。”

少了悠然王,鎮南王做大的可能性將會大了不止一點,但強敵在外,怎好拿昀庭安危作賭註。

慕如羽在他耳邊無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魔障了,心裏已經推算過,但仍是要問問淳於夜來,他當初有機會,為什麽沒有想殺他。

而又是誰,要置他於死地。

過了不久,兩人一馬便來到了落仙湖邊。

碧波千頃,波光粼粼。慕淳二人迎著涼爽的湖風走在湖岸邊。

慕如羽一手拉著韁繩,看向身邊的淳於夜來,“我早就聽聞過落仙湖,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果真很美。”

湖風吹動長發與衣袂,淳於夜來聞言,對他微笑。

在碼頭上,慕如羽看到一艘大小合意的渡船,目測能將他們兩人和一匹“驚雷”一起送到對岸,他便上前去詢問價格。

雙方談妥了價格,那船家說是今天已晚,落仙湖浩大,怕是還沒到對岸,天已經暗了,不穩妥,建議他們倆現在周邊住一晚,明日一早到這碼頭上來,便可立刻啟程。

慕如羽擡頭看了看天色。方才路上遇到一些波折,他們兩人確實也有些累了,先休整一晚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慕如羽當即應下,付了一些定金,便帶著淳於夜來離開碼頭。

入了夜,湖面浩大,本就望不到邊,此時水天一色,更顯得夜色無邊。

慕如羽與淳於夜來選了一家臨湖的飯館,坐在二樓的開敞處,望向遠處的漁火點點。

臨湖的地方,魚蝦就是新鮮,兩個饑腸轆轆的人方才風卷殘雲一般的將桌上的菜肴一掃而空,此時吃撐了,便就著大麥茶賞景。

安靜了許久,淳於夜來回過頭來看向慕如羽,慕如羽一接到他的目光,就知道他有話要說,趕緊有坐相了一點。

可是淳於夜來看了看他,卻沒說什麽,依然回過頭去看外頭的風景。

其實淳於夜來也想反問個“你先前怎麽沒有殺我”之類的問題,但想來他已經問過了,便不用再問了。

慕如羽先還摸不著頭腦,但想了想不覺得,先前自己問什麽不好,偏偏兩人感情正好時,他問了個殺不殺的問題,那他是傻不傻呢。

不過既然問了,那麽他心底裏心底裏是存了這個些疑問的,他想知道對方的真實想法,或是說他想知道他們之後還會不會有根本上的沖突。

他伸手在桌子下握住淳於夜來的手,淳於夜來回握住他的。

一夜安眠,第二天一早,慕淳二人便趕去了碼頭。尋到了昨天那個船家,那個船家卻不立即開船,忙說是傳來消息,現在湖上不吉利,再等一個時辰後才傳。

什麽吉利不吉利的消息還是靠消息傳的?站在岸上的兩人顯然是不信。

那船家忙忙又做起解釋,不過倒也不用光聽他說話,湖面上有許多已經出行的船只竟然都搖了回來,漸漸聚在碼頭上,看來確實是有什麽事。

淳於夜來,“船家,你說不吉利的事,到底是什麽?怎麽已經出去的船也都回來了。”

船家,“那湖中央平白無故地起了白霧,大家自然都回來了。”

淳於夜來,“湖中起霧不是很正常嗎,怎麽又跟吉利不吉利有關呢?”

船家,“當然有關系了,那個霧可不是普通的霧,是這落仙湖裏的活邪神放出來的。”

兩人一聽,覺得奇了,這落仙湖裏竟然不是落仙,而是有一個什麽活邪神。

“活邪神?怎麽邪,怎麽神?”慕如羽笑問道。

船家言道:“怎麽神我不過就是聽說,是些日行千裏、法力無邊這樣的話,但有一點,說是湖中央出現的霧氣就是他放出來的,一看到這樣的霧氣就要離遠了,不然進到這霧裏,人都要找不到了。”

讓人迷失的白霧,怎麽有點眼熟呢。不過此時他們想要搭船前去看看那個傳說中的邪霧是不可能了,因為船家肯定不願意。

慕如羽便拉著淳於夜來,順手又牽著馬,逛街去了。

待到一個多時辰以後,他們倆再回到碼頭上。船只都已陸陸續續劃到湖中去了,那船家便欣然開船。

船只行在湖中,果然視野廣闊,不見迷蒙霧氣。一路順風前行,船也走得很快,不多時,便到了對岸,沐暉州的地界。

沐暉州州府已站在岸上迎接。

慕淳二人下了船,走上前去,與州府嚴松見禮。

嚴松,“殿下,許久不見了,下官沒想到殿下會親自前來。”

慕如羽,“如今也沒有什麽其他大事,我便出來走走。”

嚴松,“也好,也好。”

慕如羽所言,沒有其他大事,便是說嚴松在信函中所說的民間邪術師一事,便是他如今要處理的大事。幾人還在外頭,便不多言,在嚴松的指引下,上了早已等候的車駕。

嚴松考慮到慕如羽的身份,變為他在府中單獨辟出了一個別院,淳於夜來的身份是查令史,便被安排在別院外的廂房裏。

知道安排後,淳於夜來倒覺得沒什麽,在外的住處安靜且幹凈便好,不過看慕如羽的臉色,卻是不怎麽樂意。他忙拉過淳於夜來,對嚴松說:“我時常要與淳於查令史探討些問題,住得太遠頗有不便。給我的別院空得很,淳於查令史可一同住過來。”

王爺既然發話了,嚴松聽來也覺得十分有道理,畢竟查令史身為悠然王的下屬,想必兩人確實是有很多公務要談的。

淳於夜來沒說話,他看著慕如羽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免想問他,你真的有真經問題要探討嗎。

嚴松安排人在別院裏另外收拾了間廂房出來,慕如羽倒是沒說什麽了,雖然他心裏覺得,用不著。

搞定了住處,又吃了頓嚴大人為他們接風洗塵的午宴,慕如羽便進入正題。

慕如羽,“嚴大人,你在信函中多次提到了邪術師活動的跡象,可有前去追查,現在情況如何?”

地方上若是遇到邪術師出沒這樣的問題,配備箭弩的捕快並不是完全沒有應對之力。

嚴松,“下官已派手下協助各縣捕快前去追查,也算是有所收獲,但百足之蟲,竟死而不僵,總有新的冒出來。”

慕如羽,“他們都是些什麽人,可與原先的古質堂有什麽關聯?”

嚴松,“有沒有關聯,下官還真不好說。實話說,總感覺抓來關在牢裏都是一些小嘍啰。他們做了一些歹事,但問起他們是如何知道使用邪術,又是如何知道怎麽獲得力量的,他們那些人要麽是說不清楚,要麽是一問三不知。下官想,若是邪術師都是這樣子的,又怎會出現個不停,憑我們捕快的本事自是能抓個幹凈的。”

慕如羽聽這位嚴大人的描述,覺得興許本身事情就比較蹊蹺,而不論是嚴大人還是其他大人,對邪術或是術法這樣的事情,不如玄者或是查令史了解得多的話,都顯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也罷,慕如羽倒也不繼續追問追查一事了,轉而言道:“我與淳於查令史一道來落仙湖時,聽聞落仙湖出了一個活邪神,嚴大人可有聽聞?那到底是個什麽?”

嚴松一聽這個,倒顯得有些了解了,“那個活邪神以前是沒有的,倒是從一年前起,聽到漁民們說起。”

慕淳二人都有些了然,所謂活邪神,邪或是神還不一定,但活恐怕是真的。

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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