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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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淳於夜來一醒來就覺得自己渾身酸痛——除了他的傷腿。

他一轉頭,就看到慕如羽正側身,雙眸亮晶晶地看著他。

看到慕如羽這麽神清氣爽的樣子,淳於夜來覺得有點來氣,他別過頭去——身子酸肯定轉不動身。

其實在淳於夜來原先的夢裏,他和慕如羽之間的事,不是這樣的,就是方位不對。可是他如今覺得,即便是他腿沒有傷,也不會是他夢裏想的那個樣子。哎,他覺得自己是被慕如羽要去了清白了。

淳於夜來還沒傷春悲秋完,慕如羽靠過來,在他的腰間揉按著。

“是不舒服嗎?”他貼在他的耳側問。

淳於夜來回視了他一眼,用眼神問,你說呢?

慕如羽則抑制不住笑意地問:“那,我怎麽做才好?”

淳於夜來覺得自己跟這個厚臉皮的悠然王真的很有默契了,他這麽隱晦的葷話他都聽出來了。他覺得自己的臉又紅起來了,索性真的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慕如羽見他如此,不再笑了,手下還為他揉按著。

“不生氣好嗎,我的王妃。”慕如羽垂眸,看著他緋紅的側臉。

聽見他對他的稱呼,淳於夜來又回過頭來,恰好在他的目光之下。

慕如羽,“我只是抽空看了些畫冊,若是有不好的地方,殿下多指教。”

“嗯……”淳於夜來覺得他的目光有種惑人的味道。這天上午,兩個人沒壓住火,他又折在了慕如羽手裏。

推開窗,融融暖陽照進來。慕如羽坐在窗邊,研墨、執筆。

長街上,有叫賣聲,有討價還價聲,甚至還有齊城守勸和的聲音,這些慢慢的煙火氣亦從窗口裏推搡著進來。落在慕如羽耳中,令他覺得閑適而舒心。

淳於夜來還在熟睡著。自那日他們倆初嘗了滋味,便食髓知味,慕如羽沒控制住,淳於夜來也沒控制住,兩個人都沒控制住的結果就是,在此後的三天裏,翻雲覆雨不知胡鬧了多少回。他有時覺得,這天字一號房的床都快塌了。

歸雀傳來了江上葉的手筆,並附了一封沐暉州州府的信函,大意是沐暉州似有一些修煉邪術的法師在作怪。

這封信函本來應該是送至查令司封長史手中,不過封長史知道慕如羽一直以來有留心各州之內邪術活動的跡象,封長史便將這封信函上報給悠然王府。

慕如羽手頭上也受到一些消息,關於古質堂的。民間邪術就像是燃在半濕稻草上的一點邪火,在幹燥的草尖上這兒燃一點,那燃一點,但很快就會被滅掉,不成氣候。但古質堂不同,它的堂主不知是煉成了邪門的功夫,還是走了邪門的運道,邪力大漲,而且行事一改往日躲躲藏藏的作風,竟然還像幫派一樣開起了分舵。其風頭在昀庭邪術界竟一時無兩,不過這都是白鹿年間的事了。毗京之戰裏面,這個邪術幫派躍躍欲試地站了隊,幾個頭目被慕如羽用羽箭射死,據說裏頭還有那堂主的獨生子。

古質堂沈寂了一段時間,卻是死而不僵,隱隱有為非作歹起來。是以,慕如羽想尋一個契機將其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他在紙上寫了幾筆,將紙條交給了歸雀。

淳於夜來已經醒了,披了件長衫向他走來。人一睡足,臉色也紅潤起來。

淳於夜來看著小白羽鳥飛出窗外的身影,問道:“是那個師爺的消息嗎?”

慕如羽搖了搖頭,“還沒有那個人的消息。吳將軍在得知那師爺逃跑後立刻派人駐守在青崖縣周邊的路口和城門,都沒有發現那個人。如今,我想那個人的畫像應該已經掛滿了昀庭所有城郭的告示欄。”

淳於夜來略一沈吟,他覺得,那個縣丞師爺的本事有點過大了。

慕如羽攜了他的手將他拉到身邊,輕摟住他的腰。

“是有什麽擔心的事嗎?”淳於夜來的中指指尖點在他的眉心,輕輕摩挲著。

慕如羽笑看著他,回答道“嗯,方才的信中說沐暉州有邪術師活動的痕跡。”

“邪術師?”淳於夜來也是一驚。

邪術師的作為跟那孫匆所做的差不多,皆是害人性命卻壯大自己的力量的勾當。但邪術師的活動卻很位的隱蔽,連一個青崖縣丞都能瞞下如此大的罪行,那麽邪術師不知做了多少亂了。

淳於夜來,“你要趕去沐暉州嗎?”

慕如羽,“嗯。”

他簡單地應了,隨即又問:“你隨我去嗎?”

還是一個沒有被正面回答過的問題,你會同我在一起嗎?

淳於夜來看著他,“我隨你去。”

面對邪術師的話,不動用術法似乎是不可能的,而他似乎也已經猜到了,慕如羽修煉的術法是什麽。

慕如羽明白他是想護著他,便也不多言,只是看著他微微笑。

淳於夜來,“笑什麽,何時啟程?”

慕如羽,“明日一早吧,你再歇一歇。”

淳於夜來,“不礙事,今天下午啟程也可。”

“那,”慕如羽細細地看了看他,“那你等我一下。”

慕如羽出了如意客棧以後,尋到了一個賣胭脂水粉的鋪子。譜子老板娘問他想買什麽,他大致一看,便挑中了一件。他也算是後宮裏長大的,後宮裏女眷甚多,敷粉他還是認識的。

老板娘見他挑得麻利,又見他俊得出奇,笑道:“公子的夫人真是好福氣啊。”

他付了錢,笑道:“我也不淺。”

待慕如羽回來時,淳於夜來正在梳整。

看他對鏡梳發的樣子,慕如羽忽覺得自己像是新婚的郎君看著自己的夫人。不過事實也差不多。

“去買了什麽?”一邊擡手用木簪束發,一邊回頭看他手裏的物件。

慕如羽站在他身前,略微俯身。打開盒蓋子,原來是敷粉。他用指尖沾了一點,再輕輕點在淳於夜來的脖頸上。

淳於夜來一下子明白過來了,肌膚上的紅痕還很明顯,不做遮掩的,根本出不了門。

他垂眸,手指擺弄著慕如羽腰間玉佩上的流蘇。

“如羽,”他想了想言道,“你的母妃肯定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慕如羽目不斜視,指尖抹開那一點敷粉,讚同道;“是啊,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慕如羽的過去,淳於夜來知道得不多,畢竟一個不受重視的小皇子,他的成長也像他的身份一般不受重視。若不是宮廷裏生活艱難,想必他也不必自小隨著鎮遠將軍風餐露宿,在外征戰吧。

如今來看,對他來說,從軍這條路自然是一個天賜的良機。

但他的過去呢?他是怎麽想的?

慕如羽見他看得專註,不由的問道:“怎麽啦,怎麽說起這個。”

淳於夜來,“就是覺得,現在你也很溫柔。”這麽誇人,真是太不習慣了。

“只是現在嗎?”慕如羽的指背輕擦過他的臉頰,言道,“待你,應當是如此。”他收起敷粉盒子,又補充道:“我母妃教我的。”

慕如羽的母妃,如畫夫人,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據傳她是一位家道中落的商賈之女。原本不知為何,一個藩王之女的畫像傳到了白鹿帝手中,白鹿帝有意納那位郡主為妃。那藩王心中不願,便進獻了一個美人,便是之後的如畫夫人。想來也是,那藩王在之後的亂世中也摻了一腳,讓郡主嫁過去不就是推進火坑麽。

如畫夫人母家勢力單薄,她卻依然被冊封為夫人,可見姿容非同一般。可是後宮裏多是像如綺夫人這般,家世顯赫又頗有手段的女子,如畫夫人想要在後宮裏安生地待下去,非常艱難。

淳於夜來覺得,慕如羽能成長成如今這般,太難得了。

淳於夜來想問些什麽,又不敢問。

慕如羽見他步在身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笑道:“愛妃想問什麽,我知無不言。”

淳於夜來便問:“小時候,辛苦嗎?”

慕如羽沒有笑,直言:“苦。宮殿裏很冷,特別是到了冬天,但是在夏天,飯菜又時常是餿的。”

淳於夜來張開手臂抱住他。

相識多年未曾言說過,一聽他詢問,心便軟下來,慕如羽繼續道:“我和長姊還能調皮搗蛋,去膳房偷東西吃,因而身子骨還不錯,但母妃卻……”

如畫夫人在他七歲時便過世了

“但母妃沒有在我們面前怨天尤人過,也沒有讓我們像其他皇子公主一樣,學著去算計,或是變成算計的工具。她覺得,如果世道清明一點,她的家中也不會敗落,也不會有之後那些事,她也可以嫁一個她愛的男子。

“待夫人要好,她這麽同我說過。”慕如羽垂眸看著懷抱著他的人。

淳於夜來又將他抱緊了些。

慕如羽,“好了,說說你吧,不過我猜王爺和王妃應是很恩愛的。”

淳於夜來問:“你怎麽知道?”

慕如羽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看你的名字就知道了。”

淳於夜來,“哦,也對。”

慕如羽,“那麽你兄長呢?”

淳於夜來,“他是先王妃的孩子,我與他不太熟。”

“哦,”慕如羽應道,接著他又對淳於夜言道,“我的長姊在清微山,下次帶你去見她。”

淳於夜來一驚:“芷蘅公主不是……”

“噓,”慕如羽豎指在唇邊。

作者有話要說:

即將開啟新的節目地圖,謝謝支持~

無名之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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