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關燈
門戶皆閉,沒有人。可路邊上還有幾個被精心打理過的盆栽,顯示這裏不是一個空了的村落。

那現在是怎麽回事?

“娘子你沒事吧?”一個粗闊的漢子直覺這個情形詭異,聲音也不由得壓低了。

一對年輕夫妻,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人,在路上遇到,結伴返鄉。

“相公,我口渴,走不動了。”那漢子的妻子已是大腹便便,她與他走了許久,此刻忍不住說道。

那青年人看那女子的模樣,覺得如此趕路也不是辦法,分明欲速則不達。他說道:“伍大哥,村子應該臨著水源,我去打水吧,你們先歇歇。”

那伍姓的漢子正在為難中,聽他這麽一說,自是謝他奔波,“誒,辛苦兄弟了。”

正是午後,日頭正好。村口正好有半間塌了的屋子,還有半間可以遮陽。那伍生的額上沁出了汗,正陪著妻子坐在門口處。

突然,“叮”一個極細的聲音,由遠及近,直往人心口裏鉆。“叮”又是一聲,伍生覺得自己背上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額頭上的熱汗也瞬間變成了冷汗。

那個聲響仿若鳴鑼開道一般,近了起來。

“娘子,娘子,你藏好。”他慌忙讓他妻子往裏側躲去。

他還沒回過頭來,身後有一個聲音說道:“喲,有人,轉過頭來。”

背後什麽時候有的人,怎麽連腳步聲都沒有……伍生僵了一般的轉過身,冷汗涔涔地落下來。在他面前的是幾個穿得一身黑的人。

“鬧,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為首的一人展開一幅畫像。

伍生一見,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還沒說什麽,對方立刻盯著他問:“見過?說,人在哪裏?”

“我,我……”

那畫像上的人,像極了一同前來的陌小兄弟。

“見過就快說。”那黑衣人的聲音透著一點殺意,他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門板後的方向,那是伍生的妻子藏身的地方。

伍生一下子就慌了,“他,他在河邊,你們,你們找他做什麽?”

“管好你自己。”

這群人似乎是腳不沾地的閃出了這個破敗的屋子。那種刺耳的“叮”的聲音不見了,日頭又暖了回來。

伍生轉過頭去,往裏一看,妻子安然無恙地坐在裏面。

“剛才是誰啊?光聽聲就這麽嚇人?”他妻子問。

伍生沒回答,如果陌小兄弟落在剛才那夥人手裏,還能好嗎,哎!

伍生,“娘子,我去找找陌小兄弟,你藏好,別隨便出來,我去去就回。”

那妻子想再說句什麽,伍生已經立刻跑出去了。

青年人的料想沒有錯,村子邊上就是一條河流,可是站在河岸上前後一看,哪裏有他的身影。

糟了,肯定是被那夥人抓了,接下來怎麽辦。

伍生有點失神的回到村子裏,發現方才緊閉的門戶好多都打開了,屋外有人納涼的納涼,走路的走路,全然是一個生活的樣子。那方才這個村子悄無人聲是怎麽回事?

伍生尋到了妻子,她正在破屋外吃一塊米糕。原來方才伍生一離開,妻子心中難免擔心害怕。後來街上響起了人生,是老人家和孩子的聲音,她便悄悄地從門後走出來看看。隔壁住的老人家見到她這樣一個外鄉來的孕婦,就讓小孫子給她端去了一盆米糕墊墊肚子。

伍生看到妻子沒事,放下來了一半的心。

有路過的村民看到他們帶著行囊,像是趕路的樣子,就問道:“你們是路過這兒嗎?是要去哪裏?”

伍生,“是的,剛好路過,在回鄉的路上。”

“哦,”那村民問完正要走,伍生忙攔住說,“請問大哥,剛才來這裏的人,你們知道是誰嗎?我有個兄弟,被那夥人捉走了!”

“啊?”那人一聽奇道,“剛才你們竟然沒躲起來?這群人不是什麽正經人!”

伍生,“這……這該怎麽辦?”

村民;“怎麽辦?報官吧,你們是外鄉人,反正也不住在這裏,趕緊報官吧,別耽誤!那夥人做什麽不正經勾當,我們住這裏的人不想招惹,菜都躲起來的!”

伍生;“好好,我去,官府衙門怎麽走?”

村民,“出了這村子一直往前走,那裏……“

……

所謂占山為王。山頂上的廟宇殿群,被這夥修煉邪術的人占了,趕走了僧侶,推到了神像,變成了自己的領地。

“嘖,你說你跑什麽,跑這麽久還不是被我抓回來。”說話的人臉色蒼白,像是久病的,可話語聲中透出來的力度又不像。這個人的面容本來還算周正,但不知是不是像村民說的,不正之事行得多了,面上透著狠氣和戾氣,原本的眉目都顯得陰森了。

他伸手扣住一個人的下頜,那個人正是伍生的陌小兄弟。

“我見你長得不粗,叫你一同雙修,已經是給足了面子,真是給臉不要臉。”

那青年人聞言像是聽見了一個什麽笑話,下頜即使被扣著,也從喉嚨底笑出聲來,“呸,妖物!”

那黑衣人聽言,臉上還擰著一個冷笑,眼神越發變冷。

“你這種階下囚,不要命是不是,我成全你。”他手上又扣緊了,那青年人疼得臉色發白。

“知不知道鬼降,本座新修了一種功法,能把你的魂魄鎖在你的肉身裏,讓你的肉身不死不活,只能聽本座——”黑衣人湊近了那人一些,極冷地落下兩個字,“差遣。”

入夜,當官差根據消息趕到山頂的廟宇時,那夥人已經提前聽到風聲逃跑了。不過那夥人逃得挺急,估計是突然得到消息,是縣裏的神捕前來捉拿他們,不好硬扛。

當那神捕跨進一個偏殿的時候,地上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發著光,不過他也不管這麽多,他就是得確認一下,這裏頭還有沒有人。神捕一腳踩下,在泥地上踏出一個腳印,地上的光芒霎時亮了一亮,忽然就消散了。

那神捕,就著火折子俯身一看,地上卻是用朱砂還是血描繪出來的圖案,密密麻麻地往裏側延伸過去。本來是怪瘆人的東西,不過神捕卻也不覺得怕。搞出這種怪玩意兒的都不怕,自己逃命去了,他怕什麽。

忽的,裏頭傳來一點呼吸聲。

有人?神捕一手拿著火折子,一手握緊配刀刀柄,朝前探去。血紅色密集之處,卻是一個人躺在地面上。手腳上都有劃開的傷口,長發淩亂地糊在臉上,叫人看不清面目,但從呼吸聲來看,肯定是還活著的。

神捕一見他,立刻喊到:“來人,快來人!”

接到那伍生報案時,就料想可能會在這個老巢裏面碰到傷者,紗布、傷藥也攜帶了過來。

神捕包紮了那人的傷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是不是姓陌?”不怪他不知道名字,那伍生並不識得許多字,比劃稍多一點的名字說了他也沒記住,只記住了被抓去的人是陌小兄弟。

地上的人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正是陌黎。

神捕,“害你的人在我們趕到前就跑走了,我們現在就把你送下山去。”

幾個人輪流背著將陌黎背回了衙門。

那個被神捕一腳踩毀的法陣在經過多次踩踏之後更加面目全非,也正是神捕的那一腳中斷了邪陣將陌黎制成鬼降的進程。

到了後半夜,安靜無人時,似乎有涼風吹進了陌黎所在的廂房,一陣一陣的徘徊在他的身上,讓他身上存留的血都變涼了。

包紮下的傷口漸漸愈合,黑暗裏,他睜開眼睛,閃過一絲紅光。

“啊!救命,救命,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巷子裏,打更的人被突然出現在眼前,滿眼血紅,揪住自己衣服的人嚇壞了膽。他逃脫不得,只要懇求對方。

而陌黎也在遲疑,也在跟身體抗爭。

他渴望血液,他想要血液。

可是,我是人,我是個人,我不能這麽做,不能,不能。

自覺是人的那部分終於占了上風,他猛的推開打更人。那打更人只是一個眨眼間,方才出現的怪物就不見了身影,只餘他驚魂未定。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快用完了,我寫文又很慢,目測下周之後,就不能保證日更了,先說明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