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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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京之亂時,悠然王麾下,如有急事,立刻上報。

處理好查令司中的事,封長史身披一件大氅,騎快馬而去,當他趕到悠然王府時已是深夜。

封長史一進到王府,便問:“殿下睡下了麽?”

江上葉一禮,言道:“還未,請進。”

悠然王在他王兄慕之徽登基之後,過得十分悠然。偶爾去比武場和人打打拳比比武什麽的,封長史覺得這些都沒什麽,無傷大雅。不過挽芳苑之事,他是著實不希望悠然王牽涉其中。此番前來,便是來問清楚的,畢竟,悠然王是他封長史的上峰,若無殿下的支持,查令司寸步難行。

“封長史,許久不見。”他們相識多年,且封長史年齡長他許多,慕如羽起身,與封長史見禮。

封長史回禮,言道:“殿下,今日我查令司接到一案,恐怕所涉頗廣。”

慕如羽知道,查令司立司以來,封長史只要一說“所涉頗廣”便真是涉及頗廣,並非危言聳聽。他立刻為封長史看座,言道:“大人請細細道來。”

封長史便將於書生遇到的事和淳於夜來說的話告知慕如羽。封長史還未說明來意,慕如羽已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慕如羽,“府上已經收到了查令司上報的名冊,怎麽樣,淳於夜來這個查令史做得如何?”

封長史,“是個不錯的苗子。”

慕如羽,“那便好,我也是偶然間見過他,他被一夥人綁走的時候恰好我在場,我便尾隨了那夥人,順便救了他。”

這麽說來,慕如羽與淳於夜來見過不止一次,可不知為何,但淳於夜來似乎並不認識悠然王。不過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封長史覺得,反正他管不著這些。總之,殿下的答覆已足夠明確。

封長史言道:“屬下明白。”

慕如羽,“你所說的牽涉甚廣,我大致明白是何意。挽芳苑的事,目見者眾多,不難調查,讓查令司知道也只是時間問題。可問題在於,是誰這麽膽大包天的在盛京行事,而且還用上了一個皇家園林。”

封長史,“不錯,如果不是有像於公子這樣烈性子的人報案,我等無從得知哪裏又出了事,破案更是無從談起。”

如果事件擺到眼前,都需要諸多運氣的混合,那麽引起這件事的渾濁定然已經彌漫到了更遠處。

慕如羽言道:“巡捕坊不在我的管轄範圍之內,我不好過問。此次上任的徐大人是王兄繼位後欽點的第一屆春試榜首,當年看來是德才兼備的,如今在外鍛煉了幾年……封大人得空時去會一會吧。”

封長史見慕如羽似乎以為他已說完了話,有了送客的意思,他趕忙言道:“殿下,你說你尾隨了抓住淳於夜來的那夥人,我還有幾個問題需詢問。”

慕如羽聞言,錯愕了片刻,才想起來封長史的意思是他是目擊者,需要說明那日所見。這還是頭一次作為目擊者被問詢,他覆又挺直了身板,聽封長史詢問。

封長史,“聽殿下的意思是,綁走淳於的人,武功高強,特別是輕功。”

慕如羽,“沒錯,帶著淳於夜來這麽大個人在屋頂上飛奔,如履平地一般。”

封長史,“不止一個,兩個人?”

慕如羽,“如果帶上引誘淳於夜來往小巷子裏鉆的,應該是三個人。”

封長史,“三個,或許更多……陛下早已下令,官宦權貴不得私養武士,但挽芳苑一事所涉又指向官宦權貴,那這些武士莫非並不隸屬於某個大人。”

慕如羽,“我在銷愁坊待了許久。”說到這句他朝封長史笑了笑,他知道以封長史的眼力,早就已經認出了他,大家心知肚明,說開了也無妨。

“並沒有見過這樣的功夫,說來慚愧,我差點追不上他們。”他擡手,修長的手指在白瓷壺柄上一勾,為封長史和一旁的江上葉添茶。

“那時你有什麽發現嗎?”慕如羽詢問江上葉。

江上葉,“我在殿下之後趕到,留意了下四周,倒是記得有幾個人影在挽芳苑外屋頂上往東邊的方向竄過去了。”

慕如羽,“東側?東側有哪些武學世家?”

挽芳苑大致位於盛京城的最西側,從它往東數,擅長武學的門第卻是不少,興許某位將軍府上的守衛也能選出幾個出挑的。

幾人略一沈默。

江上葉,“不然,挽芳苑的集會再混進去一次?”

他的話音一落,他與封長史的目光一下子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了慕如羽身上。

慕如羽剛拿起小白瓷杯想喝一口水,頓時喝不下去了,“你們看我作甚?”

封長史和江上葉對視一眼,封長史言道,“聽聞挽芳苑的集會要價不菲,更何況,家中夫人……”

江上葉,“我倒是尚未娶妻,可是,下官沒有錢啊。”

慕如羽噎了一下,聽出了他們的意思,言道:“你們倒好,想陷本王於危難之中。”

封長史笑了笑:“查令司可以派淳於夜來查令史與殿下一同前往。”

封長史心說,我都已經知道了你救淳於時用去了五金銖,大手筆。

慕如羽一聽他這麽說,一下子不知道該懟回去什麽。他只好心裏叫苦,那五金銖還是王兄給的,還反而被淳於夜來那小子,額,占了便宜。

他不出聲,封長史和江上葉便當他是默許了。

既然悠然王都應允了協助查案,那江上葉自然也得出力。

悠然王在盛京城中出了名的神龍見首不見尾,不過,作為親信,江上葉可不是。江上葉性子活絡,在盛京的紈絝子弟裏也排得上名號。參與挽芳苑集會之人雖然都戴著面具,再加上黑燈瞎火的更是誰也認不出誰,不過他用腳趾頭想想也猜得到裏頭肯定有那些愛去青樓楚館的盛京紈絝。

他正想著如何找個時機探聽消息,沒過幾天,就有位姓趙的公子哥兒派家丁來傳信:家中已為他定下了一門親事,為了享受成親前最後的自由時光,他邀請幾個老朋友去攬月樓聚一聚。

江上葉聽言笑了,心說,這是怕成親之後夫人管得嚴不好出來喝酒麽。

他又問那傳信的家丁,他家公子邀了哪些人。那家丁如實回覆了。

江上葉聽了,面上不動,心裏卻有了譜。那公子哥兒邀請的幾個人裏,馮家公子、裴家公子等不正是青樓楚館的常客麽。

入夜,江上葉應約前往攬月樓。美酒佳肴、絲竹暖音,酒過三巡,再清醒的人也變得醉意熏然,吐露出些不分場合的話。

馮家公子,“那個,裴老三,這幾天都沒在鶯燕館裏看見你的人,你是又得了什麽去處。”

趙家公子,“哈哈,他,他被他老子給打了,前幾天禁足呢,要不是我派人去請,到今天他還出不了門,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哈哈。”

裴家公子,“去去去,去你的,我那老爺子不講理,我能怎麽辦。”

馮家公子,“喲,怎麽不講理了,平日裏不是不管你的麽,你犯了什麽事兒了?”

裴家公子,“去,本公子怎麽會是犯事了,不就是前幾天我去了那什麽,那什麽芳苑,那黑燈瞎火的,我把我祖母給的一塊玉給弄丟了,好巧不巧的,第二天我祖母大人就問起了,沒想到,這一弄,我老爺子一直看我不順眼,倒讓他借著這個由頭發作了,我祖母都攔不住。”

馮家公子,“芳苑?莫非是挽芳苑,嘖,聽鶯燕館裏有人說起過,怎麽說,好玩兒麽?”他對那裴家公子挑了一下眉,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裴家公子,“嘖,時好時壞?”他也一笑。

趙家公子,“你們兩個,什麽神神秘秘的,不夠意思啊,趕緊說。”

馮家公子,“你啊,都要成親的人了,不知道也罷。”

趙家公子,“切,這不是還有沒成親的麽,江兄是吧?你們別藏著掖著了。”

江上葉立刻顯出些日子過得太過無聊,正愁沒處可玩的表情。那馮、裴二人與趙家相熟,與江上葉可不相熟,再想到江上葉可是悠然王跟前的紅人,想借機套近乎都來不及。那裴家公子把那挽芳苑之事誇得天花亂墜,又雙手奉上一張剛得了的紅箋。

江上葉打開紅箋一看,裏面寫了一首附庸風雅卻狗屁不通的詩,詩的結尾寫上了時間和地點。江上葉心說,敢情時間地點還是變化的,真是狡詐。

那裴家公子看江上葉分明是一副想去獵奇的表情,可他嘴上仍說著不好奪人所愛雲雲。

此番裴家公子要不是因為老趙的邀約,他哪出得來家中大門,如今回去也是禁足的份,還不如送了這個順水人情。

江上葉聽聞光收這一紅箋,就得付五片金葉,趕緊將金葉如數奉上。那裴公子本想就送了他,可是不收下金葉的話,江上葉左右不收這紅箋,他也就只好收下了。

江上葉又看了看手裏的紅箋,覺得牙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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