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最後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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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則鳴動作一頓,擡眼看著沈則麟,面無表情道:“聊什麽?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麽好聊的。”

沈則麟笑了下,反手關上門,聲音不大不小,說:“你和祁景琛的事我知道。”

聞言,沈則鳴心裏咯噔一下,臉上仍然沒什麽表情,手卻下意識抓緊了桌角,沈聲道:“我們能有什麽事?你在說什麽?”

沈則麟臉色變得很難看,冷笑道:“你惡不惡心?別裝了,沈則鳴,我都看見你們親嘴了。”

他說完,把手裏攥著的手機摔在沈則鳴面前,沈則鳴眉心一跳,彎腰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照片光線很暗,有些糊,但是能清楚地看到路燈下有兩個男人在接吻。

相冊裏還有十幾張,每一張都是他和祁景琛的親密照。巧合的是,每一張照片都恰好只能看清祁景琛的臉。

那一秒,沈則鳴感覺天旋地轉,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他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按住刪除鍵全選刪除,卻見沈則麟輕哼一聲,居高臨下望著他,說:“刪唄,反正我拷貝了二十幾份。”

沈則鳴停下動作,怒火瞬間被點燃,怒道:“你跟蹤我們?”

沈則麟坦然自若地聳聳肩,“那又怎麽樣?我要是不跟蹤你們,上哪裏知道這些事?”

他冷眼看著沈則鳴,毫不掩飾眉眼間的輕蔑,沈則鳴深深吸了口氣,冷聲道:“跟蹤我們,偷拍這些照片,你想幹什麽?”

沈則麟沒接話,死死盯住沈則鳴,片刻後,一字一頓道:“我、要、你、們、分、手!”

“不可能。”沈則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沈則麟頓時沈下臉,眼底好似醞釀著滔天風暴。

他走上前一步,撿起被扔在地上的手機,唇角孵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說:“那我就只好把這些照片全部打印出來,貼滿你們學校的各個地方了。”

“到時候全校人就都知道祁景琛喜歡男人,喜歡被男人捅**,和沒爹沒媽的白眼狼沈則鳴搞在一起。”

“你的同學老師們,會怎麽看他呢?”

沈則鳴攥緊拳頭,想起三個月前,他發布在校園論壇帖子底下的回覆,和班裏同學私底下的議論。

這時候,沈則麟又說:“半年前隔壁二中被退學的男生,你知道他後來怎麽樣嗎?”

他停頓兩秒,語氣突然變得可惜,“他被他爸媽送去戒同所了,聽說瘦了二十幾斤,面黃肌瘦的跟個吸毒犯似的。唉,上周跳樓自殺了,他才十八歲。你希望祁景琛也變成這樣嗎?”

這件事傳遍H市的大街小巷,聽見消息的時候,沈則鳴還和祁景琛唏噓感嘆了一番。祁景琛當時沒什麽反應,只是告訴他不要擔心,我們會結局圓滿。

想到這兒,沈則鳴紅了眼。他咬緊嘴唇,心臟好似被針紮了一下,綿密的疼痛自胸腔蔓延開來。

“還有盛阿姨。”沈則麟接著說,“盛阿姨多可憐啊,她就只有祁景琛這一個兒子,老公出軌有了新家庭,唯一的兒子居然是個同性戀,還跟鄰居家的養子搞在一起。”

“她那麽好面子,你們的事情要是被大家知道了,你讓她怎麽活?”

屋裏氣氛沈悶,沈則鳴遲遲不說話,沈則麟猛地發狠推了他一把,目光恨毒了沈則鳴,高聲道:“沈則鳴,你是要祁景琛死嗎?”

可能有五分鐘的時間,沈則鳴說不出話,也沒法動彈。

沈則麟最後一句話像是審判,最後通落下,五指山似的沈甸甸壓在他胸口,連呼吸都帶著痛意。

他怎麽可能想要祁景琛死呢?

他早就不舍得祁景琛跌進淤泥,變成和他一樣的爛人了。祁景琛要平安喜樂,萬事勝意才對。

天已經黑透了,秋風裹挾著暴雨即來的濕意卷進半開的窗戶,把窗簾吹得鼓起。

沈則鳴忽然覺得很冷,他抓起床上的外套裹住自己,但沒什麽用,他控制不住地打冷顫,就像掉進了冰窟,從頭頂涼到腳心。

過了一會兒,他緊緊拽著外套,擡眼看向沈則麟,聲音很低,“如果我跟他分開,那些照片……”

“我全刪幹凈。”沈則麟嘴角的笑意有些猙獰,“只要你們分開,這件事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沈則鳴閉上眼睛,沒力氣似的倚著墻壁滑坐下去。他嘴唇抖了幾下,喉頭發苦,聲音嘶啞道:“好,我…答應你。”

沈則麟滿意地笑起來,“四天後,九月十五號,祁景琛的生日。你在那天跟他分手。”

沈則鳴聞言,睜開眼睛,他眼眶通紅可怖,剛要開口說話。沈則麟就瞪著他,惡狠狠道:“必須是生日。”

“除非,你要他死。”

。第二天是周六,盛娟六點多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就匆匆忙忙收拾了行李趕去火車站。

祁景琛睡到八點,洗漱完換了衣服,慣例出門買早點。他打開門,就看見沈則鳴蹲在他家門口,手裏攥著個淡藍色的信封,似乎等了很久。

聽見動靜,沈則鳴擡起頭,彎起眼睛,沖祁景琛笑,“早安!”

他說著,扶住旁邊的欄桿站起身,但蹲得太久腿麻了,站起來時踉蹌了兩步。

祁景琛順勢將他擁進懷裏,捏住沈則鳴的下顎,強迫他揚起臉。

沈則鳴臉色很差,眼眶通紅,眼底布滿紅血絲,眼下烏青一片,看起來像是熬了個通宵。

“什麽時候來的?”祁景琛皺緊眉頭,拇指指腹很輕地撫摸沈則鳴的眼皮,“等很久了麽?怎麽不敲門?”

沈則鳴只是笑,搖了搖頭。

“沒休息好麽?”祁景琛親了他一下,“你黑眼圈很重,眼睛也很紅,怎麽回事?”

想了想,他緊緊盯著沈則鳴薄薄的眼皮,不太確定地補充道:“你是哭了麽?”

沈則鳴身體僵了僵,眼睛看向別處,“沒有,我為什麽要哭啊,你別瞎想。”

說完,他輕易掙脫祁景琛的束縛,將攥在手裏的淡藍色信封舉到祁景琛眼前,眼睛很亮,聲音卻沒什麽底氣:“我是來給你送情書的,你要不要?”

祁景琛沒有說話,一動不動看著沈則鳴手裏的東西。半晌,他珍惜地接過來捧在手心裏,唇角抑制不住上揚,偏偏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要。”他望著沈則鳴,目光很沈,耳尖卻泛起一點薄紅,“以後每天都要寫。”

“這是作業。男朋友的作業。”

沈則鳴的眼眶一下很酸,酸到他差點掉眼淚。他把頭埋進祁景琛胸口,聲音悶悶地說:“可是我不想寫,怎麽辦呢?”

“不行。”祁景琛又嚴厲起來,“不寫會有懲罰。”

沈則鳴就埋在他胸口悶笑起來。

笑著笑著,沈則鳴就笑不出來了,他抱著祁景琛蹭了蹭,吸吸鼻子,擡起頭看著他,說:“我們今天去約會吧。”

“好啊。”祁景琛低頭在他鼻尖親了一下,“去哪裏?”

“我想去游樂園。”

聞言,祁景琛幾乎是本能地冷下臉,眉心緊鎖,可是對上沈則鳴可憐巴巴的眼神,他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則鳴說:“我都十八歲了,還沒有去過游樂園,好可憐。”

“哦。”祁景琛有點冷漠地應了一聲,緊接著就捉住沈則鳴的手腕,帶他下樓,“我帶你去。”

末了,他別別扭扭地回過頭來,對沈則鳴說:“只能是我。”

沈則鳴又忍不住笑。

天氣很好,太陽懸在一碧如洗的空中,那種明亮,叫人覺得心裏沒有陰影。

祁景琛先帶他吃了早餐,又帶他打車去H市最大的一個游樂園。

他們來得早,即使是周末,人也很少,祁景琛買了兩張票,牽著他走了進去。

站在游樂園裏,祁景琛的表情還是很難看,本能地抓緊沈則鳴。

沈則鳴反握住他,拉著祁景琛去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墊腳吻了吻他,又抱住祁景琛,輕聲說:“別怕,我一直陪著你的。”

祁景琛摸著沈則鳴的後頸,心裏沈甸甸的,莫名就松了口氣。

抱了一會兒,祁景琛帶著沈則鳴挨個把裏面的設施玩了一圈。

下午人漸漸多起來,他們在園區裏吃了午飯,請裏面的攝影師拍了好些照片。三點多的時候,沈則鳴看見賣棉花糖的地方,說想吃。

祁景琛就去買了一根回來,沈則鳴邊走邊吃,在距離衛生間兩百米的地方,他把棉花糖塞進祁景琛手裏,說:“我想上廁所,你在這兒等我。”

一瞬間,祁景琛罕見地露出慌然無措的表情,他下意識抓住沈則鳴,語氣冷硬:“不許去。”

沈則鳴無奈地笑了笑,“可是我很急,尿褲子怎麽辦?”

祁景琛皺著眉,聲音固執,“穿我的。”

“那你怎麽辦?光著屁股出去麽?”沈則鳴噗地笑出聲,安慰似的摸了摸祁景琛的腦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絕對不會扔下你先走。”

祁景琛不說話,也不松手,只是沈著臉看他。

沈則鳴沒什麽辦法,只好湊過來親他。

兩人在樹下吻了一會兒,分開的時候沈則鳴嘴角破了道口子,並保證十分鐘內回來,祁景琛才願意放手讓他去衛生間。

十分鐘不算長,但祁景琛還是覺得度秒如年,他不停地看手機,眼睛一直黏在沈則鳴離開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分鐘很快過去,沈則鳴卻始終沒有出現。

周圍的氧氣像被抽空,祁景琛心跳很快,開始呼吸困難。

那兩年被盛娟扔在游樂場的恐慌正一點點吞噬著他的神經,迎面吹來的風卷著棉花糖的香甜撲鼻而來,他有些反胃,捏著棉花糖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這時候,一雙手突然從背後擁住他,沈則鳴貼上來,下巴抵在他背上,輕輕地說:“我回來了。”

“你看,我沒騙你吧。”

翹起的神經枝丫就這樣被安撫,祁景琛低下頭,握住沈則鳴環在他腰間的手,長長地呼了口氣。

沈則鳴回握住他,低聲說:“祁景琛,我愛你。”

祁景琛楞了一下,眨眼速度變得很快。三秒後,他轉過身,捏著沈則鳴的下巴吻了下去。

祁景琛的吻落在沈則鳴的額頭、眉毛、眼皮和鼻梁,他吻得小心又輕柔,沈則鳴覺得癢,忍不住笑出聲。

祁景琛就不親了,主動吃一口棉花糖,貼著沈則鳴的嘴唇黏黏糊糊地磨蹭。

最後是祁景琛先放開沈則鳴,分開的時候沈則鳴的眼睛還戀戀不舍黏在祁景琛臉上。

他的目光熟悉中透著股陌生的別離感,神色也很悲傷,好似下一秒他們就要天人永隔不覆相見。

這麽想著,祁景琛皺了皺眉,他握住沈則鳴的手,認真地平視他,語氣鄭重:“我更愛你,沈則鳴。”

不知道為什麽,沈則鳴迅速偏開了頭。再擡眼看向祁景琛時,他眼眶微微泛紅,但又是笑著的。

祁景琛心裏困惑,只低下頭親了親沈則鳴的額頭,沒有說什麽。

他們上午就幾乎把所有項目玩完了,所以四點多就拿著從園區裏洗出來的照片出去了。

時間還早,想到電視劇裏的約會流程,祁景琛就問沈則鳴要不要去看電影。沈則鳴拒絕了,大街上人多不好太親密,他只敢牽著祁景琛的衣角,搖了搖頭,“去你房間看也一樣。”

於是祁景琛帶沈則鳴回家。

盛娟要出去好幾天,祁景琛少了許多顧忌,他打開電腦,由著沈則鳴挑了部愛情文藝片放著,又讓沈則鳴坐在他腿上一起看。

電影情節老套無聊,男女主角滾床單的鏡頭一出來,祁景琛就翻身壓住沈則鳴,目光緩緩從他的臉蛋滑到鎖骨。

沈則鳴被他看得發麻發燙,他無端地記起那時候祁景琛在這兒邊看片邊擼的模樣,又想起片裏的男孩清純漂亮的臉蛋。

沈則鳴突然有點生氣,他瞪著祁景琛,張嘴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祁景琛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也許是片裏的漂亮男孩刺激,也許沈則鳴只是單純瘋了,他松開嘴,食指挑起祁景琛的下巴,眉梢輕挑,挑釁道:“要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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