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原來霍銘真的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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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柳曄看了霍銘一眼,莫名其妙地把文件拿起來,放在眼皮底下隨手翻了翻。

這不翻不要緊,一翻他人就差點從沙發上摔了下去。

柳曄的雙手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了起來,他睜大眼睛,重頭到尾,將這合同認認真真地再看了一遍。

這是一份照顧霍銘起居的雇傭合同,和所有正常的雇傭合同一樣,題頭都是甲方(聘用方)和乙方(受聘方),然後就是“甲乙雙方根據國家和X市有關法規、規定,按照自願、平等、協商一致的原則,簽訂本合同(註1)”這莊嚴肅穆的兩行大字。

但下面的內容柳曄完全沒法接受。

“合同有效期限三十年?!”柳曄大叫了起來,接著,“乙方在服務期限內不得擅離甲方住所,如臨時需要請假或者休假需要得到甲方批準?!”

霍銘靜靜地坐在對面看著他。

白紙黑字,柳曄一行行地看過去:“乙方擅離甲方住所,乙方故意不履行協議職責,視同違約……違約金……”他飛快地翻到第二頁,見到觸目驚心的數字後,狠狠地倒抽一口氣,“一億人民幣?!”

“這合同犯法的吧!”柳曄謔地站起來,一掌將這兩頁A4紙重重地拍在茶幾上,直視霍銘,氣得眼中冒火,胸口劇烈起伏。

霍銘兩手十指交叉,放在茶幾上,人坐得筆挺,淡淡笑了一下,道:“哪裏犯法了?”

“哪有一簽三十年的,哪有一億違約金這麽高的,哪有不得擅離你的住所,連請假休假都不可以的?”柳曄與理據爭。

“明星和經紀公司簽個十幾二十年很正常,怎麽到你這就不行了?前幾年有個女明星為了脫離經紀公司,付了兩億的違約金,怎麽就沒人說高?你服務於我,不得擅離職守又有哪裏不對勁?請假休假並沒有說不可以,只是需要甲方的允許,你為什麽要故意歪曲?”

霍銘一條一條地反駁柳曄的話。

柳曄目瞪口呆。

“你要是違約,這份合同拿到法院去,法院也是判我贏。”霍銘最後扔出王炸。

柳曄“撲通”一聲摔回了沙發。

“柳曄,”霍銘盯著柳曄的眼睛,“你是我的人!”他深深地說道。

柳曄雙唇抖了起來,一張臉白如墻紙。“這、這是賣身契……”他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

“是啊,”霍銘倒也大方承認了,“這是新時代的賣身契,法律也無可奈何。”

柳曄嘴一抿,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憤怒,他的眼眶紅了起來。

“這是你自己簽的賣身契,你的簽名和手印都在上面。”霍銘說道。

柳曄兩手捏成拳放在身子兩側,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幾已凝固。他很想說,這個賣身契不是他簽的,他跟原主一點關系都沒有,然而他連張嘴動一動的勇氣都沒有。

他死了。他真的要死了!

他對自己這樣說道。

想不到霍銘手裏竟然還有這樣的東西!這東西的存在令逃了大半年卻還是被霍銘找回來的他,絕無可能再逃出霍銘的手掌心!

三十年!他如何能夠在霍銘身邊毫無破綻地演戲演滿三十年?!

他遲早會露出破綻被霍銘給殺了的!

柳曄心中一片絕望,因此竟沒有意識到,霍銘手中既然有著這樣一份能夠讓他逃無可逃的合同,為什麽不早一點拿出來,卻非要騙他,說自己是他的男朋友,為了跟他覆合不惜搬進這處狹窄又簡陋的單身公寓。

同樣是為了靠近他,讓他露出假裝失憶的破綻,霍銘何不直接甩出合同,把他綁在身邊,這樣豈不是更為直接?

柳曄眼睛開始模糊,沈浸在自己死定了的噩夢裏,周遭一切全然不在他的感知之內,更不可能註意到霍銘的表情變化。

柳曄的這副樣子,令霍銘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人站了起來,雙手撐在茶幾上,彎下腰湊過身來:“被我囚禁起來真那麽可怕?”

柳曄沒有反應。

“柳曄?”霍銘輕輕喚他。

見柳曄還是不理他,霍銘不禁伸出手去,食指碰觸到了柳曄的臉。

柳曄猛然一震,人瞬間被喚醒,憤憤的目光便朝霍銘射去。

“我要真把你關起來,你會怎樣?”霍銘好似沒有看見柳曄那很不友善的目光,收回右手,輕笑問道。

“咬死你!”柳曄露出兩排整齊的銀白牙齒。兔子被惹急了都會咬人,更何況是他。

想不到霍銘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又笑了。

他的臉更加湊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一寸一寸縮短。最後,霍銘的唇來到了柳曄的耳邊,濕熱的鼻息一下又一下輕噴,弄癢柳曄。柳曄的耳尖像燒了似得變得鮮紅,肌膚仿佛透明,細細的血管埋在下面,輕輕一碰就能滴出血來。

柳曄身子輕顫,這一回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沒法控制住的羞澀。

太近了!太暧昧了!

霍銘不是沒有湊到他耳邊說過話,但從未有一次像這次這樣停留這麽久。

“你……你想說什麽?”柳曄想躲開,然而卻被下了定身咒一般,沒法動彈。

霍銘嘴角彎起。於他的角度,柳曄的耳朵小巧可愛,肌膚薄如蟬翼,微戰的耳尖紅得滲血,叫他真想一口輕輕地咬下去。

“你不是要咬我嗎?”霍銘腦子裏想著,嘴裏還真的說了,“要不我先咬你,再讓你咬?”

說笑般的話語,卻顯得再認真不過。

柳曄心臟霎時就如鼓重捶,撲通撲通,幾乎從胸腔裏蹦出來。

當然,霍銘並沒有這樣做,他離開了,只不過離開前又說了幾句叫柳曄快要發瘋的話:“怎麽辦?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喜歡你的溫暖你的笑,喜歡你所有的性格,甚至連你沖我呲牙咧嘴我都喜歡的不得了。”

柳曄怔怔看著霍銘。心跳越來越快,耳膜仿佛要被震破。

霍銘坐回柳曄對面,在柳曄似乎沒有回過神的眼光中,拿起茶幾上的合同。

“你……”柳曄總算有反應了,他呼吸一窒,死死地盯住霍銘。

“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霍銘說道。

“哎?”柳曄一楞。

“不要了吧!”霍銘兩手拇指食指捏在紙張上端,在柳曄驚愕的表情中,“撕拉”一聲,將其撕成了兩半。

柳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撕拉”又是一聲。接著,很快的,兩頁A4紙合同書,在霍銘修長的手指下,被撕成了無數的碎片。霍銘拿過茶幾下面的垃圾桶,將那些碎片掃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後,他看向暈暈乎乎似乎以為剛才全是做夢的柳曄,說道:“你要是以為我事後會花精力把這些東西找出來拼回去,待會兒你可以把它們帶回你的屋裏。”

垃圾桶裏很幹凈,除了那些被霍銘扔進去的碎紙片外,什麽都沒有。

“我……”柳曄還是怔楞著,“為什麽?”他喃喃道。

“因為我不想讓你恨我。”霍銘盯向柳曄的眼睛,認真地回答道。

柳曄張了張嘴,頓時啞然。現在的他腦中一片混亂,以往對霍銘的認知好像已經全部被推翻。

柳曄想說服自己,霍銘這麽做只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最終目的,還是為了找出他裝失憶的破綻。

但是他說服不了自己。畢竟,細想之下,能夠合法地把他禁錮在身邊就是最好靠近他的方法,霍銘何必要多此一舉,撕了合同來換取他很有可能一輩子都得不到的信任?

霍銘他……

柳曄擡起手,捂住了心臟。

心臟跳得太厲害了,厲害到他幾乎呼吸不過來。

霍銘他不會真的喜歡他吧?!

見鬼了!

怎麽可能?!

但除此之外,他找不出別的理由能夠分析出霍銘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怎麽了?”柳曄捂住心臟的樣子很不對勁,霍銘一下就緊張起來,他再一次站起來,不過這一回直接繞過茶幾,走到了柳曄身邊,彎下腰擔心地扶住他,“是剛回來,人太累了嗎?”

從成市到海市,三個小時的飛機,從機場到市區又有兩個小時的車程,柳曄長途跋涉,也難怪霍銘會這麽想。

霍銘開始自責:“都怪我!”

是的,都怪他。都怪他急著要拿出這份合同來讓柳曄知道他是真心的喜歡他。他承認他耍了心機。甚至這份心機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沒有經由“參謀群”裏那三個人的提點。

原先在海市的時候,他盛怒之下,確實想拿這份合同來制約住柳曄,但蕭思琪的苦勸令他陷入了長久的沈思。他開始意識他自己若那樣做了,估計會真的永遠失去柳曄,但他又不想繼續這樣溫吞地沒有任何進展地跟柳曄相處下去。

柳曄失憶了,不認識他,還對他懷有一種講不清道不明的敵意。他想了很久,覺得若是在柳曄面前,把這份合同毀掉,柳曄應當就會相信他是真心喜歡他,便就算柳曄沒有立即接受他,至少也可以打破現在這種如墻梗在兩人之間的僵局。

倒沒想到柳曄一路趕回來,人已夠累,卻又被他那麽一嚇一驚,萬一搞出病來那可就糟糕了。

柳曄深深深呼吸,把手從胸口放下,沖著霍銘擺了擺手,說道:“我沒事。”

見鬼了。

這回是他見鬼了,心怎麽會跳得那麽快。

霍銘喜歡他就喜歡他唄!

“……”不對,霍銘不能喜歡他就喜歡他!

柳曄擡頭看向霍銘,無比的震驚再次回到臉上。

在霍銘的眼裏,他可是前世燒死他的仇人!霍銘居然會喜歡燒死自己的仇人?

還是說,因為前世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霍銘的命運已經改變,對霍銘來講,前世的仇人和今世的“柳曄”根本就是兩個人,所以霍銘便順從內心,接受了他。

柳曄這般想著,腦子頓時又空白了。好一會兒思維才再次活躍起來。

那、那麽……

柳曄咽了咽口水,心跳劇烈得第無數次無法抑制。

其實可以這麽說,霍銘是因為他穿越了過來,才放下仇恨喜歡上今生的“柳曄”。原主做不到這一點。

所以,霍銘他,喜歡的是他,原原本本的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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