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我要伺候霍銘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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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曄很郁悶,原主的媽媽太奇葩,他根本就不想跟她有任何聯系。

原主的手機掉進游泳池裏,他沒有原主的記憶,不能保號,那麽原主的媽媽想要找到他,肯定得打鴻雁山莊的座機電話。柳曄想過這是遲早的事,但沒料到這麽快。

從醫院見面到現在,才過去一天而已。

柳曄放下筷子,拿過桌角的濕巾,擦了擦嘴,看向霍銘請示道:“我去開門?”

霍銘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沒停,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最後幾口飯。

柳曄趿著拖鞋走過去,打開門。

孫先生右手拿著無線電話站在外面。見到柳曄,他生硬地擠出一個笑臉,將手中的電話遞給他,然後壓低聲音問道:“霍先生吃完飯了嗎?”

柳曄接過電話,搖了搖頭,同時側身讓出一個位置,讓孫先生可以探頭進來瞧個清楚。

孫先生顫顫巍巍地邁出一步,兩手扒著門框,小心翼翼地向裏邊看去。

柳曄覺得這孫先生真是個妙人,想找霍銘解釋老陳的事,選什麽時間不好,非得選霍銘吃飯的時候,而且還光明正大地找了一個理由。柳曄拿起電話看了看,心說原主媽媽的電話來得真是及時。

霍銘沒吃完飯,孫先生沒敢動。

柳曄一手捂住電話的話筒位置,扭頭看向坐在桌邊的霍銘說道:“霍銘,我去走廊上打個電話。”

原以為霍銘只會點頭應他,想不到霍銘摸過濕巾擦了擦嘴巴,推開椅子站起來,拿起靠在桌邊的拐杖,拐杖點地,窸窸窣窣地朝這邊走過來:“等一下。”

“霍、霍先生。”柳曄還沒有什麽反應,孫先生卻像見到玻璃娃娃快要從架子上掉下一樣,猛地沖進去,諂媚地想要攙扶霍銘。

“幹什麽!”霍銘厲喝一聲。

孫先生即將碰到霍銘的手停在半空,他嚇了一大跳,五官瞬間垮塌,哭喪著臉:“我、我就看你行動不方便……”

“我有拐杖,”霍銘冷冰冰地說道,“再說了,我在自己的房間裏面,要你幫什麽忙!”

“是是是。”孫先生連連點頭。

柳曄目瞪口呆,接觸了幾次,他總以為孫先生是那種內斂類型的管理者,想不到居然也會露出這麽誇張的一面。

“我跟孫管家去書房,你打完電話按鈴叫人上來收拾一下。”霍銘走到柳曄身邊,吩咐道。說完之後,他率先跨門出去。

孫先生跟在霍銘身後,他緊著步子離霍銘只有幾公分的距離,伸出雙手想要托住霍銘的手臂,但因為剛才被喝了一聲,便沒敢這麽做,只能險險地虛扶著,一路向不遠處的書房走去。

柳曄站在門口,看著那兩人的背影,不知不覺的,腦中浮現了一個老太監卑躬屈膝服侍年輕帝王的畫面,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走多遠的孫先生莫名其妙回頭看了他一眼。

柳曄迅速捂嘴。他的想法太危險,要被孫先生知道的話,他的頭鐵定會被打爆掉。

柳曄退了回去,輕輕關上了門。

說起來霍銘這人還挺體貼的,特地把臥房留給他,不然他去走廊打電話,萬一提高聲量跟原主的媽媽吵起來,被過路的幫傭聽到,豈不是尷尬死。

柳曄終於把電話放到耳邊:“餵?”

“小曄!”電話那端傳來葉青萍的聲音,雖然清脆有點好聽,但滿滿的全是怒氣。“你怎麽這時候才接電話?”葉青萍說道,“我早就聽到孫管家把電話給你了!”

對於她的這個質問,柳曄懶得跟她解釋。“你打電話給我幹嘛?”柳曄開門見山,“我很忙的,麻煩武夫人長話短說。”

“你這是什麽態度!”電話那頭尖叫了起來,“你怎麽跟媽媽說話?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

聲音尖銳得好像利器穿過空氣,柳曄受不了地把電話拿離耳邊。

葉青萍的聲音一陣一陣從那邊傳過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怎麽不想想媽媽把你養大花了多少心思,吃了多少苦,你現在居然這樣對待媽媽?”

“嗡嗡嗡嗡”,柳曄覺得整個房間裏都充斥著她的尖叫,比滿屋子亂飛的蒼蠅都可怕。

活了近二十年,柳曄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女人,他強忍著沒把電話掛掉,一手捂住聽筒,把話筒放到嘴邊:“拜托,行行好,省點時間好嗎?有什麽話能不能先說,你這樣一直喊有什麽意思。”說完之後,過了好幾秒才把聽筒放開。

萬萬沒想到,這一回,葉青萍開始哭了,就跟昨天在醫院時一模一樣:“嗚……我這是造的什麽孽,怎麽會生出這樣一個兒子,我辛辛苦苦大半輩子為的是誰?我小心翼翼給人當後媽又為的是誰?我……”

柳曄再次把電話拿開,無語到極點地盯著它,聽著原主的神經病媽媽在那端哭得稀裏嘩啦,一邊哭一邊罵。

“嘟!”柳曄按上了無線電話上的紅色按鈕。好,世界清凈了。

然而,就在他想把電話扔到一邊喘口氣的時候,“鈴鈴鈴鈴——”電話響了。

柳曄拿著電話走到桌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話好一會兒,聽著那可惡的鈴聲響了好久,終於,一拳砸在桌面上,憋著一股惡氣,按下了接聽鍵。

“小曄……”葉青萍哽咽得不行。

“有話快說!”柳曄忍無可忍,他發誓這原主的媽媽要是再發神經,他絕對打電話去武家痛罵一頓,誰家的瘋女人誰管好,哪有這樣放出來折磨人的。

“小曄你真的變了。你以前很聽媽媽話的,”柳曄可以想象葉青萍在電話那頭拿著紙巾擦眼淚,“是不是因為霍先生滿意你,你就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

“你說什麽?”柳曄一聽,懵了。什麽叫“是不是因為霍先生滿意你,你就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她是什麽意思?

“小曄,聽媽媽的話,媽媽不會害你的,”葉青萍繼續勸道,“霍先生再滿意你,也不可能真正喜歡你,你總是要離開霍家的,沒有了霍家的庇護,你這樣不講道理為所欲為,怎麽在海市立足?”

“等……等等。”柳曄突然懷疑自己的語文老師其實是體育老師假扮的,他打斷葉青萍的話,“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我……”

而他話未說完,腦中陡然靈光一閃。“我說,”他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你這麽急著給我打電話,該不會是陳旭冬他爸向你們家施壓了吧?

柳曄一手扶上額頭,他覺得自己真相了。

原主媽媽這個奇葩女人,就這麽一件事繞了這麽大的彎子居然還不肯講清楚,她是不是以為她的親生兒子跟她在共用一個腦袋,無論她噴出什麽廢話,她的親生兒子都能領會到那廢話背後的深意。

雖然原主後來變成了殺人犯,但柳曄還是再一次同情起他,出身不能改變,他不幸擁有一個什麽樣的鬼媽!

“你也知道陳家向我們施壓了呀?”因為柳曄的話,葉青萍又激動了,聲調瞬間擡高,聲量也恢覆到起初的狀態,“你說你為什麽要報案,為什麽要陳少爺向你道歉,你有幾斤幾兩重你不知道嗎?你有什麽資格這樣做?”

柳曄閉上眼睛,胸口起伏得厲害,氣得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武夫人,你現在罵的這個人,這個身體,是你的親生兒子!”柳曄說道,“有你這樣對待親生兒子的嗎?”

“什麽?”電話那端傳來葉青萍極為震驚的聲音,“原來……原來你在怨我,你怎麽可以怨我呢?你分明說過你理解媽媽,媽媽為你付出這麽多,你這做兒子的……”

“我早上在派出所說的話不會收回去。”柳曄再一次打斷葉青萍的話,他的臉色特別難看,“陳旭冬他要是不給我道歉,我就天天去派出所鬧,他陳家再有錢有勢,也大不過法律吧!還有,我早上剛出派出所就被人追殺,這件事我也報案了,派出所那邊要不給我查清楚,我就找上一級部門,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誰派人追殺我,我就要他付出代價!”

“小曄你被人追殺?!”柳曄這番話說完後,葉青萍竟然驚呼起來,聲音都變了,有些發抖,“你人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柳曄楞住,這原主的媽媽不會是在關心他吧?她其實對原主還是有感情的?

葉青萍又哭:“我就說了,你不能仗著霍先生滿意你,就為所欲為,你看看,惹上仇家了吧,你到底有沒有受傷?快告訴媽媽,媽媽也不能去看你,你這段期間是霍先生的人……”

“……”柳曄想吐血,如果這是關心,那他寧可不要這樣的關心。這女人真的有病,病得不輕!

“我沒事。”為了不讓她一直哭哭啼啼,柳曄按著太陽穴告訴她自己沒有受傷。“你沒有其它事了吧?”柳曄覺得她這次打電話無非就是想讓他去派出所撤案,但他剛才已經把態度講明了,那麽現在也就沒必要再跟她廢話下去,“沒有事的話我就掛了。”

柳曄心很累。幾句話可以搞定的事,這女人卻非得浪費掉一大堆時間來尖叫來哭泣。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桌角無力地嘆了口氣。

“不行!”葉青萍叫了起來,“陳少爺那邊你不能再鬧了,”她急道,“你知不知道剛才陳先生給你爸爸打電話,說你要是再鬧的話,五一北陽光商業樓的那個項目就不給我們做了。你也知道自從藝軒出事後,我們家事業受到很大打擊,霍家那邊雖然說好不會再對付我們,但是撤走的項目他們不會再重新啟動,南省那邊我們等於是白投了錢,現在這陽光商業樓再做不起來,我們家離破產也就不遠了!”

破產?

柳曄不知道原主的媽媽說的這番話有沒有誇張的成份在裏面,但既然她說到破產……

柳曄笑了一下:“那就破產吧!”

“什……”

“就這樣了,再見。”柳曄覺得他已經把話說得夠明白了,於是“嘟”的一聲再次掛斷電話。

想不到才下一秒,電話聲音又“鈴鈴鈴”地響起。鈴聲又快又急,就像催命的音符。

柳曄頓時一股怒氣湧了起來,抓著電話按下接聽鍵:“你搞什麽啊?”

“小曄,你怎麽可以這樣!”尖銳的聲音傳來。

柳曄死一般地癱倒在椅背上。這女人又來了!

全世界,全世界特麽都是奔騰的草泥馬呀!

不能再掛斷了,她還會再打過來的。

柳曄無力地按住聽筒。“我沒空跟你講話,”柳曄不得已把霍銘擡出來,“你看現在都幾點了,我得伺候霍銘睡覺,他有午睡的習慣。什麽,你沒聽清?”柳曄捏了捏拳,氣得大聲地吼出來,“我要伺候霍銘睡覺,這下你聽見了吧!”

……

霍銘很不喜歡孫宏這個人。也不是說他有什麽壞心眼,而是他毫無能力卻並不自知,整個人蠢得像一頭豬。兩世都因為他管理上的疏忽,導致他被人所害。

前世霍銘得知自己終生失明後,就不顧他老爺子故人兒子的這個身份,直接將他開除。但這一世他不會了,他要留著孫宏麻痹霍鋮和他父親,讓霍鋮和他父親一步一步走進他布置的陷阱裏。

“謝謝霍先生給我這次機會,”直到走出書房,孫宏還在對霍銘點頭哈腰,“前晚那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再出現,我會加強山莊的人員管理,堅決不讓不法之徒混進山莊!”

霍老爺子年輕時下放在農村,孫宏的父親跟霍老爺子是過命之交,為了照顧孫家這唯一的獨苗,霍老爺子將孫宏放在鴻雁山莊。山莊裏大有油水可撈,孫宏可不想被趕出去。

霍銘估算著時間,認為柳曄也該打完電話了,就拿起拐杖回臥房去。孫宏為了留住這份工作,盡顯諂媚,一路小心翼翼虛扶著霍銘。直到走到臥房門口……

“我要伺候霍銘睡覺,這下你聽見了吧!”柳曄的吼聲陡然從裏面傳出來。

霍銘頓住腳步,睜大了眼睛,他雙目無光,但滿臉震驚。

孫宏也驚呆了。

“霍、霍先生……”好半晌,孫宏咽了咽口水。

霍銘微微偏頭,他知道孫宏誤會了。

柳曄真是瘋了,誰都知道他被送到他身邊,實際上就是給他暖床用的。但這分明就是沒有的事,他怎麽可以這麽大聲地吼出來?

難道柳曄又在演戲?可有這必要嗎?這種事有必要拿出來這樣演戲嗎?

霍銘有點混亂了。

終於,有一個不願承認的想法從腦海裏閃了出來。柳曄他,似乎……真的不知道暖床的事,他口中的“睡覺”,似乎確實只是睡覺而已。

前世將他燒死的柳曄有這麽單蠢嗎?

霍銘難以置信。

“霍先生。”站他後面的孫宏又喚了他一聲。

“嗯?”

“想不到霍先生對柳曄有興趣……”孫宏小心翼翼地找著措辭,努力想迎合霍銘的喜好,“那、那麽我去給你們準備安全套和潤滑劑?”

“……”霍銘喉結動了動,胸口可見的起伏,一個字從牙縫裏狠狠地憋了出來,“滾!”

作者有話要說:

霍銘:來吧,老婆,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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