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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又翻車了還好霍銘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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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宏是個超級大蠢貨,霍銘的態度這麽明顯了,他還以為霍銘是在害羞,雖然聽話地沒有去準備安全套和潤滑劑,但下午家具城那邊把柳曄的床送過來的時候,他仍然傻兮兮地跑去請示霍銘:“霍先生,你看,要不要把床退回去?”

霍銘差點沒用拐杖把他的腦袋瓜子打開了瓢。

一米二的單人床擺在霍銘的大床右邊靠墻的位置,兩張床之間隔了大概四米。床雖然窄但是夠長,否則柳曄躺上去兩條腿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當天晚上,柳曄伺候霍銘洗澡。

昨天霍銘從醫院藥物退燒回來,雖然一身粘稠難受,但為了防止高燒再起,霍銘還是老老實實地聽從醫生的話,沒有洗澡。撐過整整一天之後,到今天他是非洗不可了。

衛生間裏,柳曄幫霍銘在浴缸裏放好了水,洗發水沐浴露都擺在邊上,然後等著他脫光衣服。

富豪家的衛生間與眾不同,先不提幹區濕區內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高檔設施,光是目測過去這裏的實用面積就有二十幾平米,要知道,柳曄穿書前租住的小公寓也不過三十平而已。

已經放好洗澡水的浴缸安裝在衛生間最裏邊的臺階上,橢圓形,比普通的浴缸大了很多,歐式吊燈下,金碧輝煌,差點沒閃瞎柳曄那雙沒見過世面的窮人眼。

所以,霍銘洗澡必須要柳曄的幫忙。柳曄得等他脫光衣服後,再把他扶進浴缸裏,若讓他自己慢慢摸著走,估計沒過多久他就會絆倒在臺階上摔個四腳朝天。

霍銘上廁所不肯別人伺候,柳曄原以為在洗澡上他也不樂意。想不到他倒爽快地把自己脫個精光,只是那張臉,好像撞進一筐臭豆腐裏,臭得連空氣都被他影響得翻卷起來。

“還在生氣啊?”柳曄走到霍銘面前,一邊說著一邊不由自主地往下看去。

這個尺寸……

柳曄吞了吞口水,有些臉紅。哎,都是男人,怎麽差距就這麽大呢?

“眼睛往哪兒看呢?”霍銘冷冰冰的聲音響了起來。

“啊?”好像小孩子幹壞事被抓包,柳曄猛地擡頭,但又很快把頭轉向一邊。“咳咳。”他裝腔作勢地幹咳兩聲,“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就是瞧你心情一直不好,問問你而已。”

雖然眼睛閉上和沒閉上沒什麽區別,霍銘還是合上了雙眼。“扶我過去。”他明顯不想跟柳曄多說什麽。

“哎,我說,霍銘。”柳曄覺得霍銘氣了整整一個下午這件事有點不太讓人能夠理解,“孫先生雖然失職,還總想著要推卸責任,但你也沒必要生氣這麽久吧。”

中午柳曄剛掛上電話,霍銘就推門進來,他的臉色特別難看。

柳曄以為自己已經被原主媽媽氣得夠嗆,想不到霍銘的火氣比他更大,回到臥房後,第一句話就是叫他離開。柳曄當場懵掉。還好霍銘及時改口,但也僅此而已。接下來他沒吭過一聲,一直黑著臉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麽,直到柳曄問他要不要午睡,他才赫然想起了什麽,厭惡地說了一句“不要”。

柳曄知道他是被孫先生氣的。而孫先生能夠氣到他的,也只有老陳那件事了。

有誰會樂意看到傷害自己的人逍遙法外?

“老陳害你的事,肯定會找到證據的。”柳曄安慰霍銘,同時伸出手去,扶住他的手臂。

光溜溜的霍銘渾身一戰,似乎用盡全身力氣才壓抑住將柳曄甩開的沖動。不過僅此而已,他任由柳曄牽著,慢慢朝前走,最後一步一步跨上鋪著防滑地磚的臺階,“嘩啦”一聲擡腿踩進浴缸裏。

霍銘腦袋靠在頭墊上,仰躺著,兩支手臂掛在浴缸邊上,半是放松地垂在外面。聽著不遠處淋浴噴頭不斷出水的聲音,心想,前世將他燒死的柳曄怎麽可能這麽蠢?

他是霍家大少爺,眼睛失明要找護工,全世界有那麽多的專業護理人員供他挑選,他要一個沒經過任何培訓沒有任何實操經驗的小孩子幹什麽?

自小在武家長大的柳曄,怎麽可能會傻乎乎地認為他被送過來只是給他做護工而已?

還有,他哪裏會因為老陳的事情生氣整整一個下午,他是在氣他自己好麽?

霍銘擡起右手重重地在太陽穴上按了按。

淋浴噴頭的出水聲停止了。他想到柳曄剛才的話,“反正你也看不見,我幹脆就在邊上淋浴算了”,他可以想象柳曄現在正在身上塗抹沐浴露,飛快地搓洗,半點羞澀之意都沒有,坦坦蕩蕩,就如看見他的裸體一樣,完全不像擁有前世被男人開發過記憶的重生之人!

霍銘很生氣,他生氣自己居然想要去相信柳曄並沒有在演戲,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真情流露!

柳曄是演員!柳曄是演員!

霍銘咬著牙一遍又一遍默念這五個字。

全部都是假的!

霍銘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浸泡在水裏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

是的,只有這樣才沒有錯。若柳曄不是重生之人,他怎麽會大半夜飛奔回來救他,他肯定知道如果救助不及時,他就將因高燒而終生失明。而若柳曄是重生之人,那麽他如今的一切舉動,都是在裝無辜而已!

“嘩啦啦”,淋浴的噴頭再次出水。而等它再次停下來的時候,柳曄已經洗好了澡。

霍銘聽見柳曄窸窸窣窣地穿上衣服,趿著拖鞋朝他這邊走來。

“霍銘,你洗澡就是泡在水裏一動不動?”柳曄蹲在浴缸旁,問道。

剛剛發覺柳曄是天才演員的霍銘想不明白,這家夥怎麽就那麽愛蹲,昨天蹲他床頭,今天蹲他浴缸。

“你蹲著幹什麽?”霍銘不知不覺就把這句話問出口。

“這樣可以平視你,不會給你造成壓力啊!”柳曄歡快地回答,洗了個熱水澡似乎令他心情頗好,“我知道眼睛看不見的人一般比較敏感。”

霍銘的睫毛顫了顫。

這也是裝的嗎?他心說。

柳曄嘆息,他覺得霍銘好像跟先前那個一切事情都要自己動手做,死都不承認自己是殘疾人的家夥完全是兩個人。

“我幫你洗?”他問道,非常認真。

“我要是說可以的話,你是不是要找個刷子過來?”霍銘坐了起來,光潔的身子露出水面,滴滴水珠掛在結實的肌肉,非常性感。

柳曄不知不覺就舔了舔嘴唇,趕緊擡頭,只盯著他的臉:“你要什麽刷子?刷鞋的那個可以嗎?”

“拿去刷你自己的臉吧!”霍銘說道。接著就摸過放在邊上的沐浴露,往浴缸裏倒去。

等霍銘洗完澡,差不多晚上十點了。柳曄給他找了套真絲睡衣,霍銘拿過來自己換上。柳曄再讓他坐椅子上,給他吹頭發。

五指插入發隙,撩起又濃又密的烏發,一陣又一陣的熱風中,指尖劃過頭皮,又輕又軟,酥酥麻麻的,引得坐在椅子上的那位昏昏欲睡。

“哎,有件事。”柳曄突然說道。

“什麽?”半瞇著眼睛的霍銘不覺向後靠了靠。

“本來下午就想跟你說了,誰知道你一直臭著臉。”

“快說。”霍銘不想聽他廢話。

柳曄最後摸了摸霍銘的頭發,確保全幹後關掉電吹風。他的聲音一下清晰了起來:“就是關於,呃……我媽。”

“我媽”兩個字柳曄說得超級別扭。

“嗯?”關於柳曄的親媽,霍銘沒什麽興趣。前世柳曄跟他親媽關系不好,武家破產就再也沒有起覆過,他親媽找過柳曄幾次,都被柳曄趕了出來。

“我想說,以後她要是再打電話到山莊來,能不能別理她,麻煩你跟孫經理說一聲。”柳曄說道。

霍銘心中冷笑,心道,果然如此。

柳曄打開邊上的櫃子,將吹風機放進去,有點崩潰:“她那種人,思維不是正常人,昨天在醫院你也見到了,”他深吸了口氣,“今天中午跟她說話我差點瘋掉!活這麽大,我就沒見過……”像她這樣不清楚的女人,柳曄光顧著吐槽,一時沒註意,差點說漏了嘴,還好及時反應過來,嘴上剎住了車,接著飛速地拐了一個彎,我就沒見過“像她這樣的媽媽,如果有可能,我不要當她的兒子!”

霍銘沒說話。

柳曄放好吹風機後,彎下腰偏著腦袋看他的臉,等他回答。

霍銘猛地站起來,差點撞到柳曄的額頭,柳曄嚇得向後一退,“咚”一聲後腦勺砸在櫃子上。

“嗚……好痛……”柳曄抱著腦袋蹲下來。

霍銘嘴角抖了一下,擡手捏了捏眉間,有些無語:“腹部還疼吧?聽你洗澡的時候‘嘶嘶嘶’個沒停。”

柳曄沒回答他,霍銘沒提他現在又撞了後腦勺,但柳曄怎麽聽怎麽覺得這句話裏滿滿的都是諷刺。

“你媽的事我會跟孫管家說的。山莊這邊直接拉黑她。”霍銘站起來,“現在出去吧,早點睡覺,明天我還得去醫院。”

柳曄趕緊扶上霍銘的手臂,領他出去。

等霍銘在床上躺好,柳曄來到自己的新床邊。先是伸手按了按床墊,然後才翻身上去,掀了被子蓋好。

昨天睡地板,睡得他腰酸背痛,讓他不禁懷疑這具身體其實不是十九歲而是九十九歲,年輕的外貌只是表象。

柳曄滿足地喟嘆,眉眼瞇了起來。轉身關上燈,在黑暗之中對霍銘說了一聲:“晚安,霍銘。”

也不知過了多久,霍銘的聲音終於像風一樣飄來,似有又似無:“晚安,柳曄。”

柳曄嘴角揚起,翻了個身。

長夜漫漫,兩人的呼吸漸漸均勻,窗外月光皎皎,蛙叫蟲鳴,這樣,又是一天過去了。

第二天,高級轎車載著霍銘和柳曄來到了海市最著名的眼科醫院。蕭思琪的丈夫林振昊就是這裏的專家醫生。

一路上柳曄都挺激動,今天檢查完,就可以確定霍銘什麽時候可以做手術,而等霍銘手術做完,恢覆視覺後,他就可以功成身退,離開海市這個是非之地了!

與激動的柳曄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當事人霍銘反而極為鎮定,從始至終都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別樣的情緒。

車子開進醫院,繞開前面的門診大樓,直接停在影像樓下面。柳曄和霍銘下車。蕭思琪和林振昊早就等在大樓門口。

“霍先生。”林振昊向霍銘打招呼。

霍銘沖著他點了點頭:“林大夫,你好。”

林振昊又看向柳曄。他向柳曄伸出右手:“你好。”

“你好。”柳曄也伸出右手,跟他握了握。

林振昊不年輕。昨天柳曄就覺得奇怪,蕭思琪瞧起來也就三十出頭,如果她丈夫跟她差不多歲數的話,那豈不是醫學界的天才,年紀輕輕就可以成為眼科的權威專家。今日一見才明白,原來是“老”夫少妻。林振昊瞧起來至少四十五六歲,比起蕭思琪大了不只十歲。

“我們上去吧!”年長又有能力的人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穩重。

柳曄扶著霍銘,正準備往影像樓內走去。

“柳曄!”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後遠遠地響起。

“?”所有人愕然回頭。

柳曄的心猛然一跳,來人的聲音他沒聽過,但能這樣叫他的顯然是原主認識的人,這個時候原主認識的人跑來找他,柳曄不由地就緊張起來。

只見一個胖壯的中年男人從停車場方向一路跑過來。

他的年紀瞧起來和林振昊差不多,但身材相差巨大。體型的因素造成他奔跑吃力,等他站到柳曄面前的時候,他已經氣喘籲籲,滿頭是汗,累得不行了。他雙手扶住膝蓋,淩亂的劉海貼在額上顧不上捋開,只努力地擡著頭,瞇起一雙肥腸似的眼睛狠狠盯著柳曄。

柳曄知道麻煩上門了,向後縮了縮。

蕭思琪和林振昊互相看了一眼,從他們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們不認識這個人。

霍銘側著腦袋,似乎在努力辨析這個人的聲音。

“柳曄你過來一趟!”好一會兒,這個男人終於順了氣,站直身體,示意柳曄跟他走。而話說完後,他才陡然意識到什麽似的,有些不自然又有些膽怯地看向柳曄身邊的霍銘,說道,“霍、霍先生,你好。”

霍銘還是那樣,點了點頭,只是這回,連“你好”兩個字都沒有了。

柳曄不敢問這人是誰,怕不跟他走的話,這人會說出什麽讓他無法承擔的話,他便對霍銘說道:“霍銘,要不你先上去檢查,我等會兒去找你?”說著拍了拍褲袋,示意他已經帶了手機,而手機昨晚也存了霍銘的號碼。

只是他一時忘了,霍銘是看不見他拍褲袋的動作的。

“可以。”霍銘只簡短地說了這兩個字。

蕭思琪笑了起來:“你跟這位先生有事情就先去忙吧,我跟我老公會跟著他。”

柳曄笑著向蕭思琪和林振昊道謝。

接下來,霍銘三人進了影像樓。柳曄則跟著這突然跑來的男人來到影像樓前面的大樟樹下。

看著男人五官都快堆到一起的胖臉,柳曄半個字都沒敢先說。

男人倒也不廢話,一開場就是一頓劈頭蓋臉:“你這個小混蛋!誰叫你去派出所報案的?還不趕快去撤案?再鬧下去,武家都要破產了!武家要是破產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柳雙目一瞠,頓時明白這個人是誰了。心裏冷笑一聲,諷刺說昨天做妻子的打電話,今天便換做丈夫的堵醫院,武家還真是急瘋了頭,那麽下一次是不是該輪到那兩兄弟上場了?

“啞巴了?啊?!”男人伸出食指,指著柳曄,指尖都快戳到柳曄的鼻子上。

柳曄稍稍後退一步,道:“武先生,我不會撤案的,武家破不破產,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柳曄原以為這個男人聽完他這句話後,會破口大罵他白眼狼不要臉,在他武家白吃白喝那麽多年。想不到該男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肥肉像丟到甩幹機裏一樣,抖了又抖,抖了又抖,終於,他瘋了似地跳起來,一腳朝柳曄踹過來,一邊踹,一邊怒吼道:“你他媽混小子說誰武先生呢?老子是你爹!你親爹!”

柳曄轉身一閃,躲開他的佛山無影腿,下一秒驚呆了:“你,你說什麽?你、你是……”

“是你爹!”他又是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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