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沒有以後了。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後來。

從未有過的茫然,如這寂冷灰白填滿雪空,也縈繞在清水眠的心頭。

有一把遲鈍的刀,試圖斬開了他堅定如黑鐵的意志,雖然暫時只有一個粗糙異常的小小豁口,但那鈍口的刀,反反覆覆地在那豁口上,遲緩地,凝滯地,不斷摩擦,不斷拉扯。

在這拉扯之中,清水眠感到難熬的,焦灼的,無可言說的,自我懷疑。

“悟。”遠遠地,傳來夏油傑的呼喚,被風帶了過來。

“啊哈,傑果然沒有生氣!”五條悟說道,高興地抱緊了懷裏的人。

“這有什麽好高興的。”清水眠吐槽道,不易察覺的是,他嘴角也有一抹微笑。

剛才三人陷入冷戰,夏油傑就跑到不遠處去搭建帳篷,似乎在避開他們,以至於清水眠想要緩解下冷凝的氛圍,都無法做到。

聽著踩踏冰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清水眠知道,夏油傑在靠近。戴著眼罩的他擡起頭,喚一聲,“傑。”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現在在五條悟懷裏,五條悟高大的身軀將他摟住,抱緊,燦白如雪的頭發蹭著清水眠的脖頸,整個姿態充滿著占有欲。

這落在夏油傑眼裏,他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偏生清水眠一無所覺,引頸望著自己,雙眼被眼罩遮蔽,僅露出一個秀挺的鼻梁,淡色的形狀姣好的嘴唇。

淡紅的唇,遭了寒,染上一點點的霜白色,像是花朵被寒冬凍住。

“傑?”

清水眠疑惑著,喚了第二聲。隔了一會兒,才聽見夏油傑“嗯”了一聲,算是回覆。

還在生氣?他更加疑惑。

“剛才另一個搭帳篷的人說,很快就要有日出了,應該能看到太陽柱。”夏油傑的聲音低低地響起。

北海道摩周湖的太陽柱,是奇景,僅在冬季會有,且極為罕有,按照往年來看,最多一兩次。這也是三人踏上這場旅途的關鍵。

聽著夏油傑的聲音,清水眠總覺得有幾分心不在焉。

看著茫然擡頭看著自己的清水眠,嘴唇微微張開,形成小小的一個“O”型,像是小孩子的困惑與乖巧。

夏油傑的睫毛再顫了顫,低下了身,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起來了,眠。”

三人是寒冬天黎明時分就出門,清水眠因此睡眠不足,現在便有點犯困,感知也遲鈍起來。此刻夏油傑拉了他一把,他慢吞吞地答應著,正要起身,一個不穩,又跌了下去。

“哎呀!”五條悟成了肉墊,誇張地叫了起來。

清水眠這才想起來,五條悟在自己身後。

“沒事吧,悟?”

“有點痛誒。”五條悟哼唧道。

“那抱歉了。”清水眠嘟囔著一句,費勁閉了閉眼睛,眼睛更澀。

夏油傑的手再次拉住他,順勢拉住這只手,清水眠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然後,夏油傑長手一攬,將他圈在懷裏。

“……”

“我是暫時看不見,不是整個人都殘廢了。”清水眠開口道。

至於五條悟抱了,夏油傑抱嗎!仿佛在玩什麽DK抱抱貼貼游戲!

瑪德一個一米八八,另外一個一米九,瞧不起一米七五的他嗎!

暗自腹誹著,清水眠頭抵著夏油傑的肩膀,聽到他哼笑一聲,結實的胸膛震顫著,嗡嗡地發著聲音。

“還是抱著吧。”他悠悠地說道,“不抱著,總是有點不放心。”

“……”

有時候,清水眠也會困擾自己於人情於潛臺詞的敏銳。

譬如這時候,他很快就聽懂夏油傑的話。

然後,垂落的雙手緩慢地,摸索地,放在了夏油傑的腰間,仿佛他的擁抱有了回應。夏油傑另一只輕輕地搭上少年的後腦勺,微微垂眸,紫色的眸子靜靜看著懷裏的少年,閃爍著溫柔的光影。

忽略掉漫天呼嘯的風雪,忽略掉對面五條悟不善的表情,至少,這個方寸之間,他與清水眠是獨處的。

夏油傑想,自己這麽聰明,卻學會了自欺欺人。

而抱著他的兩條胳膊細瘦如博爾赫斯筆下黃昏的街道,似乎在延長,環住了夏油傑的腰,慢慢收攏,最終加大力度。

“!”

受到腰部禁錮的大力制裁,夏油傑這才明白清水眠突如其來的親昵。

“哈哈哈哈哈!”五條悟瞬間大笑起來,知道自己不落下風。

夏油傑低頭看見懷裏那人咬著牙使勁勒住自己腰,仿佛把這個當了不得的報覆,忍不住也噗嗤一笑。

“哈哈哈哈再用點力啊眠!”五條悟起哄道。

一被鬧騰,清水眠也猛醒過來自己行為上的幼稚。

“閉嘴。”他邊笑邊惱道。

然後他笑得渾身發抖,頭大幅度搖擺著,最終頭拱著,抵在夏油傑的胸膛。夏油傑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

空曠的雪原,回蕩著三人的笑聲。

“眠。”五條悟呼喚著,清水眠把頭轉向他,被他一把扯了過來,脫離了夏油傑的懷抱。

正不滿他的突然,五條悟又繼續把他的眼罩摘上去,推至額頭處,像個發帶,露出少年光潔白皙的額頭。

“悟!”清水眠夏油傑齊齊叫道,都在擔憂雪盲癥的影響。

清水眠閉著眼睛,不肯睜眼。

對此,五條悟嗤的一聲笑:“眠你是這樣軟弱的人嗎?”

他語氣散漫,並不責備。說著,取下自己的圓形小墨鏡,再架到了清水眠的鼻梁上。

“睜眼看看。”

在混沌的黑暗之中,五條悟的聲音輕飄飄傳來,聽起來有幾分輕佻與混蛋。

“不睜開眼,會看不到真實的一切。”

這句話,似乎刺痛到清水眠,他霍然睜開眼。

然後,他看見了。

灰白的雪空,淡漠得像這個形容詞本身。

寂寥而空曠。

冷杉樹林豎立著,像是一個個沈默無聲的黑色士兵,佇立在這冷而淡的雪原之上。蒼翠的冷杉針葉,撲簌簌地落下雪沫,露出它煥然散發的生機綠意。

然後,有奇異的光,宛如天使的到來,出現在這蒼白無味的世界。

天仿佛走到了盡頭,地被掩埋在雪原之下,海角更是遙遙不可見。天盡頭,海之角,這一處粲然奪目的金色極光,在此降臨了。

灰的天,就像是波瀾黯淡的海洋。而這金色的,聖潔的極光,浮現於此。

金色的光,就像是夏日的向日葵,燦爛熱烈,卻又保有一份秋季的郁金色,蓬勃飽滿。

這一束美麗的金光,恍若舞臺垂直打下的燈光。而它的造物主,不是在人類之手,而是自然造就的。

宛如天啟。

“這便是,太陽柱。”清水眠喃喃道。

他們三人現在站在一顆高大的冷杉樹下,望見了北海道這罕見的自然奇觀,心中頗為震撼。自然的鬼斧神工,是人類始終難以企及的。

寂白的天空之下,出現的太陽柱奇觀,自上而下,像是光的隧道。想必每個小孩童年都有過的科幻想象,希望天降UFO,飛碟打下一道光,被選中的孩子隨著這道光緩緩上升,吸入飛碟內,然後逃離這個星球。

“我沒有。”五條悟快速否決道。

看著清水眠無言地盯著他,“啊”了聲,意識到打破他口中說出的童年幻想,好像不太好。他兩指撐著下頜,想了想,咧嘴一笑:“不過你小時候要告訴我,我會幫你打下飛碟的。”

“……謝謝你哦。”

對於他的自大與狂妄,也不是第一次。但這次,清水眠頓覺心緒覆雜。

“我的話,小時候迷戀亞瑟王傳說。”夏油傑說道,“畢竟那時候只有自己看得到咒靈,會覺得本身是天選之人。”

“現在也是這樣啊。”五條悟順嘴道。

“也是。”夏油傑認真地點頭道,“作為強者,可是要守護弱者的。”

“嘁”了聲,五條悟很不以為然,摸上清水眠的腦袋搖了搖,反問道:“那在你眼裏,現在的眠就是個弱者,所以你守護他咯?”

“悟你這是無理取鬧。”信念被反駁,夏油傑有幾分不悅。

偏偏五條悟不懂退縮,還火上澆油。他輕快地吐了吐舌頭,道:“把別人當弱者,然後自己當強者,這是個角色扮演游戲。還不如當不敗的魔王呢。”

當深信的觀點被好友以一種游戲的比喻來戲謔,夏油傑忍了再忍,攥緊拳頭,卻還是被五條悟那種表面的輕浮給激怒。

“悟你!”

欣賞著奇景太陽柱的清水眠,聽到這裏,意識到二人的氣氛不對,連忙轉眸看著兩人。

“別吵架了。”

他的勸阻,換來的是五條悟眼珠一轉,直截了當道:“如果吵架,選他還是選我?”

“……”

這什麽鬼問題!

這種場合,在藝能圈清水眠也見多了。他深深地知道,不要戰隊。

而是,平穩地,穩妥地,端水。

清水眠覺得糊弄五條悟和夏油傑,很難。於是他認真地想了想,發自內心地說道:“我很喜歡大家在一起,也喜歡現在的日子,所以,不要吵架了,悟、傑。”

他說著話,那雙幽深的赤紅眼睛裏,無聲而沈靜,像是深夜的海面。

而這沈靜的海面,映照的黑色與銀色,是夏油傑與五條悟的頭發。他左看看,右看看,不斷地看著他們。

啊真的可愛,一如既往的可愛。

五條悟想著,本來就不存在的怨氣,更是煙消雲散。他雙腳一躍,一下就躥了過去,腳陷落在雪地,快步走了兩三步,伸手捏住清水眠的臉頰。

出其不意的舉動,讓清水眠避無可避,而更過分的是,這個人還使勁揪住了他的臉,往兩邊拉扯。

“眠你啊,簡直就是端水大師嘛。”

一語道破清水眠的目的,五條悟揪著他的臉,輕輕拉扯著。

動作不大。清水眠他擡手,兩只手捉住五條悟的手,沒用力便掰開。

“有些事,你可以不說出來。”

看著他,清水眠認真介意道。

“大部分事不值得我說破的啦。”五條悟話鋒一轉,“只是,有時候會覺得你把我當傻瓜誒。”

“……”

清水眠以沈默回應他。

見狀,五條悟也不生氣,其實他並不在乎這些瑣事,於是啊哈哈地轉了話題,然後看著奇景太陽柱,提議道:“我們來許願。”

“太陽柱又不是生日蠟燭。”清水眠否認道。

“願望反正也不能靠空想實現,只是借此正視自己的心嘛。”五條悟單指撓了撓頭發,打著比方,“比如說,我就想跟眠你約會啊。”

“啊這,不必說出來。”清水眠堅決地否認這個願望,“我會當沒聽見,不對這一刻我失憶了。”

“餵餵眠!”

夏油傑雙手啪的一合,也加入了此時欺負五條悟的舉動:“好,下一個話題!”

“餵傑——”

欺負五條大少爺的快樂,讓二者相視一笑,心情愉悅。而五條悟看著他們偷偷地笑,表示老子豈會在意這些,大度地原諒了他們。

看著逐漸模糊的太陽柱,金色的光柱像是召喚的魔法圖騰,亮起的光,仿佛是繪制的魔法圖騰所表達的心願,即將實現。

逆光的,深色的,在這個寂冷的雪原,它的存在,仿佛一個啟示,在恒久的不停歇的時間裏,終於肯為這一刻存在的人而停駐片刻。

天地純白如昔,除卻那太陽柱,如祈禱的燭光般,閃爍著光。

仿佛一場驟然降臨的幻夢。

在這幻象之中,清水眠雙手交疊,抵在下頜,閉眼祈求著那個願望的實現。

對於他突然其來的舉動,五條悟放棄了一貫的幼稚,而夏油傑放棄了素來的操心,二人只是默契地對視一眼。

細小的雪沫,落在清水眠仰著的臉,濃密的睫毛,與眼睛同色的睫毛,染著雪水,就像是彼岸花那狹長的鮮紅花瓣上沾著剔透的晨露。

睫毛顫了顫,仿佛晶瑩的眼淚盈滿了眸。

——你真美啊,請等一等!我正哀婉我所失去的一切!

《浮士德》裏,主角如此說道。而其中的淒婉,與無可挽回,要到了今天,清水眠才能知道。

他想要挽回的,何止是眼前的自然奇景,更是妹妹的性命。

甚至還有,自己的性命。

連他自己都被這份貪心,感到無可適從。

·

在太陽柱消失以後,三人去往搭好的帳篷位置。深一腳,淺一腳,清水眠走在中間,前面是五條悟,後面是夏油傑。

一米九的五條悟步子大,腳掌也較大,留下兩串腳印。走在中間的清水眠,踩著他的腳印,跟著往前。相較於五條悟,清水眠的鞋碼不及他,全靠著五條悟的腳印踏著雪。

而在他身後,夏油傑又沈默地將這兩排腳印覆蓋過去。

淩晨時分起床的三人,經歷迷路、爭吵,再遇到太陽柱的奇景,各種興奮勁一過,都有些疲憊。無聲的雪原,他們沈默地走著,沒什麽話。

話語凍結在了唇邊。

可清水眠預感到,再不講,也許就無法開口。

“悟、傑。”

他低著頭,認真地踏著前方五條悟的腳印,垂著眸看著雪地。五條悟的黑色圓框小墨鏡戴著,地下的白成了灰,仿佛黑白不分。

“過段時間,我想跟你們說點事。”他吐露道。

“現在不方便嗎?”前面的五條悟隨口問道。

“過幾天吧。”清水眠推辭道。

“行。”後面跟著的夏油傑,幹脆地答應。

清水眠略略松口氣,肩頭的重壓與心中漆黑的秘密,都松動了一些。

給他一點時間吧,總會、總會說出那個秘密——關於妹妹的死亡。雖然他還不確定,這個時間要定在哪裏。也許是在事情解決以後。

也許。

抵達了帳篷處,清水眠即刻躺進去。帳篷本來是用來看太陽柱的,結果三人在剛才恰好看到,觀賞的帳篷似乎無用,但是困乏累倦的三人還是鉆了進去。

拉上帳篷塑料門,外面的風雪便與他們無關。

剛一進去,清水眠倒頭就睡。他著實累了,閉眼就沈進黑甜的夢境之中。五條悟夏油傑二人也即刻倒下去,挨著他假寐。

迷迷糊糊中,清水眠翻了身,看到眼前人脖頸上掛著個綠葉的吊墜。

清水眠,睡得意識模糊,下意識伸手夠那個吊墜,去抓。

五條悟完全是被勒醒的,定睛一看,清水眠抓斷了吊墜鏈子。他“嘶”了一聲,半是疼,半是心亂。

完蛋了。

是五條悟遮蔽他感官的那個吊墜。有這個咒具在,清水眠看他如常人無異,沒有了,他就是一只可愛小貓咪罷了。

睡得迷糊的清水眠瞇眼看了看掌中的綠葉吊墜,又疑惑地看了看身邊側躺著的五條悟。

他看到的是,自家的可愛貓貓小五。尚且來不及想貓貓為何在這,看到蓬松柔軟的貓咪,無辜的冰藍眼睛一眨又一眨,清水眠瞬間不行了。

他發出了貓奴嗚嗚嗚的投降聲,伸手一把抱住眼前的貓貓,拼命蹭臉。

被抱著蹭臉的五條悟茫然了,低頭見清水眠神思恍惚,閉眼陶醉,大概明白他還在睡夢的餘韻之中。五條頂著一頭淩亂的白毛,一臉懵逼。

自己這算是因禍得福?

啊現在這情況,跟傑公平競爭中,老子才不要被當成寵物貓。

懷抱著這個嫌棄的想法,五條悟覺得是時候掉落馬甲了。

懷抱著自家貓貓,清水眠還是不可避免地跌落進那個夢。嚴格來說,應該算是回憶重放。

自己再次回到了酒吧。那個穿的如馬戲團選手,行為也像馬戲團選手的偶像女團經紀人巽幸太郎,墨鏡之下的眼神逼視著眼前的他。

“眠君,其實很簡單的。只要取其心血就可以了。

“啊古話有說過,一命換一命。雖然我覺得取心血,不一定會死啦。但是量大的話,的確會死吧。

“關鍵是,這個事情啊,就沒有個準確的定量。

“你到底會怎麽做呢,眠君?”

·

二年級很快就開始了。

第二個初夏,來得也很快。

操場角落裏薔薇叢,在深綠的鐵網絲之上,再次開得盛大。

而熱烈鮮紅的顏色澆在冰淩淩的刨冰之上,帶著酸甜又飽含著夏冰的涼意,沁人心脾。亮麗的萱草色太陽傘撐著,露天咖啡館,清水眠家入硝子二人,正吃著刨冰說著話。

“我以為這次能混到外勤任務。”清水眠嘆口氣。

“外面跑的事,交給悟和傑就好了。”家入硝子不以為意。

“嗯”了一聲,清水眠悶悶不樂,再次翻看手機,隨口抱怨道:“他們都不給我發短信。”

“……”

你們三個DK,要不要這麽閨蜜團的感覺。

家入硝子不說話了,她已經放棄加入DK們的友情,選擇獨善其身。

“這次的任務,說是去保護咒術界重要人物。重要人物據說是個小女孩。”家入硝子機智地選擇轉換話題。

“啊我知道。”清水眠點了點頭,夏油傑已經跟他說過詳細的了。

他笑了笑,“那個女孩的名字很好聽,比我妹妹也不差。”

“你妹妹是美麗事物的代名詞嗎?”硝子毫不猶豫地吐槽他的妹控屬性。然後,就見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

算了,她放棄這個話題了。

“女孩叫什麽?”硝子隨口問道。

想了想,清水眠答道:“好像是叫,天內理子。”

這個時候,清水眠還不知道,這個名字引發的蝴蝶風暴,最終導致他們DK三人組分崩離析,從此分道揚鑣。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卡文,家人在追前段時間的某年代劇,跟著看了幾集。看到巴黎會談,顧維鈞外交官訴說自己勝利的夢,再一個人清清冷冷地走上那道臺階,上面全特麽掛的是外國旗幟,再有淚,亦是無處可流。

何止是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更或者是,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感謝時間】

感謝山月與川的地雷。這位小天使,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