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騙來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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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屹拉開車門坐進車裏,林助理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出來了,隨口問了一句:“方經理,現在是去吃飯還是送你回家?”

“回家,”方屹落寞地靠在車座上睜著眼直勾勾望著車頂,許久才開口道:“秦生那裏才是家。”

林助理握著方向盤反應了一下老板話裏的意思,然後在前方的路口默默拐了個彎。

打開房門,屋子裏漆黑一片,隱約可以聞見塵埃的味道,方屹摸著墻邊的開關打開燈,屋裏一切如舊,唯獨少了顏秦生。

方屹沒胃口吃飯,直接去浴室放水洗澡。他仰臉靠在浴缸邊緣,頭頂是白晃晃的浴霸燈光,強光刺得眼睛很難受,可是沒有人會貼心地把毛巾搭在他眼睛上。

最近方屹心情很亂,顏秦生的離開讓他發覺到自己內心的真實情感,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他確實就是沒辦法忘掉顏秦生。

從浴室出來,方屹去臥室找了睡衣套上。望著顏秦生留在衣櫃裏的衣服,他恍惚有種秦生從來沒有走,只是出去買個菜的錯覺。

這時門口隱約傳來腳步聲,方屹瞬間回過神,激動地沖到玄關打開門。

“秦生你回……”

謝琦站在門口,正準備按門鈴的手停在空中,然後緩緩放下垂在身側,滿目哀傷地望著他。

“你玩夠了沒有。”

方屹微微吃驚,他沒想到謝琦會找到這裏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謝琦避開回答,而是一味強調:“我只是來接你回家。”

方屹皺起眉頭,頓時對那晚顏秦生一反常態的發怒鬧脾氣起了疑心,不自覺地擡高聲音質問:“你來找過秦生是不是?”

“你吼我?”謝琦楞住了,不可置信地反問他:“你在這裏我怎麽不能來了?”

以往謝琦怎麽鬧脾氣方屹都能忍著,但是不知怎麽的,一牽扯到顏秦生,他根本忍不住脾氣。

“你來找他了是不是!”方屹抓住他的胳膊,手氣大得驚人。

謝琦疼得咧嘴抽了一口氣,氣沖沖甩開方屹的手,擡起下巴故意挑釁:“對,我不止來找過他,還跟他聊得很愉快。”

謝琦總算看清楚了,顏秦生就是方屹的底線,自己只要不碰他的底線,再怎麽鬧脾氣方屹都會容忍,但是他就是不服氣,他不信方屹真的能為顏秦生跟他翻臉。

方屹暗暗捏緊拳頭克制住怒意,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他:“你們聊什麽了?”

“沒什麽,不過是給了他一筆錢,他很爽快地答應把你還給我了。”謝琦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方屹握著門把的手漸漸松開,整個人楞在門口不知所措。

難怪顏秦生分文不要還走得那麽坦然,原來是拿了謝琦的好處轉臉又巴結梁予書去了。

想到這裏,方屹不由得心寒,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得十分嘲諷。

謝琦見狀順勢走進來,關上背後的門撲進方屹懷裏:“方屹,你捫心自問對得起我嗎?”

方屹沈默了,每當謝琦這麽質問他,他就無法開口,畢竟是他酒後亂/性毀了謝琦原本風平浪靜的人生,他已經不躲不藏負起責任,盡力去做個溫柔體貼的男友,可總感覺生活少了些什麽,比如熱情、沖動還有情不自禁。

沒有愛情的交往,只憑愧疚來維系,能走多遠?方屹最近除了想顏秦生,就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謝琦也知道方屹對他只是歉意,就連這點歉意都是他費盡心思才騙來的,如果沒有那次偶然,說不定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和方屹走到一起。

就因為曾經親眼目睹校門口那一場捉奸鬧劇,方屹整個人精神都垮了,向來不翹課不遲到的學生會副會長一夜之間變成了只會借酒消愁的紈絝子弟。

謝琦還記得在酒吧找到方屹的時候他已經醉得站都站不穩,只是一個勁地抱著他喊秦生。

當時謝琦心裏就酸的厲害,被家裏人眾星捧月長大,偏偏方屹就不把他放在眼裏。

那天他沒和往常一樣把方屹帶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酒店。

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謝琦可以放下廉恥主動脫光衣服爬上床,可以忍痛接受方屹幾近洩憤的性/虐待,可以假裝聽不見方屹一聲一聲叫著顏秦生的名字。

他自己都覺得感動,甘願下賤到這種地步,是真愛上方屹了吧。

好在一切都和他設想的一樣,第二天方屹再不情願也認了,謝琦毫不遮掩身上的傷,每處痕跡都在無聲斥責方屹昨晚的惡劣行徑。

方屹又懊惱又自責,光著身子坐在床上狠狠錘了兩下腦袋。

即使是騙來的男朋友,謝琦還是甘願沈溺在虛假的溫柔裏,自我催眠方屹是愛他的,也期待著時間會沖散方屹對顏秦生的執念。

原本一切都已經朝著謝琦所期待的方向發展了,可是顏秦生的突然出現徹底毀了他的夢,所有事情好像兜兜轉轉回到了原點,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謝琦不知道還能靠著自己欺騙來的這點歉意把方屹捆在身邊多久,但他別無他法。

“顏秦生只不過是個給錢就能睡的窮鴨子,我哪點不如他,你說話啊。”謝琦搖著方屹的胳膊問他:“你說過會補償我都忘了嗎?”

方屹側過臉不回答,此刻他根本聽不進去謝琦的話,更沒心情哄他,只是眼神冰冷地盯著顏秦生留在餐桌上的身份證和銀行卡,心中五味雜陳。

“屹哥,回家吧,我不出國了,就留在家裏陪你。”謝琦繼續哀求著發起攻勢,仰起頭看他,一雙清澈的眸子裏隱約有淚光閃爍。

方屹終於收回目光,低下頭註視謝琦,那雙眼睛格外清澈,看起來單純無害,他緩緩擡起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最終輕柔地按在謝琦毛茸茸的後腦勺上。

謝琦很配合地閉上眼等待他的親吻,低聲呢喃道:“屹哥,我們做吧。”

方屹沒有進一步動作,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再這麽不清不楚地渾下去了,哪怕沒有顏秦生,也應該正視自己的內心。

“過幾天你抽空和我去一趟辦事處,我把房子過給你。”方屹漠然開口。

謝琦呆住了,很顯然他沒想到方屹這次會不為所動,或許真的是自己道德綁架索取了太多,方屹也就破罐子破摔認渣了。

見自己拿捏的把柄沒起作用,謝琦頓時慌了,收起一貫張狂的態度,抓著方屹的手情緒激動地哀求:“屹哥,屹哥你不能這樣,我不缺那點錢,我不鬧了行嗎?別跟我分手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方屹被他吵得有些煩躁,但確實心裏有愧,至少拒絕的話很難說出口。

“小琦,我現在腦子很亂,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我給你時間想清楚,我會在家等你回來。”謝琦緩緩松開手不再糾纏,他很會看臉色,難得大度一回都顯得格外善解人意,無形之中又增加了方屹對他的愧疚感。

醫院的清晨依舊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一大早梁予書就讓店裏的員工把提前準備好的滿滿一車咖啡和甜點送到醫院來。

顏秦生所住那一層的主治醫師、護士護工以及病友,每人送一杯咖啡和一份小蛋糕,感謝他們對顏秦生的照顧。

徐瑾皓看著辦公桌上的咖啡和甜點,心中默默把梁予書和自己的混賬朋友對比了一下,一個是病床前忙前忙後的溫柔男人,一個是腳踏兩條船還有暴力傾向的渣男,難怪顏秦生跟人跑了,是個聰明人都會選擇梁予書這樣的愛人吧。

七點半的時候醫生準時領著三個護士開始挨個查房。

徐瑾皓帶著兩個小護士大步流星地往顏秦生和廖凱的病房走去。他推開病房的門,發現顏秦生已經換上了一件淺藍色的毛衣,正在低頭整理床鋪。

顏秦生聽見腳步聲擡頭沖他禮貌地笑笑:“徐醫生早。”

“準備出院了?”徐瑾皓問他。

顏秦生點點頭:“嗯,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

“你……出院以後打算去哪裏?”徐瑾皓猶豫著開口,總得替方屹多打聽點消息,免得到時候找不到人。

顏秦生抿著嘴唇沈思了一下,“還沒想好。”

“方屹讓我多照顧你,有什麽困難你跟我說,我盡力幫忙。”徐瑾皓依舊不忘“僚機”的使命,盡職盡責替自己的好哥們兒刷點好感。

聽見方屹的名字,顏秦生收斂了笑意,“沒什麽需要幫忙的,謝謝徐醫生。”

隔壁床的廖凱趁著徐瑾皓跟顏秦生講話的功夫趕緊沖旁邊的護士使眼色,小聲催促:“護士姐姐快給我上藥,徐醫生手重,我不要他弄。”

徐瑾皓瞥了廖凱一眼,拖著帶軲轆的儀器來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上的黃毛小子。

“耍流氓啊,人家護士想看你屁股嗎?”徐瑾皓順手拉上病床之間阻隔的簾子,然後擰開藥水倒在瓶蓋裏,用長鑷子夾著棉花球蘸了幾下,用命令的口吻說:“脫褲子抱腿。”

廖凱極其不情願地一點一點往下扒褲子,小聲表示不滿:“你區別對待,我都問過其他病房的病友了,人家都是護士姐姐給塗藥,憑什麽你給我塗,下手還賊他媽重。”

徐瑾皓不悅地挑了挑眉,歪著腦袋冷漠嫻熟地幫廖凱消毒傷口。

“其他病號沒有犯罪未遂的前科,我放心讓小姑娘動手,你這樣的混崽子會耍流氓,我才不給你機會在大姐姐面前脫褲子。”

“哎呦!你輕點兒,徐老大,”廖凱疼得差點咬舌頭,翹著腦袋含含糊糊地嘟囔:“我都這樣了還怎麽耍流氓啊,就那點破事你天天念叨,我這幾天跟受害人相處挺好的,他都沒擠兌我。”

顏秦生隔著簾子突然插了一句嘴:“我只是不想理你。”

徐瑾皓頓時就樂了,拿鑷子戳了戳廖凱的屁股蛋子,“聽見沒,受害人發話了,人家根本沒原諒你。”

廖凱訕訕地閉嘴,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連顏秦生那個軟趴趴的小基佬都欺負到他頭上來了。

上好藥後,徐瑾皓把那個儀器上的燈拉過來對著廖凱的傷口照,廖凱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只覺得後面被照得熱熱的,還挺舒服。

“哎徐醫生,這個燈是幹什麽的?”他趴在枕頭上轉過臉,好奇地盯著病床旁邊長得很像燈罩的醫療儀器打量。

“紅外線燈,促進傷口愈合。”

梁予書在陽臺上把晾幹的衣服收拾好,提起行李箱來到顏秦生身邊。

“聊什麽吶,怎麽還提到受害人了?”

“沒什麽,”顏秦生看了一眼隔壁的簾子,小聲說道:“梁先生我們走吧。”

顏秦生跟著梁予書來到醫院的停車場,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天天聞著病房的藥水人都沒精神。

梁予書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裏,然後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讓顏秦生坐進去。

“我已經收拾好客房,你暫時先住我家。”

顏秦生有些猶豫,自己不僅身無分文,連身份證和手機都沒有,確實沒地方可以去。

梁予書坐在駕駛座上伸手替他扣好安全帶,“我會幫你把證件和手機要過來,如果你想上班的話也可以,我有幾個朋友是開公司的,改天我問問他們缺不缺會計。”

顏秦生用覆雜的眼神盯著他,良久才開口說道:“梁先生,醫藥費的單子我都收著了,等找到工作我會盡快還給你。”

“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等你攢下錢再說吧。”梁予書握著方向盤,把車緩緩開出醫院。

家裏的客房已經提前請人收拾幹凈,床上換了幹凈的床單被褥,衣櫥裏掛著全新的棉質睡衣和白色浴袍,還有浴室裏的大大小小各種洗漱用品全都備齊了。

得到梁予書如此體貼入微的照顧,顏秦生確實很感動,但更多的是愧疚,因為他忘不掉方屹,也走不出曾經的陰影,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對梁予書很警惕,根本沒辦法回應梁予書那份炙熱的感情。

顏秦生收拾好行李就主動忙前忙後地準備做午飯,因為經濟能力有限,他給予回報的方法很單一,只是竭盡所能地像個家政機器一樣默默承包所有家務,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給別人添麻煩。

顏秦生系著灰色的格子圍裙在案板上切菜,梁予書來到廚房門口默默註視他的背影,這個場景已經在腦海裏幻想了千萬遍,現在真實地出現在他眼前,還是覺得感動。

梁予書情不自禁地走到顏秦生身後,從背後抱住他的腰,“秦生,我覺得自己就像是做夢一樣。”

“什麽?”顏秦生握著菜刀垂下眼皮看了看梁予書繞在自己腰間的胳膊,然後繼續把案板上的白蘿蔔切成薄片。

梁予書收緊雙臂笑笑,“沒什麽,反正是美夢就對了。”

“我有點想小沐了,還在她媽媽那裏嗎?”顏秦生察覺到氣氛有些暧昧,趕緊岔開話題。

“嗯,你要是想她的話過兩天我去接她回來,家裏少個鬧騰的小孩子確實有些冷清。”

梁予書側頭看顏秦生微微發紅的臉頰和故作鎮定的表情,其實他今天就可以把女兒接回家,可是又想自私一下,在家裏和顏秦生獨處幾天拉近距離。

雖然顏秦生還沒明確接受他的心意,但是對他的親密舉動沒什麽反抗,梁予書確定只要自己乘勝追擊,很快就能讓顏秦生放下防備坦然接受他的追求。

“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你要參加成人高考是吧,那補習班那邊你還打算去嗎?”

顏秦生頓住切菜的手,經梁予書這麽一提醒,他才把正事想起來,慌忙轉頭說:“對啊,我把這事給忘了,我都那麽長時間沒去上課,肯定落了不少進度。”

“沒事,離考試還有幾個月,你做事這麽認真,一定可以的。”

對於上夜校的事情,梁予書其實有些顧慮,主要是怕方屹借機會去補習班堵顏秦生。

他沈著臉想了想,說:“要不,我給你換個班吧,以前那個補習班不去了。”

“好端端的換補習班幹嘛,”顏秦生顯然不知道梁予書的糾結點,“我繳了一年的補課錢,現在退班也不退費,太不劃算了。”

梁予書欲言又止,算了,擔心也不是辦法,方屹要是真想找顏秦生,他藏也藏不住,走一步看一步吧,正好也試試顏秦生對方屹還會不會餘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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