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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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誇下海口要追回吳寧,真到了構思追求方案的時候,許其悅覺得別扭,渾身上下都不對勁。他觀如今的吳寧,總給他強烈的卞寧的感覺,想到吳寧的真實身份是卞泊,他要追卞泊,整個世界都錯亂開。

但是,他又貪戀著吳寧帶給他的溫暖,好像在暴風雪中走了一夜,進入一間燒著火爐的小屋。他不想失去吳寧。

許其悅越想越搞不清自己對吳寧是何種感情,或許真如吳寧所說,他在理性上知道他不是卞寧,感性上把他當作卞寧,忍不住意亂情迷。

燭火在他身旁抖動,許其悅撐起上半身,慢慢靠近香薰蠟燭,呼出一口氣,熄滅了這點光亮。他沈浸在黑暗之中,吳寧信息素氣味似乎更加濃郁,然而隨著蠟燭冷卻,氣味封凍了起來,再聞不見。

他做不到沒有心理負擔地接受吳寧對他的付出。

連續兩天,他偷偷藏起了未點燃的香薰蠟燭。

是夜,許其悅掙紮著醒來,深長的呼吸緩解不了他胸口的沈悶,仿佛有一根繩索勒住脖頸,讓他窒息。後頸腺體疼痛發熱,連帶著頭疼,出了滿頭細汗,他摸索著找到燈的開關,打開燈,眼前一片模糊。

原來腺體損傷是這等滋味,才兩天沒有Alpha信息素的安撫,兩天而已,單靠他自己,根本承受不住腺體損傷的折磨。

許其悅挪到床邊,不停顫抖的手觸碰到床頭櫃,蠟燭藏在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裏,只覺手指無力,抽屜拉不出來。他更靠近床邊,咬著嘴唇用力拉抽屜,卻在一瞬間失去平衡,滾到地上去了。

昏迷前最後的意識是,有地暖,自己凍不死。

第二天早晨,陳懷奕被嚇得心律失常,趕緊從地上抱起面色青白的許其悅,開車將他送去醫院。

做完一通檢查,得出缺乏Omega信息素的結論。他受損的腺體需要在Alpha信息素的刺激下,才肯吝嗇地分泌一點點Omega信息素。

從市中心寓所趕來的吳寧被醫生教訓,吳寧聽完訓,轉頭詢問陳懷奕原因。這下,許其悅偷藏蠟燭的事沒了隱瞞的可能。

“自吳寧暈倒後,沒給他抽過血。蠟燭還有些存貨,不用也是浪費,你不要舍不得。”陳懷奕對許其悅說話,特意給了吳寧一眼。

這話是對夫夫倆說的,既寬慰許其悅,又告訴吳寧:許其悅做傻事是出於“舍不得”。

許其悅與陳懷奕對上眼神,陳懷奕笑說:“我不當電燈泡了,你們聊。”

他走後,病房裏一片肅殺之氣,山雨欲來。吳寧自身狀態也不好,嘴唇顏色蒼白。許其悅突然發現他倆在一起好慘,虐心不足夠,還要虐身。

吳寧鐵了心要跟他只談責任,不談感情。他住城西別墅,吳寧住市中心的公寓,理由是尊重彼此的私人空間。他跑大老遠去市中心找他,吳寧看心情接見他。許其悅知道,吳寧就是嫌他煩。

“苦肉計?”吳寧問。

許其悅皺眉,想了想,反問:“對你有用嗎?”

吳寧給他兩個字:“無聊。”

“那就是有用啦,我還可以一哭二鬧三上吊。”許其悅病殃殃地躺在病床上,像幾個月沒吃飽飯,極盡可憐之態。

“你知道他為什麽喜歡你嗎?”

“你想說什麽?”許其悅心沈了下來,直覺他要提卞寧。

“他喜歡你黏著他攥著他,越緊越好。”

“你說得我像個控制狂。”許其悅翻身背對著吳寧,肩膀瘦削,後頸蜈蚣形狀的縫合疤痕泛紅,“……你不喜歡我黏著你……過去為什麽說愛我?為了更像卞寧?”

吳寧輕笑一聲,說:“你覺得是就是吧。”

許其悅回頭,看不出悲傷,“正好,我有把你當替身的嫌疑,你有把我當道具的可能,我們半斤八兩,互不相欠。”

因許其悅的腺體損傷,因吳寧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再從腺體抽血,香薰蠟燭燃盡,兩人不得不重新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睡在同一張床上。

實話實說,許其悅心裏生出隱隱的歡喜。吳寧在他身旁躺下,牽動被子,發出微乎其微的聲響,他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他們共同度過的時光,只憶起美好。

就是這些美好回憶在蠱惑他,如同用食物將一條狗餵熟,餵得死心塌地,見到他就搖尾巴。許其悅有些痛恨這樣的自己,因此,不肯在床上主動。

讓吳寧主動,更不可能。

日常中,他看似不經意實則努力地討好吳寧,變著花樣做飯,像養兒子,想把吳寧養胖。任他如何示好,吳寧對他視而不見,兩人的關系不近不遠,隔著一堵看不見的墻,誰也無法真正觸碰到誰。

海躍總部。

“副總,查到了。”助理大步走進辦公室。

劉世平唰的起身,雙手撐著辦公桌傾身,迫切地問:“是他嗎?”

助理點頭,“跟您想得一樣,就是他。格曼的做空報告是三湖資本給的,格曼只負責發布。三湖資本的一個高管可是吳總的老朋友,他們經常聯系。”

“真搞不懂他在幹什麽,海躍早晚是他的,這小雜種凈跟自己過不去。”劉世平倒回老板椅,不緊不慢地拿起手機,點了幾下屏幕,放在耳邊,眼神在忙音中逐漸變得陰冷,通話一接通,轉眼間,他堆起滿面笑容。

“其悅。”坐輪椅上的吳寧突然叫住他,兩人在長長的走廊裏隔著一段距離對望,“你買海躍股票了。”

“對啊。”居然隔了半個多月才發現,許其悅微微揚起下巴,已經準備好接受吳寧的感謝。

吳寧擺了擺手讓許其悅到近前來,許其悅假裝矜持地踱到吳寧面前。

“拉長資金周轉時間,洩露公司內部信息,是我幹的。”

窗外出現刺眼的紅藍光,許其悅瞇著眼看向外面的警車,腦袋直接蒙了。他轉回頭來,結結巴巴地問吳寧:“開玩笑吧,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樓下傳來陌生的說話聲,像落地的錘子。

“我親人的死,不是意外。”吳寧平靜地說。

親人,卞雨晴和卞寧,意外,不是。

不是意外。

許其悅仰著頭游魂一般走來走去,仿佛地板燙腳,他猛然走回吳寧身邊,雙手撐著他的肩膀,俯視他,表情怔楞地問:“你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我告訴你實情,是想讓你聽我的話,不要再做自以為對我有幫助的事情。答應我,今晚就出國。”

吳寧離開他,坐電梯下樓,許其悅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慌忙追到樓下。他看到警察要給吳寧戴手銬,吳寧從容地伸出手,眉眼平靜。

為什麽沒有傳喚,直接到家裏來抓人?

許其悅不懂,吳寧這種程度的違法行為需要派四五輛警車來抓人?需要帶手銬?他感覺吳寧受到了刻意的侮辱,連帶他也被侮辱。

陳懷奕攔著許其悅不讓他過去。

吳寧轉頭對許其悅說:“記住我跟你說的話……我顧不上你了。”

作者有話說:

寫文心態崩了,這兩天就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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