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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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寧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癔癥,不然他怎麽會幻想那些有的沒的,覺得蕭徹剛才是在對自己說話。

蕭徹已經落座,參加曲水流觴的人,比其他比賽的人都要多,大家的註意力都在其他幾位皇子身上,沒有人註意蕭徹這個最不受寵的皇子,只有姜青寧目不轉睛地盯著蕭徹。

“六殿下能夠獲勝麽?”小尋在一旁小聲擔憂地說。

姜青寧皺眉:“不管能不能獲得第一,六殿下都是很厲害的。”

小尋點頭,附和道:“是是是,六殿下最厲害。”

姜青寧嫌小尋吵,讓他去一邊呆著,別影響自己觀看比賽。

小尋委委屈屈地離開。

第一輪,水流中的杯子停在了四皇子面前,四皇子撈起水裏的酒杯,將杯子裏的酒喝掉,然後起身自信滿滿,以“春”字開頭,當場作了一首詠春詩。

眾人聽聞四皇子的詩,連連稱好。

四皇子得意洋洋坐回位置上。

第二輪,酒杯停在了五皇子蕭恒面前。

蕭恒面色一滯,前面幾場比賽他接連排名最差,到了最後的曲水流觴時,他其實都已經打了退堂鼓,但看其他幾位皇子都參加了,並且這是永安帝最看重的一項,只能硬著頭皮參加了。

就在剛才,他還祈禱著今晚酒杯一直都不要停在自己面前。

曲水流觴,是比文采,也是比運氣的一項活動,有時候可能一整晚酒杯都停不到自己跟前,有時候會停到跟前好幾次,停到跟前幾次,就作幾次詩,以最好的那首詩作為成績。

蕭恒想著,只要酒杯停不到自己跟前,他今晚就不用作詩,到時候他只要抱怨一下自己今晚運氣差就好了,也不會丟臉。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才第二輪,酒杯順著水流飄過來,就停在了自己面前。

蕭恒還在做最後的掙紮,想著自己不去撈,酒杯就有可能順著水流繼續飄下去。

但七皇子蕭啟忍不住出了聲:“五哥,到你了!”

九皇子蕭歷也早就看不慣蕭恒這麽磨磨唧唧的了,高聲道:“你要是作不出詩來,就直接認輸好了,別磨磨唧唧的,耽誤其他人的時間。”

蕭恒氣到兩眼發紅,只得伸手撈起酒中的杯子,將酒喝掉。

他這一輪,是以上輪四皇子所作的詩最後一個字,“花”字為開頭,作一首新詩。

“花……花開花落,又一年……,春……春風吹來,人不知……,雙鳥比翼頭頂過,夜來停落……樹為巢。”

蕭恒結結巴巴了半天,終於作出了一首既不押韻也不對仗的四言詩。

其他人聽完,都沈默了,只有九皇子蕭歷忽然起身哈哈大笑:“五哥你這是作的什麽詩?七歲小孩都作不出你這種詩來!”

七皇子蕭啟聞言,也忍不住掩嘴笑著說了句:“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了。”

蕭恒氣得面紅耳赤,但他也知道,自己今日這詩確實是拿不出手,只能咬著牙先坐下了。

第三輪,酒杯停在了蕭歷面前,蕭歷畢竟還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沈不住氣,立即猴急地撈起了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起身以“巢”字開頭作了一首詩。

其他人對他讚不絕口,蕭歷得意坐下了。

好幾輪過去了,四皇子都輪到了兩次,酒杯始終沒有停在蕭徹面前。

姜青寧忍不住有些著急起來,如果蕭徹運氣這麽不好,一整晚都輪不到他,那也太可惜了。

“希望這次酒杯停在六殿下面前。”姜青寧小聲祈禱。

蕭徹始終都很平靜,仿佛置身事外般安靜坐著。

他本身對這次比賽的勝負欲不大,因為知道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再得到永安帝的寵愛,但是想到有個人始終註視著自己,那個人想要永安帝身上的那塊羊脂白玉。

蕭徹想,他想要,自己便就去爭取。

眼看都快要到結束的時辰了,姜青寧心裏越發著急。

終於最後一輪,酒杯順著水流飄下來,停在了蕭徹面前。

姜青寧心裏一陣歡心雀躍。

但其他人,除了九皇子蕭歷之外,卻都是有些意外並且不屑的樣子。

“那個病秧子能作出什麽詩來?”有人小聲嘲諷。

“怕是那杯酒喝下去,都得吐血召太醫。”

“他又聾又啞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蕭歷起身,狠狠瞪了那些人幾眼,驕縱道:“你們都住嘴,我六哥的文采可比你們都厲害多了!”

其他人卻仍還是要嘲諷,他們覺得蕭徹這個病秧子甚至都不應該來參加比試,簡直就是自找難堪,丟人現眼。

姜青寧真恨不得沖上去堵住那些人的嘴,也再一次慶幸蕭徹聽不見,不用聽見這些難聽的話。

他聚精會神看向蕭徹,只見蕭徹已經端起酒杯,痛快將酒喝了下去。

韓雲快速跑上前去,給蕭徹遞上紙墨,然後自己躬身在地上,用自己的背給蕭徹當書案。

只見蕭徹唇角微勾,似乎完全都沒有思索,提起筆便很快在紙上書寫起來。

有人已經專註看著他那邊,但也有人還在滿臉不屑嘲諷著。

“他能寫出什麽詩?估計連五皇子都不如。”

五皇子蕭恒聽見這話,立即一臉厭惡地看向蕭徹,他想著幸好還有蕭徹這個野種在,有蕭徹墊底,自己也就不會那麽丟人了。

但當蕭徹將詩寫好,由韓雲捧著給在場每一位參加比試的人看過之後,大家臉上先前的嘲諷不屑都不見了,變成了驚訝、難以預料、不敢置信,甚至都有些自慚形穢。

特別五皇子蕭恒,看完後臉都綠了。

蕭歷一臉興高采烈的樣子,欣喜道:“我就知道,六哥的文采是最好的。”

姜青寧遠遠看著,只能聽到他們說的話,但是卻看不見蕭徹具體寫了首什麽詩,他有些抓心撓肝地想看,但詩已經被捧著送去給永安帝看了。

永安帝看過之後,神色看不出來喜怒,他沒有召見蕭徹,也沒有召見其他人。

蕭徹回到了原位置上。宴會歌舞繼續。

明眼人都知道,曲水流觴的第一名,必然是六皇子蕭徹了,只是永安帝向來不喜他,所以這次的比試,大概率是作廢了。

有人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也有人滿眼惋惜地看向蕭徹。

姜青寧心裏也是很替蕭徹憤憤不平,但他也只能安慰蕭徹,寫:“大家都知道你是第一,就足夠了,獎賞其實也沒那麽重要。”

姜青寧將自己之前從永安帝那裏獲得的扇子送給蕭徹,寫:“我這把扇子送給你,希望你能開心點。”

蕭徹心中覺得好笑,他其實一點都不難過,並且他也知道,永安帝今晚肯定還是會召見自己,只是那人好面子罷了,不肯在文武百官面前承認,自己最厭惡的皇子,反而得了第一。

但見姜青寧一臉替自己抱不平,怕自己傷心,又將他的扇子送給自己的樣子,蕭徹心中還是很感動,他接過扇子,裝模作樣地寫:“有你寬慰,頓時心中好受多了。”

姜青寧放心下來,想著還好有自己安慰,不然蕭徹該多難過。

宴會剛結束,一個太監便悄悄過來,說陛下要召見六皇子。

姜青寧有些意外,蕭徹也裝出一副沒料到的樣子。

蕭徹帶了韓雲去見永安帝,姜青寧跟小尋等在殿外。

“也不知道六殿下會不會被陛下為難?”姜青寧擔憂道。

小尋回答:“應該不會,六殿下畢竟還是陛下的親骨肉。”

姜青寧覺得小尋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永安帝他就覺得蕭徹不是自己的孩子。

一直等了許久,姜青寧終於等到蕭徹出來。

看見蕭徹額上出了一層汗,衣服上有被茶水潑過的痕跡。

姜青寧頓時心提了起來,果然,永安帝這狗皇帝不配做父親,肯定又是對蕭徹責罰了。

姜青寧正覺得滿腔怒火,只見蕭徹過來,朝他笑著,身體距離他很近,忽然從懷裏掏出來一個玉佩。

姜青寧楞住。

蕭徹將那塊極為珍貴羊脂白玉塞進姜青寧手中。

韓雲說:“這是殿下特意為您討來的,作為您送他扇子的回禮。”姜青寧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隨手那麽一指,蕭徹竟真的給自己取來了。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覺得心中暖流湧動。

蕭徹與他一樣,也覺得心中暖暖。

姜青寧在宴會期間對他表白,說兩人要天長地久,他們兩情相悅,現在又互相贈送了禮物,是不是這扇子跟玉佩就算是定情信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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