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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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寧跟蕭徹兩人歡歡喜喜而歸,韓雲回想起適才在殿前面對永安帝的時候,卻仍是一身汗。

當永安帝問蕭徹想要什麽時,蕭徹指了他腰間掛的羊脂白玉。

永安帝從面無表情,陡然變得勃然大怒,他手中還冒著熱氣的茶杯,就這樣直接往蕭徹身上砸了過來,怒道:“孽障!你是不是還妄想著殺了孤,取代孤?”

蕭徹沒躲,他低眉順眼跪在地上。

這塊玉何其珍貴,代表著至高無上的地位,蕭徹自然明白,只是,為了姜青寧,他也一定要得到。

當永安帝靜心下來,再次問:“你想要什麽獎賞?”

蕭徹卻仍是擡手指了指那塊玉。

韓雲嚇得不敢喘氣,但他卻仍是要代替六殿下回答,顫顫巍巍道:“六殿下說想……想要陛下的玉。”

永安帝看著比之前還要生氣,他抽出了身後的劍,恨不得走過來立即就將這逆子殺了。

兩個隨身伺候的太監忙上前拉住,驚慌勸道:“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啊!您要是當真殺了六殿下,豈不是坐實了之前的謠言!讓天下人都知道了六殿下非您……”

後面的話,兩個太監也不敢說出來。

尋常百姓都忍受不了自己家裏紅杏出墻,更何況是帝王頭上一點綠。

殿裏眾人嚇得心驚肉跳,氣也不敢出,好在也終是將永安帝勸住了。

他冷漠看著蕭徹,蕭徹的臉遺傳了他母妃許多。

那個曾是長安第一美人的女子,生出的孩子自然也是相貌絕倫,氣質非凡。

只可惜了,他是個見不得人的東西!

永安帝或許是覺得心煩了,不想讓那汙人眼的東西再影響心境,他扯下了玉佩,丟給身旁太監。

太監忙拿過來,交給蕭徹,道:“六殿下快回去罷,莫再擾了陛下清凈。”

蕭徹攥著那塊玉,所有的屈辱對他而言,都不及他此刻拿到玉的欣喜。

他終於沒有辜負某人的期望。迫不及待想將這塊玉交到姜青寧手裏。

……

姜青寧此時躺在榻上,懷裏抱著的也是這塊玉。

這塊玉,夠自己一輩子吃穿不愁了吧。

只要能解開蕭徹跟永安帝之間的心結,蕭徹就能翻身之後,休了自己。

姜青寧已經開始規劃,若考不上科舉,當不了官,他就做一名狀師,也可以替百姓伸張正義。

小筷子陡然出聲提醒他:“距離弄清楚六殿下與永安帝心結任務,期限只剩兩天了,阿寧不要忘記,否則將受到懲罰。”

姜青寧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他已經有些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含糊回:“知道了。”

一整夜夢裏都是他在讀書考科舉,簡直比他當年高考還用功。

翌日,姜青寧足足睡到被小尋叫了三次才醒。

因為參加春日宴回來睡得晚,他覺得自己今日遲起已經浪費了大把時光,匆匆梳洗,吃過早飯之後,就開始埋案苦讀。

午飯過後,姜青寧原打算繼續刻苦讀書,小尋回來稟告說:“六殿下說要出門,邀您一起同去。”

姜青寧只得放下書:“好。”

他讀書要緊,但是現在想辦法弄清楚蕭徹跟永安帝的事也很要緊,他昨晚雖然迷迷糊糊,但也記得小筷子提醒他只剩兩天了。

姜青寧迅速收拾利索,帶了小尋去蕭徹那邊。

蕭徹已經等候著,他今日是要出去見個謀士,讓姜青寧一起,一來是為了打掩護,二來是他也想跟姜青寧多相處。

兩人頭一次坐在馬車裏,姜青寧沒有看書,蕭徹也沒看書,就這樣安靜坐著。

姜青寧想了想,寫:“殿下今日不看書?”

蕭徹搖頭,寫:“不看。”他心道看你就足夠了。以往不覺得,如今越看越發覺姜青寧長得十分可愛。

姜青寧也發覺到了蕭徹的目光,他不由得有些臉紅,以為是自己著急出門臉上有臟東西。

姜青寧伸長袖子在自己臉上抹了抹,想著這樣應該幹凈了吧。

蕭徹今日手中拿著的是姜青寧昨晚送給他的扇子,其實還不到用扇子的時候,但蕭徹忽然就很想拿出來顯擺。

他在紙上寫:“昨晚的玉佩,你收好了麽?”

姜青寧以為蕭徹是想提醒自己那玉佩很珍貴,要收好,快速寫道:“收好了,那麽珍貴的東西,我自然是會好好收著的。”

蕭徹心情舒暢,果然姜青寧跟自己一樣,是把昨夜的禮物當做定情信物的,所以格外珍重。

到了地方,是個茶樓。

蕭徹跟姜青寧上去,點了茶水,兩人坐著。

姜青寧其實有些坐不住,就這樣安安靜靜在這裏坐著喝茶,對他來說,實在太無趣。

他眼睛不自覺地往茶樓外飄去,外面街上很熱鬧,有賣包子,賣糖葫蘆,還有捏小泥人的。

蕭徹猜到姜青寧坐不住,寫:“你若是覺得在這裏無趣,可以出去轉轉。”

姜青寧起身:“好。”

可他又不忍心將蕭徹一個人丟在這裏,所以有些遲疑。

蕭徹明白他想法,寫:“我向來不愛熱鬧,就不去了,你若不嫌麻煩,可以回來時幫我帶根糖葫蘆。”

姜青寧沒想到原來蕭徹也這般嘴饞,點頭:“好。”

姜青寧帶了小尋出去,蕭徹不放心,又派了一個暗衛跟上去。

姜青寧很喜歡街上這種熱鬧的氛圍,他跟小尋逛了一路,這邊看看,那邊摸摸,逛得不亦樂乎。如果不是蕭徹府上實在太窮酸,姜青寧恨不得買一大堆新奇的物件帶回去。

最後,他也只買了根糖葫蘆,準備給蕭徹帶回去。

回去時,看到一家琴樓。

姜青寧在現實裏,從小業餘學了古琴,因為原主的身份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小傻子,所以他從來沒展示過,此時忽然就有些手癢。

姜青寧將糖葫蘆塞給小尋,說:“走,我們進去瞧瞧。”

小尋詫異問:“主子您還會彈琴麽?”

姜青寧道:“不論會不會,進去瞧瞧總不犯王法。”

“主子說的是。”小尋只得跟了進去。

姜青寧進去以後,便控制不住興奮地到處摸摸。

“這把琴真好。”他興奮地喃喃,在一把古琴面前停了下來。

“這位小客官眼光真好,這可是本店鎮定之寶。是用最好的木頭跟最上好的蠶絲弦做成的。”琴樓裏的夥計立馬過來誇耀道。

姜青寧手摸在琴上,道:“確實是好琴。”

琴樓的夥計估計是看姜青寧氣質談吐不凡,料定他是官宦有錢人家的,於是奉承道:“小公子若是喜歡,可以先試試這把琴,看是否合您的心意,之後再做是否購置的打算也不遲。”

姜青寧也實在是手癢忍不住想試試,於是點頭:“那我便試試。”

他在琴前坐下,先試了下琴音,然後決定彈首《高山流水》。

姜青寧許久沒彈,但基本功還在,除了一開始有些生疏之外,很快指間便行雲流水起來。

聽得小尋跟店裏的夥計都是一楞,他們沒想到,姜青寧竟彈得如此好,一般人沒有數十載的功底,都是彈不出這般曲調的。

琴聲裊裊,很快吸引來了其他人圍觀。

蕭徹與那謀士見過面之後,也已經出來,因為有暗衛跟著,所以他很快便找到了姜青寧。

輪椅停在琴樓門口,蕭徹目光盯向姜青寧那邊,他也是十分意外,第一次知道姜青寧竟還有這般才藝。

姜青寧全身心投入進去,仿佛與周圍一切隔絕。他好似身上發著光,陡然變得驕傲、耀眼十足。

蕭徹就那麽靜靜看著,差點回不過神。

這樣一個驕傲耀眼的人,將來怕是不會願意與其他的鶯鶯燕燕相處。

蕭徹未雨綢繆起來,他將來若是成功,必定會有大批後宮嬪妃,姜青寧不肯與其他人共處,可該如何是好?

姜青寧一曲彈完,意猶未盡,才發現被自己的琴音吸引來了這麽多人。

他有些羞澀起身,恰好在人群裏看到了蕭徹,便朝蕭徹走過去。

蕭徹還在煩惱著姜青寧肯不肯與其他人共處的問題。

姜青寧已經走過去,他心中可惜地想,蕭徹實在是太窮了,要是稍微有錢點,他就可以買下這把琴。

琴樓裏的夥計卻追了上來,問:“小公子,你剛才已經試過了,覺得這把琴怎麽樣?可還合你的心意?”

姜青寧有些為難地道:“琴是很好,也合心意,只是……”只是他沒錢啊。

夥計也似乎是猜出來了,失望道:“小公子你不會是沒錢吧?”

姜青寧尷尬且後悔起來,他剛才就不該手癢去試那把琴。

正要硬著頭皮承認自己確實是沒錢時,蕭徹忽然伸手拉了他一下。

姜青寧回頭。

韓雲上前,對那夥計豪爽道:“那把琴,我們公子買了!”

姜青寧滿目震驚,他心道蕭徹那麽窮,買了這把琴,豈不是往後日子都要喝西北風了。

但他來不來阻止,韓雲已經去付了錢。

回去路上,姜青寧看著這把花一百兩銀子買回來的琴,心情覆雜。

蕭徹寫道:“一百兩也不算很貴,只要你喜歡便好。”

姜青寧想說,這錢我以後定想辦法還給你,但又覺得這樣說太過生分,傷了他們之間兄弟友誼,於是忍著什麽都沒寫。

蕭徹還是忍不住想試探,認真寫:“將來若是我身邊還有其他人,你願不願意容忍?”

姜青寧想,一個人身邊會出現其他人,這不是很正常的事,他有什麽不能容忍的,覺得蕭徹這個問題問得很莫名,紙上真誠回他:“我只希望殿下身邊的每個人都是真心對待殿下就好。”

蕭徹心中石頭落地,他沒想到姜青寧竟然這麽通情達理,不僅能容忍其他人,還只希望那些人都真心對他好就行。

想必姜青寧一定也是早早對他動心,愛慘了他。

日後,他蕭徹若是要立皇後,那一定得是姜青寧。

姜青寧渾然不知道蕭徹已經想了那麽多,他憂愁完古琴太貴的事,又開始憂愁小筷子的任務。

一天馬上過完了,他根本沒有頭緒,也不知道從哪下手,除非直接問蕭徹。

姜青寧目光炯炯看向蕭徹,正準備提筆問。馬車在這時忽然被人逼停了下來。

“你這又聾又啞的病秧子,竟也有閑情逸致出來喝茶?”外面那人幽幽道。

聽聲音是五皇子蕭恒,之前在春日宴上,蕭恒受了很多氣,他一直憋著,沒有找到發洩口,今日終於讓他遇上了。

其他皇子他不敢得罪,只有蕭徹這個倒黴病秧子是他可以隨意羞辱的。

特別是一想起,他父皇雖然明面上沒有理蕭徹,但背地裏卻仍是將蕭徹叫去,給予了賞賜,這令蕭恒更加火冒三丈。

蕭徹憑什麽?他一個非父皇親生的野種憑什麽得到獎賞?

姜青寧皺眉掀開了簾子,作出一副驚訝狀,道:“原來是五殿下,青寧見過五殿下。”

蕭恒並不想理睬,他的目的是羞辱蕭徹,對著他身邊帶來的一眾隨從,嘲笑道:“我這六弟不但耳朵聽不見,如今看來,似乎眼睛也瞎了,不然我這麽一個大活人,他怎麽都沒看見?”

蕭徹面無表情坐著,他看看周圍,這裏是一段僻靜的小路,沒有多少人經過,他若是直接擰斷蕭恒的脖子,再將那些隨從都殺了,估計也不會有人知道。

只是因為姜青寧在身邊,他不想讓單純的小兔子看見那些血腥場面,所以忍耐著,當做什麽都沒有聽見。

姜青寧卻是有些忍不住,蕭徹已經夠可憐了,他難以忍受別人這麽對待一個弱者,出頭道:“還請五殿下慎言,六殿下只是身體不便,不能下馬車同您行輯禮,並非看不見。若是無其他事,就請五殿下將路讓開,讓我們過去。”

蕭恒有些稀奇地看著姜青寧,嘖了幾聲:“沒想到,一個病秧子也有人替他出頭,真是令人羨慕!”

“不過姜小公子怕是還不知道,以為我那六弟是什麽龍子鳳孫,其實他只不過是一個假貨,哈哈哈哈,假的!”

蕭恒忽然癲狂笑起來,像是突然發了瘋。

姜青寧心臟提起。

蕭徹閉了閉眼,若不是他以為姜青寧早知道了這件事,恐怕現在已經讓蕭恒腦袋落地。

蕭恒誓要將之前的氣出完,想讓蕭徹顏面盡失,讓這個唯一對他好的姜家小公子也對他厭惡起來。

繼續口無遮攔道:“他只不過是一個野種而已,根本不是什麽皇子,當年父皇的血跟他的血都不能相融……”

姜青寧猛地一驚,這時,馮護衛也不知道突然從什麽地方出來,一腳踩在蕭恒頭上,劍柄將他打暈。

蕭恒的隨從也很快被馮護衛都打倒在地。

馮護衛上前來,行禮道:“屬下來遲,讓殿下受驚了。”

蕭徹臉色冰冷,示意韓雲告訴大家回府。

姜青寧心情起伏著,一直以來的疑惑終於解開了,他怎麽也沒想到,原來是這樣,蕭徹跟永安帝之間的心結竟然是因為滴血認親!

作為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的人,姜青寧當然知道,滴血認親並不靠譜,可是古人並不知道啊!

姜青寧轉頭看蕭徹的臉色,大概蕭徹自己也對這件事堅信不疑,因為血液不能相融,所以一直以為自己不是永安帝的親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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