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的大隊人馬不曾回來，二人在山谷中一面愜意逍遙，一面療傷烤魚——二人將整個山谷游覽了一個遍，發現了一個小水塘，有各式魚兒游來游去。

“它們好自在，在遠離塵囂之處悠游，卻不幸成為我們的盤中餐，罪過，罪過。”衣雪魂將頭靠在上官攻玉肩上，感嘆道。

“怎麽？你這個小妖女要皈依佛門了？”上官攻玉烤著魚，笑道。

“非也。佛門講求放生，而我們為了生存，卻必須要殺生。呀，倘若是個和尚，到了我們這等境地，他會如何？”衣雪魂好奇道。

“堅持戒律，只有餓死。”

“若想活下去，只有像我們一樣了？”

“佛祖心胸廣大，會原諒他的。”

衣雪魂“撲哧”一笑，道：“真是壞啊！”

“善惡本就不是僵化的教條，善惡只在人心。”

衣雪魂怔了怔，猛然撲到他身上，格格笑道：“大惡人，小妖女來也！”

上官攻玉被她一下撲倒在地，手中的烤魚也飛了出去。

“小魂，你的傷全好啦。”上官攻玉摟著她纖細的腰。

“哪有？哪有？”衣雪魂皺著眉頭，立即周身無力的躺下去，嘟噥道：“還是胸悶得很，後背也痛，哪會那麽快便好啊！”

“我是說，你若傷好了，我們出去買些東西。”

“哦。”衣雪魂支起身子，“那我們便出去轉轉，買了東西再回來。”

“你……不妨事了？”

“唔，只要不動武，照樣可以上躥下跳。”

二人吃完烤魚，喚來馬兒上路了。衣雪魂伸手到行李中，竟然摸出一把阿月渾子，大喜，剝了數粒送入上官攻玉口中，笑道：

“我竟忘了還有此等好東西。”

二人買了換洗衣物，找了家客棧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再來至街上采買食材。正從一家店鋪出來，衣雪魂一頭撞在一人身上，一擡頭，驚道：“娘？！”再向後看，跟了一長串。“爹，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們怎地碰在一起了？”

衣若柳向後沈聲道：“你們莫再跟著我！”

連霜月笑道：“巧得很，我們一家終於團聚啦！妹夫，你也在？”話剛落，被衣若柳一個冷眼狠狠封殺。

上官攻玉微笑行禮：“伯父，伯母，四位兄長別來無恙。”

連雪飛回禮道：“我們還好，只是上官公子……”

衣雪魂面色微變，瞧了上官攻玉一眼，小心問道：“攻玉怎麽了？”

“是不是我娘出事了？”上官攻玉突兀道。

四兄弟齊齊點頭。

“我娘現在哪裏？”上官攻玉顫聲道。

“被太子關起來啦。原本被薛九鼎他們藏了起來，還是被七鷹組找到了。如今，京城裏到處張貼著通緝你的告示，倘若你再不出現，恐怕你娘便性命不保了。”連風逐道。

上官攻玉一呆之後，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衣雪魂如夢初醒，忙欲跟去，被衣若柳伸手攔住。

“你傻不傻？跟去做什麽？”

衣雪魂急道：“娘，光攻玉自己回去，他們母子二人必死無疑！太子要抓的人是我！”

“那豈不是好？天下男人死一個少一個。”衣若柳無動於衷道。

“娘！你莫不講理！我一定要去！”

“去送死？”

“我要救他們！”

“你以為我會讓你去？”

“你攔不住我！”

母女二人瞪大眼僵持著，各不相讓，寸土必爭。

“你居然敢下如此大的賭註，賭上自己的終身？一旦失敗，便是滿盤皆輸、萬劫不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衣若柳終於咬牙道。

“我永不後悔！該放手時放手，該抓緊時，絕不放棄！”說完，疾步沖向馬廄，解開一匹馬兒，狂奔而去。

好半晌，衣若柳方氣得跺腳道：“這死丫頭瘋了！”

“嘿嘿，這才是我的女兒！”她身後的連香尋驕傲道，“快意恩仇，劍膽琴心，豪情萬丈，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絕不找冠冕堂皇的借口退縮！羞煞多少男兒！”

衣若柳冷冷一哼，道：“天下男人值得我們如此付出麽？”

“唔，無需天下男人，一個足矣。”

“沒錯，一個便足以讓我看清全天下男人的嘴臉！”

連香尋頓時噎住。

再說上官攻玉一路快馬加鞭趕至京城，直奔東宮，太子出宮了。再奔侍郎府，策馬長驅直入，將正在院中賞花的宋文岳嚇了個人仰馬翻。

“上官攻玉，你瘋了！”他拍拍身上濺起的塵土。

“我娘在哪裏？”上官攻玉面色森寒。

“你娘？你如今才想起來還有一個娘？”宋文岳冷笑，“上官攻玉，你為了一個妖女，連自己的親娘也不顧，你枉自為人了！”

“回答我！”上官攻玉驀然大吼，昏鴉驚飛。

宋文岳一怔楞，靜了片刻，道：“我帶你去。”

護城河畔有一座高達十層的樓閣，名曰“滄月閣”，飛檐拱梁，雕欄玉砌，蔚為壯觀，平日裏引來無數達官貴人登高遠眺，風雅飄逸。這幾日卻是門庭冷落，頗為蕭索。

上官攻玉隨宋文岳趕到時，整個滄月閣已為重兵把守，樓前桃樹下，太子與公主、蘭柔依等正彈琴下棋。

“殿下，請問攻玉的母親在何處？”上官攻玉上前問道。

太子頭也不擡，揮了揮手道：“沒見到本宮正在下棋？莫要擾我思路。”

上官攻玉眉峰一緊，蘭柔依慌忙起身道：“楓姨無礙，表哥放心。”

公主立時一個狠厲的眼色，嚇得蘭柔依再也不敢開口。

上官攻玉正松了口氣，太子不緊不慢道：“令堂確實無礙，本宮請她作客於東宮，何時上官少保抓來了衣雪魂，令堂便何時回府。”

上官攻玉瞳孔猛然收縮。

“人生在世，會面臨許多痛苦抉擇，少保大人一定要想好。本宮已給了你十五天，太長啦！因此，眼下，你只剩一炷香的時間，時間一到，本宮若見不到衣雪魂，少保大人也將再也見不到你的母親。”

上官攻玉的臉色已非慘白可以形容。

“如何？可以開始了麽？”太子含笑問。

“我是自己回來的。”許久，上官攻玉聲音粗啞道。

“本宮不管。一炷香之內，衣雪魂必須成為階下囚！之後，要殺要剮，便是本宮的事了。”

“太子哥哥，還有我！我要先廢了她的武功，再砍去手足，我才不要輕易殺她！”公主恨聲道。

太子微微一笑：“那要等哥哥折磨夠了之後再給你。”說著望向上官攻玉，道：“好啦，點香！”

一旁的侍從應聲點燃一炷香。

“上官少保，時間有限得很，你須得快速做出決定。”

上官攻玉僵立片刻，突然飛身上馬，絕塵而去。

他一路打馬狂奔，自己也不知要去哪裏，冷汗濕透衣背，眼前模糊一片，腦中更是千頭萬緒，仿徨恐懼。

狂奔了一陣，又趕忙勒馬而回，待沖回滄月閣時，一炷香只餘三寸許。

“你仍舊讓本宮失望了。”太子冷冷道。

“攻玉找不到衣雪魂，請殿下再寬限幾日，暫且容我見母親一面。”上官攻玉拱手道。

太子凝視他片刻，瞇了瞇眼，道：“好，本宮便遂了你的意，容你見一見你的母親。”向後一揮手。

上官攻玉望過去，只見幾名侍衛奔進滄月閣，半晌後不見出來。一偏頭看到宋文岳站在遠處望著樓高處，心中凜然一跳，疾步走過去，擡頭一望，駭然欲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