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酒吧

關燈
藍木木從穿成人後,整天提心吊膽,又累又困,沒少做噩夢。

這一夜睡得格外安穩,鬧鈴響了三次都沒爬起來。

做早餐的舒鐘意聽見動靜,推開門,看著揉著眼睛的藍木木像烙餅似的,裹著被子翻來覆去,怎麽都不肯睜開眼睛。

費了好大力氣,眼睛撐開一條縫,藍木木騰空一跳,又撲到他身上,輕車熟路的找到昨晚的吊帶熊姿勢,掛在他脖子,蹭來蹭去,嘴裏嘟囔一個詞,“困——”

又睡過去了。

舒鐘意狠不下心叫醒撒嬌的少年,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遲到誤事,笨手笨腳的抱著少年去洗漱後,像個小寶寶似的,放在餐桌前,還好,食物塞手裏,自己會往嘴裏送,不用餵飯。

藍木木吃飽後又被舒鐘意抱上保姆車。

保姆車抵達彩排現場時,助理正頭疼怎麽叫醒人。

藍木木一個利落的挺身,推門走下車,如果不是睡成鳥窩狀的淩亂短發,精神抖擻得絲毫看不出剛剛熟睡的痕跡。

這是裝睡嗎?

藍木木只是懶,做貓時,衣食住行都是鏟屎官操心,毛是鏟屎官梳的,耳朵和爪子是鏟屎官洗的,指甲和刷牙也是鏟屎官需要操心的,他也就偶爾舔舔爪洗洗臉,穿成人後,還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照顧得妥妥的,啥也不用操心,通體舒暢。

還是有鏟屎官的日子舒坦啊——

彩排現場,各種狀況連連,爭吵不休,比菜市場都熱鬧。

藍木木四處張望著找熟悉的人。

姬白正在跟人吵架,隔著好遠就聽到他囂張的嚷嚷聲。

“哎呦,某人舍得出現了?我還以為你像只見不得人的老鼠,躲在陰暗潮濕的地洞裏呢?”

“我是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人,平日裏稱兄道弟,背地裏捅人刀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是整天笑臉迎人?怎麽啞巴了?臉色這麽難看都不吱聲?”

……

擠開圍觀的人群,藍木木看到姬白單方面的碾壓,被揪著衣領的黑衣男孩,臉色陰沈得像暴風雨前的烏雲,身形單薄得仿佛下一秒會在毒舌攻擊下暈倒。

藍木木看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究竟是誰,拿手指戳了戳姬白的後腰窩,“他誰啊?”

“買水軍黑你的人唄!”

姬白沒好氣,他這是為啥?一個悶葫蘆,罵了半天不回一句話,正主更是蠢透了,到現在都搞不清狀況。

氣死人了!

聞言,藍木木湊近了打量這個人。

心裏犯嘀咕,“啊——?為啥黑我啊?我們認識嗎?”

原諒他的臉盲,在他眼中,兩腳獸都長得一樣,兩只眼睛一個鼻孔。

就像人類看貓一樣,花色差不多的幾只貓,肯定分不出誰是誰。

真人秀裏的選手,就沒有長相醜的,除非穿私服,他大多數是分不清的。

今天彩排,他們身上穿的都是節目組統一發的小西裝,簡直一個模子刻出的。

丁豪的臉色已經黑得跟鍋底有的一拼了。

姬白噗嗤一聲笑了,松了手,一臉得意的攬著藍木木的肩膀,朝外走。

“對,我們不認識他!”

“那……他怎麽來這邊彩排?”

“誰知道呢?過幾天是我們出道的首場演唱會,大概是來給我們加油助威的吧。”

一直旁觀的米帝,看到兩人擠兌人,丁豪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忙跳出來打圓場,“別鬧了,節目組邀請了所有人氣選手做演唱會的嘉賓。”

“你們快進去吧,時間挺緊張的。”

彩排結束後,藍木木和姬白約著去酒吧慶祝。

丁豪遠遠的跟著他們身後,他不是故意跟蹤,很不巧,他們要去同一家酒吧。

夜色暗沈,只有城市的霓虹燈閃耀,他終於不用掩飾眼底的羨慕。

自始至終,他從未心甘情願認輸,他不甘心,甚至恨藍木木搶走了原本屬於他的榮耀。

一路闖關斬將,他從最底層爬到了第三名,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如果沒有藍木木,他會以第三名的成績,從今年最火爆的綜藝成功出道。

藍木木到底哪裏比他強了?

努力嗎?他比藍木木更拼!

在節目組訓練室,夜裏十二點以後,還在練習的只剩他們倆。

他才是每晚最後離開的人,藍木木的體力不如他,一般比正常選手多練一個小時就是他的極限了。

可他從十五歲做駐場歌手,好不容易看到紅的希望,他沒有退路,再苦再累都不能放棄,為了贏,基礎功不如其他人,他可以通宵訓練,他可以一周只睡十幾個小時。

藍木木呢?他到底怎麽贏的?

炒作顏值,前期濃妝艷抹搶風頭,在險些淘汰後,暴露了跟徐大明星的親密關系,比節目裏那些富二代、星二代們更虛偽,哪怕是童星姬白,在節目前就有很多粉絲了,加入節目後更沒避諱過,媽媽是影後,爸爸是導演,在生活裏張揚跋扈,也比藍木木這種卑鄙小人強。

在比賽中,所有人嘲笑他,侮辱他,瞧不起他,又如何?

出人頭地的信念支撐他走下去,他不甘心一輩子做陰溝裏的耗子,他更努力,對自己更狠。

藍木木可以不擇手段的搶走他的出道席位,他為何不能采用同樣的手段奪回原本就屬於他的東西?

只可惜……

蕭瑟秋風裏傳來前面的歡聲笑語,大概是姬白又皮了,就像在節目組那般,所有人,選手和工作人員都圍著他打轉,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對他的壞脾氣視若無睹。

丁豪捂住耳朵,恨得牙根都咬出血了,他們一直那麽快樂,一直把他隔絕在外面。

他一直以為可以繼續恨下去,怨下去。

直到今天,丁豪站在黑暗的角落裏,仰望著姬白、米帝、藍木木的彩排舞臺。

他夢寐以求的大舞臺,等正式開場,會有成千上萬人為他們瘋狂吶喊的出道首秀。

丁豪悲哀的發現,這麽短的時間,在比賽存在各種毛病的藍木木,已經脫胎換骨,在聚光燈下酣暢淋漓的唱著跳著,找到了自己的臺風,耀眼得像小太陽。

聽說,姬白和藍木木,比賽後立即被送去全球頂尖聲樂工作室培訓。

他呢?

公司趁著節目有熱度,廣告和推廣來者不拒,哪管什麽形象定位,什麽長遠發展,能多賺一點是一點,畢竟他的十年合約快到期了。

現在的他,基本功都荒廢了,哪來的臉去怨?去恨?

不甘,懊惱,悔恨……太多覆雜的情緒,他卻要去為之前的選擇,付出代價。

丁豪抹掉眼角的淚水,頭也不回的鉆進酒吧裏的暗間,把笑聲和陽光都甩在身後。

紙醉金迷的酒吧裏,藍木木喝光手裏的飲料,嘴裏叼著吸管,好奇的四處張望。

姬白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徐瑞,在舞池裏鬥舞,現場氣氛嗨的不行,看得他眼饞,幾次偷溜進去,又被兩人聯手逮回來,按在座位上,點了一堆堅果水果拼盤,再三警告他不要亂跑。

酒吧很熱鬧,看著就好玩,偏偏不被允許摻和進。

藍木木有點些悶得慌,就像在貓面前掉了跟小魚幹,只能看著不給吃,眼饞得厲害。

跳累了,大汗淋淋的姬白,跑回來灌了一瓶啤酒。

藍木木眼巴巴的望著姬白,看著他脫了外套後,一頭紮進隔幾桌的美女堆。

遲疑稍許,藍木木也端著飲料跟過去了,剛坐下被一堆女人團團圍住,他招架不住,幾個禦姐型女人豪爽的笑著,時不時捏捏他的臉,各種調侃,藍木木哪裏招架得住,求饒的視線轉向姬白。

姬白正花心思哄身旁剛勾搭上的軟妹子,沒搭理他,委屈巴巴,招惹的一位小姐姐笑話他,“別看了,那小子今晚怕是顧不上你了,瞧你這黏糊的樣子,節目裏也沒看出你們關系那麽好?

“你們看他,像不像是姬白的小尾巴?”

“虧我電視時,還是他的小迷妹?這落差也太大了吧?舞臺上活脫脫一只電眼勾魂的男狐貍精,私底下怎麽這麽軟萌易推?”

“是啊,反差萌死人了,臉比大屏幕上還好看,皮膚好好,臉太好捏了,比三歲寶寶還好捏!”

……

藍木木捂著有些腫的臉,狼狽的逃出酒吧。

酒吧一點都不好玩,這年頭的女人太彪悍了,比發情的母貓還可怕,母貓至少要□□後才胖揍一頓公貓,這些一個比一個笑得溫柔可親的女人,一邊親昵的喊他弟弟,掐臉的力道一點都不輕!

他連個小手都沒摸到,臉都被捏變形了,疼啊……

顏值高有個毛線用呀,發情期都找不到對象。

出了酒吧 ,冷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吹得藍木木裹緊了衣服,越發懷念做貓的橘色皮草。

“咦——”

怎麽灌木叢裏那一抹橘色如此眼熟?

藍木木不敢置信的揉著眼睛,踮起腳尖,悄無聲息的靠近那只橘貓。

見鬼了!能不眼熟嗎?

眼前這身淩亂的橘皮是他舔過成千上萬次,絕不會認錯的!

他的貓身還活著,雖然瘦了一圈,昔日油光鋥亮的橘色皮草,淩亂枯黃,失去了光澤。

絕不會認錯的。

世上橘貓千千萬萬,他卻是獨一無二的。

圓潤的屁股上,除了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還有八條金燦燦的虛影,那是他積攢許久的功德,長輩告訴他,等攢到九條金尾巴時,貓妖就能有大造化。

他辛辛苦苦攢了好久,傳說中的第九條金尾巴,還是不見蹤影。

和燈泡一一樣的亮的貓眼四目相對時,橘貓嚇得弓起背來噴氣。

下一秒,橘貓拔腿就跑。

藍木木緊緊追著那道橘色閃電般的影子,不顧一切的大喊,“餵,你別跑了!”

“懶懶——呸呸,不是,那只肥橘貓,不是……”

藍木木口不擇言,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還記得,穿成人那天,他氣呼呼的離家出走,為了躲避送外賣的電瓶車,跑得飛快時急剎車,身體失控的甩飛出去,撞到馬路邊的大樹,兩眼冒金星。

眩暈中,貓眼倒影出樹底下蹲著的人,還沒看清臉,他就徹底暈過去了。

醒來,就穿成了人,那麽,橘色皮草內內,會是誰?

莫非…是…電視劇裏演的…靈魂互換?原裝的藍木木穿成了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