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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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的。

不記得繞了多少圈,拐了幾次彎,藍木木沒捉到橘貓,把自己轉暈迷路了。

姬白帶他來的酒吧,是一位娛樂圈息影的老戲骨開的,會員制度,是圈內藝人放松的好地方。

為了隱私性,坐落在遠離鬧市的郊區。

周圍都是林間小路,深秋的夜晚已經有些涼意了,藍木木從酒吧走得急,沒穿外套。

在鋪滿落葉的昏暗路燈下,藍木木完全分不清東西南北,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又冷又難過又迷惘時,一件帶著體溫的羊絨大衣披在他肩上,帶著溫熱的體溫。

“舒老師——阿嚏——你怎麽也來了?”

“你個小路癡,我再不來接你,會不會凍成冰疙瘩?”

藍木木用手揉著紅彤彤的鼻子,又問了一句,“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舒鐘意腦海裏閃過各種念頭,他可以胡謅個令人信服的借口,諸如徐瑞通風報信,姬白發的朋友圈……

但現在不講實話,等小家夥哪天自己發現了裏面的玄機。

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他的小少年可不是個好脾氣。

出道第一天就能懟黑粉的少爺脾性,比徐瑞那個浪蕩子還小心眼。

他不會願意冒這種風險。

如果因為事業,因為暗中的身份,註定不能像普通人那樣簡簡單單的戀愛。

說他霸道也好,說他自私也罷。

無論如何,他不能容忍親人面臨任何危險,哪怕手段極端。

從小到大養成的性格,他習慣暗中掌控一切,改不掉的。

良久的沈默中,舒老師伸手為他系好大衣的第一顆紐扣,右手順勢下滑,從敞開的門襟,撫摸過大衣裏面米色毛衣上的徽章,不知道怎麽撥弄幾下,露出一個不起眼芯片,“這裏面有定位。”

藍木木把玩著胸前的徽章,他一直覺得怪好看的,好奇的追問。

“為——什——麽?”

為什麽要在他的衣服上放這種東西?

做貓時,有一次,他差點被家政阿姨搞丟,徐瑞後來就給它定做了亮閃閃的貓項圈,裏面也放了這種東西,離家出走前,他廢了好大力氣才摘掉。

現在,他又不是寵物了,舒老師給他帶這個幹嘛呢?

想起做橘貓的日子,藍木木更難過,他好像回不去了。

雖然他做貓妖時很廢柴,他可是建國後碩果僅存的妖了,總比人自由,舒坦,快活。

“我喜歡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把藍木木從胡思亂想中拉回現實。

“上次,你的電話打不通,找不到人時,我急壞了,幸好你當時沒走遠。我不敢想象,你走丟了,或者被人劫持,我找不到你,該怎麽辦?”

“後來,我把你所有衣服都裝了定位系統。”

“哦——”

藍木木擡頭,望向舒鐘意的眼睛,裏面倒影著他小小的身影,一片茫然。

又有愚蠢的兩腳獸跟他告白。

做橘貓時,無數人雲吸貓,鏟屎官隨便po幾張照片,評論裏一群網友嗷嗷叫著表白求嫁,甜言蜜語說得比舒老師好聽多了。

沒想到換了個這麽醜的皮囊,自己還是這麽招人喜歡。

少年沈默著,低垂著頭不吭聲,整個人無意間擺出一種防備的姿態。

舒鐘意胸腔翻騰的熱血冷不丁的被澆了一盆冷水。

“你呀,小腦瓜子裏又想什麽了?怎麽不說話了?”

“沒有任何想說什麽嗎?”

“或者,你沒有什麽問的?”

他步步緊逼,逼得少年直視他。

少年落落寡歡的模樣太揪心了,哪怕是拒絕也好過現在這樣。

“我不喜歡你。”

口齒伶俐的少年,拒絕得幹凈利落。

舒鐘意心底那點希望,在冷風中搖曳了幾秒鐘,還是隨樹葉一起飄落,雕零了。

“為什麽不喜歡?”

心底的疑惑脫口而出,舒鐘意都沒想到,他也有死纏爛打的一天。

藍木木十分困惑的撓撓頭,人類真的是個麻煩的物種。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哪來這麽多彎彎繞繞?

做橘貓時,落魄了,馬路邊有人投餵,他就能屁顛屁顛的蹭到人懷裏打滾求擼毛;有小脾氣了,鏟屎官開了新口味的罐頭也能發瘋咬人,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

他們貓這種生物,就是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看你順眼了,怎麽著都行,看你不合眼緣,不給摸不給抱不給親不給舉高高。

他好想變成橘貓,撒丫子跑掉。

看著少年蹙眉苦思冥想,舒鐘意不知道哪根弦搭錯了,突然笑了。

笑個毛線啊?藍木木有些抓狂。

“可能剛剛我沒說明白。”

舒鐘意輕咳一聲,用手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唇角上揚起一個完美的弧度,棱角鋒利的側臉因為略帶邪氣的笑容而柔和許多。

整個人像開屏的公孔雀,渾身散發著嘚瑟的自戀氣息。

“藍木木,我只再說一遍:我喜歡你!”

“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不是親人的那種喜歡。”

藍木木被左一個“喜歡”,右一個“喜歡”,繞得頭更暈了,蚊香眼,盯著舒鐘意臉上不太明顯的小酒窩,傻乎乎的。

反駁的語氣弱弱的,有些結巴。

“我是公……額……男的。”

鐘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頭。

“我當然知道。”

“但我忘了你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了,還不懂這些。”

事關男人的尊嚴,藍木木寸步不讓。

“我一點都不小!你才小,你全家都小!我怎麽就不懂了!”

看著小少年跳腳的模樣,舒鐘意心情好轉許多,起了逗弄的心思。

“好,你懂——那你告訴我,你懂什麽?”

藍木木後知後覺的明白了男人在暗示什麽,漂亮的杏眼瞪得圓溜溜,十分生氣,氣得嘴巴鼓成河豚,一臉不情願的嘟囔。

“……還不就是小黃片裏那檔子事……”

別小瞧貓,他才不是故意聽墻角,都怪徐瑞做壞事從來不避諱他家貓。

有時候大白天敞著門,室內就唱響了男女交響樂,更過分的是,鏟屎官還會忘了餵飯,藍木木沒少在外面撓門,還被放進去聽過現場版。

“哦——你原來也不是啥都不懂啊,還知道小黃片……”

“你別小瞧人!”

藍木木雙手叉腰,兇巴巴的掩飾他的心虛。

“你給我低下頭,別仗著長得高欺負人。”

舒鐘意聽話的低下頭,深情款款的註視著少年的眼睛,慢慢靠近,額頭抵著少年的眉心,壓低聲音,磁性的聲音在秋風中緩緩鳴奏,聲線性感迷人。

“繼續說呀,你還懂什麽?”

“怎麽不說了?哦——臉還紅了呢。”

“你不說,我可繼續說了。”

“你知道同性戀嗎?”

“你知道我在看你表演時看硬了嗎?”

“你知道每晚光想著你的模樣就可以she出來嗎?”

“你知道我做夢都想吃——了你嗎?”

……

藍木木成了受驚的兔子,後退了一步,又一步,後背撞到樹幹才停下來。

滿臉潮紅,眼神躲閃,再也沒有逞能的勇氣。

支支吾吾,心裏掀起狂風驟浪。

這真是節目裏一絲不茍的舒老師嗎?訓練室裏嚴厲毒舌的舒老師嗎?

說好的低調呢?誰說的禁欲冰山臉?

娛樂圈的道德表率就這幅德行嗎?

萬萬沒想到,是這麽黃暴沒正經的舒老師。

人類太可怕了,居然能對著一只公貓發情。

……

舒鐘意全程小心翼翼的盯著藍木木的臉色,看著少年的眼中閃過惱怒,臉色染上羞澀的紅暈,但唯獨沒有厭惡,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只要不是厭惡,少年不恐同,別的他都不怕。

重生以來,總是有件有趣的事值得他忙活了。

他很期待一點點的抱得美人歸。

“我們有生殖隔離,不能□□!”

藍木木容量不大的貓腦經過這一連串的驚嚇,罷工了。

舒鐘意再次被他的小少年逗樂了。

“別心急,木木——”

“你還沒喜歡上我呢,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男人靠得太緊了,周圍全是他的氣味,怎麽都躲不過,藍木木氣得跺腳。

“誰急了?”

“我急,是我著急,好不好?

舒鐘意難得耐著性子哄著人,技術很不成熟,把藍木木氣得牙癢癢。

氣得踹舒鐘意了兩腳,男人站得筆直,紋絲不動。

舒鐘意怕少年把腳踢疼了,長臂一覽,把鬧騰的少年拉入自己懷裏。

扛在肩頭上,邁著流星大步,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藍木木張牙舞爪掙紮一陣子,發現完全是無用功,男人一只手禁錮著他,另一只還插在褲兜裏。反倒是他自己累得出了一身臭汗,被冷風一吹,涼颼颼的。

身體難受,更心累。

鏟屎官都知道玩逗貓棒的時候,要讓著貓,不能讓他一次都撲不到羽毛,舒老師這麽不解風情的鐵棒錘,倒貼他都不要。

藍木木坐上車後,一路不管舒老師說什麽,都不理睬人。

十分有骨氣了。

可等車停在一家排著長隊的網紅火鍋店時,藍木木的視線不受控制的往外飄了,蠢蠢欲動。

“少爺,要我背您下車,去吃火鍋嗎?”

舒鐘意拉開後座車門,十分上道的做了請的姿勢。

藍木木動了動鼻子,陶醉的深吸一口氣,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著餓了。

“不用了,我自己走。”

話雖然說得矜持,下車的動作卻是加速度的。

全然忘了上一秒自己還在生氣,十分沒節操了。

深秋裏,冒著熱氣的鴛鴦鍋,一桌子的鮮切薄肉片,五花八門的甜點和飲品,一旁還貼心的擺著冰激淩和各種醬汁,走進包廂時,流著口水的藍木木恍惚來到了天堂。

舒鐘意等服務員把菜品上齊後,關門落鎖,把兩人的外套掛起來。

回身剛好看到:偷吃的藍木木被燙得吐著舌頭哈氣。

塞給少年一小杯冰果汁,囑咐,“喝點冰的,會好些,今天不趕時間,別急。”

藍木木小口喝著飲料,偷瞄舒鐘意的臉色,想起上次不愉快的吃火鍋精力,小心翼翼的試探,“我還以為你不吃火鍋呢……”

舒鐘意已經挽起袖子,熟練的開始往鍋裏放肉和海鮮,隨口說,“我以前不吃,但你這麽喜歡火鍋,我又喜歡你,一起生活,總得學會適應。”

藍木木別過頭,直接假裝沒聽懂舒老師的土味情話。

眼裏只有大魚大肉,還沒等他笨拙的去撈,舒老師已經把煮好的東西分門別類的夾緊他碗裏了。

一頓飯,藍木木吃完,撐得完全不想動彈了。

第一次發現,舒老師這麽會照顧人。吃得辣了,碗裏已經放好清鍋涮好的蔬菜了;渴了,鮮榨的果汁遞到嘴邊;膩了,會幫他調制好吃的醬料換換口味。

比徐瑞那個不靠譜的鏟屎官強太多了。

吃得心滿意足,藍木木難得好脾氣,不吵不鬧,乖乖任由舒老師牽回家。

懶洋洋的窩在皮質沙發裏,藍木木舔著嘴巴,意猶未盡,“舒老師,我們明天還吃火鍋唄?”

“你不怕上火嗎?”

“不怕。”這麽好吃的食物,不趁現在吃個夠本,萬一哪天恢覆了貓身,他又不能用爪子去火鍋裏撈海鮮吃,那豈不是虧大發嗎?

藍木木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

要是能天天吃火鍋,好像做人,也沒那麽糟了

……

“別想了,早點睡,你馬上要開演唱會,要保護嗓子。”

“那我勉強可以接受番茄鍋,或者菌菇鍋也湊合。”

“你還真不怕你的菊花受不了啊——?”

“什麽菊花?火鍋裏有放菊花嗎?”

藍木木一臉懵逼。

舒鐘意扶額,無奈的解釋,“火鍋吃多了會上火了,上火……嗯……會很容易…便秘……”

沒等舒老師科普完,藍木木從沙發一躍而起,逃回臥室,狠狠的摔上了門。

可惡!

愚蠢的二腳獸又在惦記他的屁股。

若是平事,藍木木早嚇得炸毛了

他是只公貓,舒老師也是男的,都是雄性,同性相斥。

可今天,他受到太多驚嚇了。

現在躺在床上,滿腦子還是橘貓的影子。

他十分篤定,那就是他的身體,裏面的靈魂會是真正的藍木木嗎?

如果是人類占了他的身體,貓為啥要跑?

好端端的人類變成了貓,對方按理說應該想方設法跟他換回來吧。

愁死貓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作為貓妖,他修煉許久都不能幻化成人,窮得連自己都養活不了。

好不容易找到徐瑞那樣的冤大頭鏟屎官,小日子過得剛有起色,為了不變成太監貓,離家出走,他只是想威脅一下一廂情願送他去絕育的鏟屎官,怎麽就撞暈,醒來穿成人了?

難道是像電視劇裏演得的那樣,他被會法術的人類奪舍了?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藍木木嚇得直打哆嗦。

他雖然成精了,可是個戰鬥渣,除了窩裏橫,還有輕易不敢在人前亮出來的金尾巴,一點異能都沒有。

又不是唐僧肉,奪舍他,也沒啥大用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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