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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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縣長一行在與大隊、中隊幹部及張小毛他們座談後, 又來到了新兵訓練的場地進行參觀。

現在的訓練,已經進行了一半。副縣長他們一行人看到一隊隊整齊行進的隊列, 以及戰士們標準的隊列動作,都對新兵們的訓練成果表示了感嘆。

張小毛與梁紹峰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訓練位置,盡管心中還回蕩著激動,可是他們的動作仍然一絲不茍。有公安局的同志發現了他們,向周圍的同志指出他們的位置,也沒有影響兩個人的發揮。

等送走了地方的同志, 大隊又召開了隊務會, 對如何表彰兩名新戰士進行了討論。對於教導員提出的, 給兩名新兵嘉獎的提議, 沒有一個人反對——有的時候,表彰不僅僅是為了一個人、一件事, 而是為了提倡一種風氣,指明一個方向。

相信大隊就是這次不給這兩名新兵任何獎勵,有地方贈送的那面錦旗,所有新兵都會在心裏豎立起一個標桿,他們會明確自己努力的目標是什麽, 也會向著這個目標前進。

可是獎勵是必須的。地方政府的錦旗, 將是新訓大隊的榮譽。可是給兩名新兵嘉獎, 卻可以讓他們在部隊更好地發展。而且這個獎勵也不能只是在二中隊完成,必須在全大隊的軍人大會上進行宣布, 這樣, 才能讓這次事件的精神作用發揮到最大。

於是大隊決定, 此次表彰大會,就由大隊組織。定在明天晚上舉行。到時兩名同志中要有一位在大會上進行發言,向戰友們講授經驗。

“我可不行,我回答問題都緊張。”張小毛一聽要發言的事兒,立馬把手搖得象車輪一樣。

梁紹峰也說:“要是在咱們自己中隊還行,可是這可是全大隊的人都在呀班長。”

林克其實最初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自己就有些打怵:他的戰士他了解,這兩個還真都是不善言辭的人。唉,林克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對著張小毛說:“該,讓你非得和白興川換哨。要不這次是不是就不用這麽為難了。”

說到這個,張小毛就一句話也不敢說了。不過林克也發現了問題——張小毛剛剛在中隊的軍人大會上做了檢討,要是讓他上臺介紹經驗的話,怕有的新戰士會有想法。

於是他看向梁紹峰的眼神就熱切起來:“我也覺得張小毛不合適。那梁紹峰就你上吧。”

梁紹峰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班長,我真的不行。”

林克臉上已經不是商量的語氣:“這是命令,必須執行!”

梁紹峰聽到命令兩個字,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幹脆地回答了一聲:“是。”可是見林克再沒有別的吩咐,臉就又垮了下來:“班長。。。”

林克也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可是命令就上命令,容不得討價還價。眼風一掃,才發現此時張小毛一臉卸下包袱的輕松表情,加了一句:“張小毛要協助數值紹峰一起,完成發言稿的起草。今天下午你們兩個不用去訓練了,就寫發言稿吧。”

張小毛臉上的輕松就此定格,然後慢慢地換成了張梁紹峰以外的另一張苦瓜臉。林克看不得他們這樣:“怎麽就這麽不情願?這可是在全大隊面前露臉的大好事。你們想想,咱們大隊多少新兵,你們可是第一個得到嘉獎的。好好想想。”

實在不想面對兩個愁眉不展的部下,林克說完這話之後,就把兩個人留在班裏,自己去訓練場了——按訓練計劃,新兵將開始戰術訓練。剛才為了給那兩個小子交待訓練任務,班裏的隊列訓練可是由張紫陽主持呢,也不知道這個小子行不行。

哎,要是那天抓到賊的是張紫陽就好了,哪怕是那個李萬亭也行。要是那樣的話,肯定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發言稿,就讓他愁成這樣。一邊想著,林克一邊已經來到了訓練場。

可是就在林克靠近訓練場的時候,發現那個站在他們班指揮訓練的人,不是張紫陽,正是他剛才想到的李萬亭!!

林克沒有馬上就走到自己班員面前,而是悄悄地觀察起李萬亭下達口令來。嗯,站在隊列前面,沒有扭捏羞澀,而是大大方方;下達口令的聲音雖然還不夠洪亮,可是也算幹脆;最重要的是,他下達的每一個口令,落腳都十分到位,長短也很得宜,也就是說,他下達的口令很正確。

都說在訓練場上,沒有錯的口令,只有錯的動作。可是每一個指揮員都力圖不下錯誤的口令,至少是少下錯誤的口令——老是下達錯誤口令,容易讓被指揮的人觀念混淆,不知道口令是否正確,是否還需要調整,不利於令行禁止的培養。

這也正是每年在新兵入營之前,新訓班長要提前集訓一個月的原因。一方面是為了打鐵還需自身硬,對新訓骨幹和隊列動作、體能進行進一步的提高。另一方面,就是規範新訓骨幹的口令——聲音要洪亮、口令要下得準確!

可是這個李萬亭,明明是與他們班的新兵同時入伍的,而新訓並沒有訓練到“口令”這一個環節。那就只剩下一個原因,就是這個李萬亭,是一個有心人。他不光在訓練的過程中,聽從口令做出動作,而且還對自己下有口令、下達口令的時機都進行了揣摩,並且計了下來。

林克甚至敢斷定,這個李萬亭,一定自己悄悄地練習過。要不然喊出的口令不可能這麽自信。是的,林克在李萬亭下達的口令之中,就是聽出了自信。

其實林克是真的高看了李萬亭,他可沒有林克表現得那麽自信:張小毛因為私自換哨的原因,全中隊軍人大會上進行了檢討,他與張紫陽交換指揮與被指揮的位置,雖然不是私自,而是四班全體人員要求的,可是他的心裏還是沒有什麽底。

原來在林克指定由張紫陽帶著大家訓練後,張紫陽幾次下達口令,都在落腳的時候出現了錯誤,李萬亭沒有忍住,小聲地提醒他:“向左轉走是左起左落,向後和向右轉走是右起右落。”

可惜張紫陽與他不同,人家是實打實的新兵。試了幾次,口令還是下不對,把行進間的隊伍都搞得有點亂了。而別的班,卻仍然有條不紊地行進著,就讓四班在整個訓練場上“突出”了起來。

好不容易,張紫陽才把大家指揮到了出發的位置,他汗都下來了:“李萬亭,接下來你先指揮一下吧。”趁著調整的時候,張紫陽對李萬亭說。

李萬亭推辭道:“可是你是副班長,班長不在的時候就應該由你指揮訓練。你得多練練。”

張紫陽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這練習也不能拿著班裏的訓練進度練:“我知道,我知道。不過現在不是練習的時候。等你下口令的時候,我一定好好看好好記。”

大家也小聲地、七嘴八舌地勸李萬亭出列指揮:沒看剛才二班、三班的人用什麽樣的眼神看他們班嗎?一定得把那幫小子的氣焰壓下去才行!

沒有辦法,李萬亭只好出列進行指揮,就如林克所見一樣,他的口令盡管聲音還不洪亮,可是十分準確,基本能保證四班行進間轉法,從哪裏出發,就從哪裏帶回。

註意到李萬亭的不止是林克,還有中隊長。四班的口令不規範,隊列行進老是出問題,他一直在訓練場上,還能不知道?可是一個調整的時間,四班的隊伍居然又整齊起來,四班的行進居然又準確起來,中隊長不得不註意他們的指揮員。

果然,是指揮員換了。這兩個小家夥他都知道:一個是四班的副班長,中隊演講比賽的第一名,現在中隊暴露出來的唯一一個有女朋友的人。另一個,自己悄悄加小操讓林克四處找,第一次五公裏負重越野,是中隊第一個到達的,訓練挺刻苦,隊列動作由班裏落後已經開始冒尖了。

是個要強又有心的小夥子。這是中隊長對李萬亭的評價。做為一個一線帶兵人,他把戰士的要強分成了兩類:一類是嘴上要強的人。這樣的人看起來不服輸,可是往往嘴上功夫了得,實際行動卻少,他們把力氣都用在了如何用嘴服人上。一類是心裏要強,可能表現得不大愛講話,甚至好些時候看似退讓,卻自己在心裏、在行動上強大著自己。

而李萬亭,顯然屬於後者。而中隊長,欣賞的也是後者。君子納於言而敏於行,一個好兵,不是看他說了什麽,而是看他做了什麽,又能做到什麽程度。

林克也發現中隊長在註意著他們班,跑到中隊長跟前,嘿嘿一笑:“中隊長。”

中隊長看都不看他,用下巴示意他註意四班的訓練:“這個兵口令下得不錯。”

林克看不出中隊長是讚同還是反對,不過他還是為自己的戰士辯了一聲:“李萬亭是個內心挺好強的戰士,就是嘴上不大愛說。不過我看他平時與同志們相處得也挺好,與大家也是有說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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