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非是有性格，不過，突然翻臉的事很少幹，更何況這幾年進了水務單位，做服務性質的工作，很多時候脾氣上來了也懂得隱忍不發，但這會兒真沒控制住。

他怎麽能不惱火？她拒絕他覆合的請求，卻在另一個年輕男人面前換了張柔情蜜意的臉叫他親愛的，這樣的狀況讓陳非想到他們剛在一起的情景，他不蠢，看來她那筆爛賬還沒處理好。

這個歷史遺留問題就這麽難搞？需要借助外力才能解決？今時不同往日，她一而再，他當然覺得受冒犯。

本以為譚思佳會解釋兩句，他也希望她就這事申辯一下剛才的行為動機，但她只給了他四個字：“不好意思。”

陳非黑漆漆的目光緊盯著她：“你就沒有其他要說的？”

譚思佳真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對於梁宇航的突然到來，她既意外又心煩，想擺脫他的心情太過於迫切，見到陳非，才不經過任何思考判斷將他拉入局中，她確實自私利用了他。

“他是我前男友。”

陳非猜也猜出來了，不過，他故意糾正：“嚴謹一點，應該是前前男友。”

譚思佳被他懟得詞窮，半晌後，說：“總之，謝謝你剛才沒有讓我尷尬。”

“你沒其他話說我們就各忙各的。”陳非拿出手機，他一邊調出鎮小財務張老師的電話，一邊對譚思佳道，“我送完票還有別的工作。”

譚思佳聽著他撥通電話開口，問對方是否在辦公室，他大概得到肯定答案，說現在把發票拿過去讓他簽收。

兩人在教學樓分開，譚思佳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就收到梁宇航的信息：“你就在這種小地方找了個男朋友？看他身上穿的工作服款式，只是一線基層職工吧？”

譚思佳湧出一股怒氣，她臉色變得尤其難看，沖動促使著她痛斥梁宇航：“你真的太沒有禮貌，不懂尊重人嗎？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麽資格點評他？你說這種話，和你爸媽當年逼我考教師有什麽區別？實在讓我討厭！本來我認為，分手後即便不做朋友，也不必做得太絕情，情義不在仁義在，但你總是給我制造困擾，我會刪掉你的所有聯系方式，咱們從此以後千萬別再有任何一點牽扯了。”

發送過去後，她一氣呵成刪除梁宇航的微信，拉黑他的電話號碼。盡管如此，心裏依然不痛快，壓了一層又一層的烏雲。

其實，自從那天陳非拎著魚上門給她做了一頓飯後，譚思佳就有所動搖。他愈按兵不動，她愈心神不定，甚至會著急地想，如果他再開一次口，她會答應覆合。以後她考回海城，她不會要求他也跟她去，他們會不會有以後，也是未來才需要考慮的事，何必早早掙紮？

她在等陳非的再一次求和信號，沒想到梁宇航會在這個時候找來，又這麽不巧地被他撞見，她還弄巧成拙讓他誤會，把事情變得一塌糊塗。

又上了一節課，李文珊在微信裏截圖取件碼發給她，並說：“生日禮物到了。”

譚思佳興致不高，回：“我一會兒去取。”

李文珊發過來一個狗頭emoji：“寶貝，希望你今晚可以盡情體驗科技的力量。”

譚思佳：“……”

下午放學後，譚思佳在食堂吃了晚飯才離開學校，順便去取快遞。除了李文珊送她的禮物，楊欣潔也寄了禮物來，和她自己在網上買的東西一齊到了，還沒來得及拆，譚母打視頻過來。她把幾個快遞放到桌上，接通媽媽的視頻。

譚母問她今天吃生日蛋糕沒有，她說鎮上只有兩家蛋糕店，她去看了一下，蛋糕做工粗糙，奶油不新鮮，上面點綴的水果不是草莓就是芒果，光瞧著就能把人酸倒牙，她沒有買。

“等你放假回家，再訂一個你上次說好吃的黑天鵝。”譚母問她，“晚上沒請同事吃飯？你可以邀請大家陪你一起過生。”

“我沒有告訴同事今天是我的生日。”譚思佳轉移話題，“今晚家裏什麽餐飲標準啊？”

“你哥弄了帝王蟹回來，蒸著吃。他也給你寄了，清水鎮的物流要慢一些，還沒送到。”

“可是我根本不會做呀。”譚思佳撒嬌。

“我教你家常的方法，很簡單。”譚母給她講了幾句，她料她記不住，“過會兒我把用料和步驟編輯文字發給你。”

“好。”

知女莫若母，譚母察覺譚思佳情緒不高，試探著問：“今天班上的學生惹你生氣了？”

“沒有。”譚思佳搖搖頭。

譚母說：“那我怎麽看你不太開心？”

譚思佳也不否認：“有點煩心事。”

“什麽事？”譚母關心。

“梁宇航今天到學校來找我，他說他爸媽有關系，可以把我調回海城。他居然想用這個條件來誘惑我和他覆合，我感覺他現在變得好功利主義。”譚思佳只告訴母親其中一部分原因。

譚母失笑，女兒人生順遂，只在前一份工作中受了些人際關系的挫折，本質上她還很單純，她說：“那你不應該感到心煩，你要高興才對。你們分開以後，他在你面前暴露出又一個缺點，只能證明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你毫無損失，為什麽不開心呢？”

譚思佳當局者迷，她竟沒有想到這一點，她覺得有道理：“也對。”

她笑了，譚母倒有些憂慮，近兩年發生了一件非常轟動的由於男女分手導致的社會事件，她問：“梁宇航的心理狀況是健康的吧？”

譚思佳理解母親這話的意思，“他不是偏執型人格。”

譚母囑咐她幾句拒絕對方的註意事項才掛斷通話，她找剪刀出來拆快遞。楊欣潔給她買了套野獸派睡衣，李文珊送的果然是科技產品，一個粉色的電動小玩具。

譚思佳並不保守，雖然她沒有用過這類產品，但既然收到情趣禮物，她也不介意嘗試，打開說明書翻了幾眼，放在床頭充電。

按慣例跑了會步，譚思佳打開電腦寫黨主題演講稿，下月底要上臺比賽，只是她靜不下心，對著空白文檔沒什麽思緒，敲不出來字，腦子裏開始想陳非。

外面天色慢慢灰下來，房間裏沒開燈，陷入一片昏暗。譚思佳忽然覺得自己很孤獨，今天是她的生日，盡管收了不少禮物，但身邊沒有人陪伴，冷冷清清的，狀況慘淡。

她在書桌前呆坐到眼前完全變成黑漆漆的一片，按亮手機屏幕，打開她和陳非的微信對話框，編輯了一條消息向他示弱：“今天是我的生日。”

這時候陳非正準備吃飯，他剛拿起筷子，看清內容後，沈默了兩秒，問她：“吃飯沒？”

收到陳非的回覆，譚思佳情不自禁松了口氣，今天這事她的確做錯了，其實她並不是拉不下臉說對不起的人，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開不了口，她繼續示弱：“食堂今晚的菜不行，我沒吃多少，冰箱裏囤了牛排，我煎牛排煎得好，不過一個人吃沒意思。”

陳非還有什麽不懂的，他心中再窩火，她一句今天是她的生日就有了豁免權，說：“你這是在邀請我？”

“我邀請你，你來不來？”

“十分鐘。”

陳非把碗裏盛出來沒動的飯倒回電飯煲裏，對父母說：“我突然有點事，出去一趟。”

陳母奇怪：“什麽事這麽著急？吃完飯再去不行？你吃得快，花不了幾分鐘。”

“我不吃了。”陳非說。

他騎摩托車去電梯樓，站在17-6前敲了幾下門，沒一會兒譚思佳從裏面打開，等他換上一次性拖鞋進去後，她才告訴他：“我忘了牛排還沒有解凍，今晚吃不了了。”

她究竟是真忘了，還是找了個借口把他叫來，陳非不發表看法，問：“你這裏有什麽其他能吃的？”

“速凍水餃。”

“……”

陳非用她冰箱裏的食材做了道黃瓜拌煎蛋，煮了一包水餃，大部分都是他吃的。吃完飯把餐具放進洗碗機，他便要離開，譚思佳開口：“你還在生氣嗎？”

陳非說：“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現在準備禮物也來不及。晚上九點了，我該走了。”

“別走了。”譚思佳順著陳非的話留他，“我們和好吧。”

盡管這是陳非想從她口中聽到的答案，但白天發生了這樣的情況，他並不不感到順心如意，問她：“你又要把謊言變成真的？”

譚思佳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上次她說過不喜歡圓謊那種感受的話，他以為她故技重施，她連忙說：“不是的，我這幾天認真想了很多，只要你不著急結婚，我願意和你繼續談戀愛，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你。上午我承認利用了你，但是如果我沒有和你在一起的想法，我不會說你是我男朋友，我沒辦法向你證明這個解釋的真實性，但我真的沒有騙你。”

“我相信你。”陳非倒不認為她在騙他，他得到了還算合理的理由，消了氣。他的觀點沒變，談戀愛不需要太講邏輯，有臺階就下，最重要的是抓住機會，“和好可以，我要求公開談。”

譚思佳想了一下，說：“行。”

達成一致，陳非便留下來，他的個人物品上次全部打包拿走，洗澡後，只好裹著浴巾去她臥室。

兩人剛覆合，很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性，來修補之前發生的不快，上了床，自然而然抱在一起接吻。

陳非看到了她床頭上的小玩具，譚思佳充滿電後忘了收起來，她紅著臉說那是好朋友送的生日禮物，她還沒有用過。

他頗感興趣地拿到手裏研究，並用到了她身上，他從她的嘴唇親吻到胸口，沿著敏感帶撫摸，握著震動的柱體侵入，譚思佳身下的床單很快就濕了，他調到高頻節奏，她緊抓著床單，因為太過暢快，忍不住尖叫出聲。

她感覺自己快登頂了，陳非突然停下來，他關閉電源，那種只差一點就能感受到的極致快樂突然中斷，就像即將炸開的煙花迎來兜頭而下的暴雨，讓人抓心撓肺的難受。

不過這場煙花最終還是絢麗在譚思佳腦中炸開，陳非將微微發熱的科技產品抽出來，在洶湧春潮中，擠進更真實的帶著體溫的粗硬物體，他進的很深，用力撞擊，急躁又兇狠，譚思佳抵達頂點的反應很大，陳非受到強烈刺激，與她共享煙火怒放的爆裂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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