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潮退去，激情冷卻，房間裏慢慢變得寂靜，黑暗中譚思佳和陳非未著寸縷相擁，兩人一時半刻都沒有睡得著。

盡管剛才他們經歷了一場毫無保留的愛欲，但那是肉體方面原始純粹的釋放，他們還欠缺一次語言深入交流。

過了許久，譚思佳忍不住道：“你怎麽不問問我關於前男友的事？”

如果陳非說他不想知道，那他就太虛偽。因為一個已經成為過去式的男人，她產生情緒波動，他做不到大度。只是不好開口，假如那是她的一道傷疤，盲目揭開，他不確定會不會讓她又痛一次，所以才閉口不提。

現在譚思佳主動表現出傾訴欲，他順勢問：“他今天來找你做什麽？祝你生日快樂？”

譚思佳“嗯”了一聲：“他找我應該有覆合的意思。”

陳非說：“他消息夠靈通的，這麽快就知道你恢覆單身了。”

譚思佳聽出來幾分諷刺，她感到心虛，本來想說梁宇航不相信她有男朋友，話到嘴邊及時剎車，這樣解釋，他更有資格表達不滿，畢竟他今晚強調將戀愛關系公之於眾的訴求，她還是別踩雷了。

“我和他沒有任何聯系，他今天來學校，我也非常震驚。”

“那他真夠不道德，思想太滑坡了，妄想插足你我感情。”陳非故意說。

譚思佳被逗樂，笑道：“就是。”又說，“我思想品德端正，跟他不是一路人。”

陳非就想到今天見到的那個年輕男人，外表非常光鮮，即使陳非不懂時裝，也看得出來他那身衣褲質地精良，且是經過認真搭配的。從這個方面來講，他是精致講究人，和譚思佳是一類的。短短的兩分鐘時間，他還註意到停在旁邊的車，也和譚思佳那輛一個品牌。陳非不由考慮，自己那輛破長城是不是應該淘汰了？

“你們因為什麽分手？”

“以前我在雜志社上班，雜志社名氣不大，銷量也不好，沒什麽發展前景，他爸媽看不上我那份工作，要求我進事業編制。”

陳非完全不認為譚思佳會在職業規劃上做出妥協，他說：“外部因素占比應該不多，最主要還是你的個人意願。”

“對，主要是我綜合權衡後，自己想考老師。”譚思佳也承認，她繼續說，“我討厭他爸媽沒有邊界感，給我劃條條框框，不尊重我，加入那樣的家庭，可以預見，以後一定會有非常多矛盾，沒辦法長久生活，就算結婚了，最終也會離婚。我和他爸媽有分歧，他沒有解決沖突的能力，撫平不了我在他家裏產生的不良情緒，我必須提前規避風險。”

陳非體會得到譚思佳的理智，但他還是好奇：“你對他的感情呢？”

“我和他是大學校友，同一屆，不同專業，通過室友介紹認識。談戀愛的時候感情很好，否則我也不會願意見家長，大部分問題都是見家長後出現的，他的家庭氛圍給我的體驗感太差，他的表現讓我失望透頂，把戀愛積累的感情分扣光了。”譚思佳客觀講述。

陳非做為聽故事的人，他發表評論：“他應該阻止他父母對你發表意見，堅定不移支持你。”

“是的，這點是最基本的，他沒有做到。”譚思佳說，“我和他的事情一點都不覆雜，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有意識到我和他分手的中心原因在於他本人，覆合只是他一廂情願的事，他的行為我保證不了，但我能保證我自己每次都明確拒絕。”

陳非心裏舒坦了，她在他懷裏，他忍不住吻了她額頭一口，勾唇說：“我爸媽就不會管這麽寬。”

譚思佳沒接這話，她也想了解他的感情史：“你上一段戀愛怎麽分手的？”

“我的分手原因也很簡單，兩個人在一起不開心的次數慢慢變頻繁，感覺在消耗彼此，好聚好散。”

“不是異地戀吧？她也在清水鎮工作？”

“以前是社區會計，她結婚後辭職了。”

“她結婚邀請你沒有？”

“沒有。”

“我還不知道你大學學的什麽專業，你怎麽會選擇水務公司？”

“給排水，勉強也算得上對口。”

“我第一次聽，應該比較冷門，你當初怎麽會報考這個專業？”

“我家裏有長輩在水利系統，多少了解一點。”

譚思佳懂了，他也有人脈。

兩個人還肌膚相貼，陳非體溫高，譚思佳感到熱，她從他的懷抱裏退出去，找了睡衣穿上。

陳非今晚只能裸睡，他也不太習慣什麽都不穿就睡覺，對她說：“明晚我把我那些東西重新拿到你這裏來。”

譚思佳想起來一件事：“我哥給我寄了帝王蟹，明天應該能到，晚上你早點來。”

這會兒聊天的氛圍太好了，陳非不由自主想多了解一點，問：“你哥哥的經濟條件應該很不錯，他是做什麽的？”

“外貿，他年薪的確很高，都是同樣的基因，但他的能力遠超我。”譚思佳笑，哥哥厲害，她只會感到自豪，有時也能沾沾光。

“大你很多嗎？”

“七歲。”

“那他肯定很寵你，我和我哥只差了兩歲，他不讓著我，我也不服他。”陳非笑著說，“有一次我倆還因為誰洗碗的問題打了一架。”

譚思佳也覺得好笑：“你能打得過你哥？”

陳非說：“他比較瘦，我更能吸收營養，長得壯一些。”

“你倆打架，你爸媽幫誰？”

“看誰有道理，如果兩個人都沒道理，兩個人一起遭殃。”

“你小時候很頑皮？”

“反正不是三好學生。”

他給她講了幾件童年趣事，漸漸困意襲來，長臂一伸將她摟懷裏，譚思佳沒有推開他。

早晨睜開眼睛，這次陳非沒有先離開，她還靠在他胸膛裏，他擁住她的臂膀結實有力，譚思佳油然生出幸福的感覺，所有的現實隱患在這一刻都被模糊掉。

她一醒，他也跟著醒了，然後緊緊抱住她。

譚思佳問：“你今早不去送學生了？”

陳非說：“休息一天，你要去學校了？”

“嗯，去看看早讀，我先起床了。”

“那我也不睡了，一起去吃早餐。”

“好。”

譚思佳在衛生間刷牙的時候，陳非也跟了進來，昨晚他脫下的衣服就丟在裏面沒拿出去，現在把這一身重新套上。

她從鏡子裏看他，嘴裏含著泡沫問：“你怎麽每天都穿工作服？公司要求？”

陳非站到她旁邊擠牙膏：“有這條規章制度，而且工作服耐臟。”

兩人並排刷牙，漱幹凈口又洗臉，兩人共用一個水龍頭實在太擁擠，譚思佳叫他讓開，陳非故意不動，胳膊推胳膊的，最後發展成他們抱著接了個長長的吻，直到後來一起走進熱氣騰騰的早餐店，碰見熟人搭上兩句話，陳非這天的心情分外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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