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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夏木的情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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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殊琥珀色的眸子凝起銳光:“這根源恐怕得從你這裏找起。”

對面的紫裙女子微頓了一頓。

畢竟在凡間有過數年兄弟交情, 離殊一眼看出她知道他話裏的意思。

他也不打啞謎:“若想讓為師幫你,你必須從動血晶子念頭開始,將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訴為師。”

“對啊知棉。”雨朦握住棉棉的手, 澄澈見底的眸子定定看著她:“每次都是你幫我想辦法,這次輪到我幫你。”

棉棉看著手中的血晶子, 心裏莫名一陣不安。

她將柳晏在袖口山一事發生前後的轉變具體說了出來。

“我明白了。”離殊道:“柳晏在一開始就看出你找到的血晶子是問魈的。”

“你說你從血晶子中看到了一些畫面。那麽, 以柳晏的禦靈能力, 他看到的比你的會更多,知道了一些什麽事,所以他肯定知道是問魈的。”

“為了將其神不知鬼不覺獨占, 在與鬣妖交手時,他用禦靈術攫取了鬣妖的血晶子,放到詩詩身上,構陷她偷了問魈的血晶子,讓鬣妖殺害她。”

說到這裏離殊不由哼笑:“這一計挺毒的,就算鬣妖沒有殺詩詩,詩詩若因貪心用了血晶子,一樣能毀掉詩詩。結果果然,詩詩把它用了, 如今已經瘋瘋癲癲。”

他望向對面一臉怔忪的棉棉:“後面他為你挺身而出,身負重傷, 也是設計的,一則博取你的憐憫愧疚,二則徹底掩蓋他用了血晶子的真相。”

棉棉雙目泛紅,淡道:“師父意思是, 在當時柳晏就已經把血晶子用了,他……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離殊點頭, 嘆道:“沒想到柳晏心機是這般重。”

棉棉陡然想起她和柳晏在靈識空間裏的第一次,那時她便奇怪柳晏的真身比從前茂盛許多,靈力十分充沛。

原來是因為用了問魈的血晶子。

棉棉無聲失笑。

“不對吧。”雨朦皺眉道:“我記得松元真君說過,他負傷後,身體非常非常弱,不然也不會需要用養靈術維持生命。”

“他給了我一串赤瞳珠後,身體便不好了,他死了之後,赤瞳珠就化成了我手腕上的線。”

“給我看看。”離殊道。

棉棉依言伸出。

離殊兩指按住那根黑線上,沈吟了下,隨後催動法術,將血晶子解封。

血晶子煥發耀眼的紅光,懸到了棉棉手腕黑線上方。

“這是?”棉棉不安道。

“這根線的秘密,或許就在這顆血晶子中,”離殊道:“為師可以幫你將血晶子融入體內,如此你就……”

“不用了。”棉棉迅速縮手,垂下眼簾:“我大概知道這根線是什麽。”安靜地把血晶子收入了袋中。

她記得雙修過的人,血晶子會令雙方互相感知彼此的定位。

她不想讓柳晏知道自己在哪,在做什麽。

離殊和雨朦不動聲色互看了一眼。

“柳晏的事我大都了解了。”棉棉很快調整自己:“現在我想知道那個異世女的事,師父知道她的事嗎?是不是她從來沒離開過,一直被問魈藏在凡間裏啊?”

“異世女的事我不太清楚,但是……”離殊話鋒一轉,道:“我認為問魈沒被女帝帶走,他應當來了這裏。”他朝四周瞥了瞥:“那位跟著你的天將呢?”

棉棉吃驚:“那個天將是問魈?”

“有他的氣,但不純。”離殊道:“如果他真如你所說的,從天牢開始就一直跟著你,那可以肯定他就是問魈。問魈從歸位後就開始昏迷,找不到靈識,我猜測靈識跑到天牢上了無臉靈獸的身,這次又上了這位天將的身。”

棉棉心砰地一跳:“……會不會是柳晏?”

“按他的靈力做不到……”離殊聲音低了下來:“不過,也未嘗不可能。”他朝棉棉綻了個微笑:“下次見到他,你可以拿出血晶子看看,血晶子若發亮,便可證明這個人是他。”

送離殊和雨朦來到蓬萊島結界出口,他們告訴棉棉明日他們就去榣山退婚,事情平息後便舉行婚禮。

“雪葵就交給你了。”雨朦拉著棉棉道:“知棉,我為之前對你的懷疑道歉,我們還能繼續做好姐妹嗎?”

棉棉粲然一笑:“當然,誰讓你那麽可愛呢,只能原諒你了。”

雨朦高興地緊緊抱住她,對她依依不舍:“你真不和我們走嗎……師父已經和天帝拿到赦免你的文書了,真德不會再為難你,離焦也待在歸晏山陪那位異世女了,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我還有事找司奐,你們先回去吧。”

拎著司奐借給她的鞋子回到甘雨堂,一路上投來惡意滿滿的審視目光。

棉棉不怪他們,這段時間她的確出格了。

“司奐走了?”

配藥房,棉棉趴在高櫃臺上,訝異地看著裏頭調配藥草的仆大夫。

“走了走了。”仆大夫頭也不擡,陰陽怪氣道:“在你和安大夫攜手救那只豹子的時候就沒見過他了。”

棉棉楞了半天,有些沒法接受。

橘貓不像是會不辭而別的人。

這時,櫃臺前走過一人,一陣獨特又熟悉的花香拂過鼻間。

棉棉一滯,逐目一看,那名走過的仙侍手上端著一盆白花。

是原諒花。

他走到靠墻的地方,朝身後的同僚們道:“註意了,我要灑‘蟲子’了。”

四周幾位仙侍聞言捂住了口鼻,有些手上有藥沒法捂嘴的直接走開,躲得遠遠的。

接著那名仙侍一手拿布捂住口鼻,一手往花中倒入似沙子樣的東西,只見花上閃過紅光,待紅光消失了,大家便又回到原位,各司其職。

櫃臺外看到整個過程的棉棉已經怔住。

她喊住那名仙侍:“小仙童,方才你往花裏倒的是什麽?”

仙侍一臉平常:“火蟲啊,去除虎綴蘭上面的毒氣。”

“為何要讓人躲開?”

“火蟲喜歡鉆人口鼻,誰被鉆進去,五臟六腑都會受到損傷。”

“不止人,只要是動物,哪怕一只老鼠,火蟲也會照鉆。”仆大夫補充道:“越小的動物越慘,直接炭化死掉。”

聽到這裏,棉棉胸口已沈得快喘不過氣來,慢慢挪步,往外走去。

剛走到角門,一個略顯猶豫的聲音喊住了她。

“知棉姑娘?”

棉棉楞了一秒,回頭看去。

潔白的儒衣,黑色的儒帽,身長玉立,眉濃眼大,與她視線一觸,眸光便一陣燁動,露出了克制的笑容。

“真是你,我還以為自己看錯……”男子聲音一頓,驀然屏住了呼吸,因為他看到她朝自己奔了過來。

“安哥哥!”她臉上帶著欣喜,柔軟動聽的聲音透著一絲激動:“我就知道你是無辜的!刑部沒有為難你吧?”

安童心怦怦亂跳,不知為何,臉頰竟有些發熱:“只是嫌疑,不會動刑,查清楚就放了。”

她笑得眼睛都亮晶晶的:“你現在要去哪兒?我準備去看看雪葵,你去嗎?”

安童擡了擡手上的藥箱:“巧了,我正要給雪葵看看傷勢。”

獸牢裏,棉棉看到了被鎖靈鏈栓住了脖子的雪葵。

它傷痕累累,神色委頓,見著棉棉,藍色的大眼便落下了淚,腦袋直往棉棉懷裏鉆。

“它真的很想你……”給雪葵換藥的安童道:“那晚被圍捕,我朝它喊你的名字,告訴它你很快會來,它立刻就放開了那幾個人。”

棉棉抱著雪葵的腦袋,輕輕撓它的頂皮:“待會兒我就去求島主放雪葵到陸地上去,我陪它住在下面。”

原以為會很難獲得批準,沒想到島主一口就答應了,顯然他早就想將它和棉棉一同驅逐到大陸自生自滅,之前礙於小神女和九玄帝不好發話,如今他們都走了,自然就沒了顧慮。

“南邊有一座小石塔,上面什麽都有,安全牢固,最適合你和豹子獨居了。”島主唐擎看向棉棉身旁的安童:“安童,正好你帶她去吧。”

安童神色微滯,點頭:“是。”

很快,安童帶著棉棉和雪葵來到那座石塔。

石塔很高,由灰色大石壘起,足有三層樓那麽高,頂端的小房子不大,遠遠看去,很像一座燈塔。

石塔四周是廣袤的平原,生活在平原的異獸都比較溫順沒有攻擊力,看毫無破損的墻體便知,石塔不會受到攻擊。

棉棉趴在石塔頂端的圍欄上往外望,夕陽半落,昏黃的草甸大陸上,不時奔過成群的動物,竟有種來到了現代的非洲大草原的感覺。

“這裏真特別,不像是牢房,之前住過誰?”棉棉問身旁的安童:“我剛才在櫃子裏看到一雙繡鞋。”

安童扭頭看向她,道:“是夏木的,她剛到蓬萊島的時候,在這裏住過。”

棉棉吃驚瞪大了眼,連忙跑進去重新參觀,試圖找到一些現代女中學生居住過的蛛絲馬跡,或她創造使用過的特殊物品。

安童跟在她身後,對她像土匪搜繳民房似的翻箱倒櫃有些忍俊不禁:“知棉對夏木真的很好奇。”

棉棉撩起被子摸了摸:“當然,我聽說異世界和這裏很不一樣的。”

她搜了個遍,發現除了那對一點也不特別的繡鞋外,沒有任何值得一看的東西。

奇怪了,穿越女不是一向喜歡創造發明嗎?

“的確是很不一樣……”

安童的聲音自身後很近距離傳來,緊接著,一只被發黃的布巾包裹的東西,從後遞了過來。

“給你。”

棉棉拿過來打開。

是一本書,色彩鮮艷的封面上,是四個精美的宋體印刷大字——《穿越攻略》。

棉棉全身血液沸騰了,面上極力抑制激動:“這是什麽書,長得真奇怪?”

安童看著她若無其事的樣子,嘴角閃過一絲揶揄:“是夏木從異世界帶來的書。”

棉棉吃驚看住他:“她送給你了?”

安童搖頭,語氣淡淡:“我猜她是走的匆忙,沒來得及拿,或者,是不想要了……”

棉棉連忙翻開細看,發現裏面非常新,只有封面和書頁邊緣因歲月的腐蝕而微微泛黃。

連署名都沒有。

這就奇怪了。

她可記得,這本書當時因為太火,大家都買了有,同學之間為了防止拿錯丟失,都會在扉頁裏簽上自己的大名,或做上自己的專屬印記。

“這本書好像挺新呢。”棉棉道。

“是的。”安童道:“她說她剛在書店裏買下這本書,走出店沒多久就掉進了井裏,接著就來到了這裏。”

聽到這句,棉棉整個人一頓,扭頭看住安童。

“……她是掉進了井裏?”

安童對她的吃驚一點也不意外:“嗯,她說他們那裏的城市地面,到處都有大井,她走路沒看清,剛好踩進沒有蓋的井中了。”

棉棉渾身血液幾乎凝固了。

太多巧合了,難道夏木是她?

當時掉進窨井的時候,她也是剛從書店裏買了這本書,準備當做生日禮物,送給暗戀對象安童。

她還在裏面夾了一封告白情書。

嘩啦啦,棉棉慌忙翻書。

裏面什麽都沒有。

安童看出她的心慌意亂:“怎麽了?”

“裏面……”棉棉又仔細翻了一遍,還抖了抖包書的布:“這裏面,沒其他東西嗎?”

安童沒明白過來:“裏面還會有什麽?”

棉棉皺眉,看來他沒看到過,可能是掉了?還是她想多了?

棉棉咬著手緊張思索,沒有留意到安童在癡迷看著她,並向她走近了一步,擡起一手,撐在她身後的櫃子上,微微傾身靠近她。

安童緊張地咽了咽喉嚨,張唇:“知棉……”

“對了!”身前女人驀然低呼,朝他擡頭:“那位夏木第一次見到你是不是就能喊出你的名字?”

安童神色一楞,隨後眉眼一彎,咧嘴溫柔一笑:“你是怎麽知道的?”

棉棉捂住嘴,不能置信喃喃:“……我的天啊!”

臉頰忽然觸來一片溫熱,讓棉棉霎時回神,這才發現他們站得特別近,黃昏的光線,自旁邊的窗口投影在他清俊的臉上,顯得異常好看。

他輕輕撫著她的臉:“知棉,我知道你……”

“等等。”一陣強大的氣自天外降來,令棉棉打了個寒戰:“有人來了。”

下一瞬,門外就傳來了落腳的聲音。

且是兩個人。

其中一人明顯站立不穩,踉蹌了兩下。

隨後是一道如松風溪韻般溫柔迷人的男聲。

“到了,可以打開眼睛了。”

棉棉心驟然蹦到了嗓子眼上,慌忙要把手上的書藏起來。

沒想到一慌張,手上的書一滑,掉在了木地板上,發出了書本摔地的巨響。

棉棉倒抽口氣,迅速蹲身去拿地上的書,沒想到安童正好也在低頭彎腰,兩人便咚的一下結結實實地撞了腦袋,疼得棉棉是眼冒金星。

“你沒事吧?”安童蹲下來緊張捧著她腦袋看。

而就在這時,那邊的門被推開了。

棉棉瞪住地面上,躺在安童腳邊的書,“啊~”的一聲軟身撲向安童,將蹲地的安童,撲地壓倒在那本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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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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