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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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肯定,一定是李敏怨恨自己扔蛇嚇唬他,故意來找茬!

“我與你們一同回來,到哪裏找時間去抱李小妹?!”魏五也不是好惹得,李敏想要誣陷他,他也得給他作案時間!

李敏聽言,露出沈甸甸的笑意,朝著趙行子說道,“趙嬸兒剛剛把酈兒抱走了,但是卻是經過的魏叔家大門口,這麽好的機會,魏叔難道不會做點什麽嗎?你恨我入骨,甚至將那有毒的水蛇朝我身上扔,可是趙嬸兒卻與你無冤無仇吧,如今大人不知去向,小孩更不知何處。這些你該如何解釋?”

魏五被氣得渾身打哆嗦,這個李秀才伶牙俐齒,這是生生往他身上潑臟水啊!聽到這樣的話,尋常人早被氣蹦了,可是魏五卻甩著大煙袋,瞇縫起了眼睛,身體擋在大門的正中間,就是不讓人進去,他似乎是在拖時間。

突然他重咳一聲喊道,“李敏,是你捉了我家的蛇,故意放在天然河上咬曹橫,現在你又熟門熟路地找上門來,還如此冤枉人,我且問你,若是你找不到李小妹,我家裏沒有趙嬸兒,你又待怎樣?!”

“還能怎樣,找到人再說!”李敏噙著一絲笑意,眼底的神情卻越發冰寒。

如今他看到魏五的這副模樣,李敏便知道,酈兒逃過一劫,沒有落到魏五的手中。只不過魏五想跟他談條件,呵呵,此刻他還真不配!無論裏面怎樣,今天魏五是逃不過了。

這時候就聽一記威嚴的聲音響起來,卻是曹思帶著曹橫到了,擠過了人群說道,“又發生了什麽事!”

李敏搶在魏五的前面,把酈兒丟了的事情都陳述一遍,末了道,“裏正,您來了正好,去魏叔家裏搜上一搜正是您應該做的,為了一個還未滿百天的嬰兒做這樣積德的事情,您不會反對吧?”

一句話堵死了魏五的退路,他想談條件,只要李敏答應條件,他便讓他們進去搜,他知道一定不會搜到人的,到時候只會令李敏狠狠栽個跟頭。可是現在李敏把搜他家這種缺德事情,上升到了高尚道德的層面,曹思也是愛面子的人,縱然李敏害了他的侄子,他也不會挾此報覆,何況在嘉元來後,自己曾反水,早得罪了曹思,他哪裏肯會幫自己。

“哦,小酈兒失蹤了,那當然得去找找,魏五啊,你家裏又沒有金山銀礦,咱們又是來你家裏坐客的,這怎麽了,走,都進去看看。”曹思果然表現出一副關心的模樣來,與先前李睦對李敏兄妹的漠然和冷酷,大大不同。非但如此,他還把搜查,當成了“做客”,魏五抓著煙袋的手一下子捏緊了!

後面的李氏宗族的族人見此,神情都不由一松,本支的親叔叔李睦,尚且不在意李敏兄妹,如今曹思一個外姓人,還如此熱心腸,連福喜都不由地朝曹思投去溫暖而敬服的目光,

這時侯曹思已經帶著人,連帶著曹橫都被人給架了進來,直接沖開了魏五的阻擋。

入院進屋,除了陰暗的房間,並沒有其他,只有依稀燃起燭光才能看清楚裏面的一切。

李敏瞧了一會兒,若有所思,“果真酈兒不在,她去了哪兒呢?”半真半假,帶著擔憂,可是卻沒有離去的打算。

魏五大聲責罵,“我為何在抓一個小奶嬰?還有那趙氏,指不定是被她抱出去賣了,你們在我家裏搜找,遲早後悔!”

趙行子聽這話很不順耳,上前來就跟魏五杠上了。

福喜領著人在屋子之內轉悠了一圈,最後看到地上有一角雪白之物,他拾起來,卻見是塊手帕,展開來看去,卻是繡著兩個繡了金絲線七彩的鴛鴦。

“這個是,魏叔女兒的東西?”福喜厚道,揚了揚那手絹,有些不確定性地問道。

李敏見之,心中冷笑,沐水村誰不知道,魏五的女兒早在十多年前就跟著她的母親改嫁了。她女兒從來沒進在這裏住過。

魏五這樣單身了十多年的男人,手中有這樣的東西,只會落人口實,讓人認為是別的女子送予他的。現在這意味著愛情意味的帕絹子,卻這樣落在魏五的屋子中,無異於天然河的河水一夜幹涸,過於稀奇了。

福喜想給李敏瞧瞧,可是李敏別開了眼去,明顯不答理這事,裏正曹思是主持公道的,是他主張要進來的,如今搜到了東西,裏正當然是要看的,福喜於是把那帕絹交給了裏正。

曹思打開那帕子,精美的緞面顯然是用了心的,上面的鴛鴦又金絲線繡著,兩只鴛鴦交頸纏綿,顯得恩愛無比,在帕子最後的落款處還有一行字……

“咳咳!”曹思還沒有看清楚那行字,帕子便被旁邊的曹橫劈手奪了去,他一看到那帕子,眼珠子都血紅了,他死死地瞪著那帕子,手跟著越發大幅度顫抖起來,尤其是看到上面繡著的是“春花贈愛郎”字樣。曹橫的手指顫抖地指著李敏又指指魏五,氣得滿腔怒血被生生壓在胸口,眼前陣陣發黑,想要爆吼,可胸內的重壓沈悶生生壓住他,七竅又在緩緩往外溢血……

“春花的帕子?”李敏咦了一聲,滿目好奇地問道。

這時曹思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上前一看,果真看到那字樣,他仿佛想到了什麽,就在這時曹橫眼中鼻中汩汩往外湧血,淌了一臉,郎中趕緊施針,並要求快些診治,畢竟只施銀針,並不能徹底清毒。

曹思著人將曹橫快些帶下去救治,李敏目若無物,直向魏五看去,輕聲道,“魏叔,春花可不是靜雁,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女子。”

他這一句話,魏五徹底跳了腳!當時他摸李靜雁的時候,只有曹橫在場,誰都沒看見!現在被李敏赤果地說出來,魏五只覺得這個似微塵一般不起眼的秀才仿佛鞋底的土泥,怎麽都甩不掉,相反還有將他鞋鉆穿吞噬掉他整條腿的危險!

“我對春花什麽都沒做!!”

魏五不顧一切地大吼出聲,看到曹橫似鬼一樣滿臉是血地被架走,他心底有鬼,更想把這事說清楚!他摸過了李靜雁後,又聽到李敏又警告又威脅的聲音,認定了他也摸過春花,在那一刻本能的反應幫助了他,他沖著曹思被擡出去的身影,嘶聲大吼,仿佛是種證明忠誠的方式又好像是在解釋自己的清白。

他的聲音剛落,李敏就笑了。

與李敏的笑同時揚起的,還有一道慘烈的“噗”聲。

那聲音在魏五爆發後,倏然來臨,好像是對魏五聲音的呼應一般。

憤懣痛恨瘋狂的嫉妒燃燒在胸口,大火越燒越旺,促使著曹橫不計一切,挺起身子,撥開架住自己的人,扭身就朝李敏和魏五這兒奔來,他要做點什麽!他必須要做點什麽!春花是他的妻子!可是他還沒走出兩步,便“噗”地一聲,當場將滿腔的烈血都嘔了出來,徒吼了大半身,下一刻便仰面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在天然河因為春花之事,曹橫受過一回刺激了,但是那時候他還身體強壯,沒被蛇咬。無論是什麽時候,他都記得真真的,春花已經被李敏給……現在春花給男人的定情之物在村裏人面前曝光出來,竟然是在魏五家,春花的情人竟然還有魏五的份?

曹橫只覺得自己頭頂上像狂風一樣,在肆虐而瘋狂地生長,那一片碧油油的綠如此地猙獰,如此地可怕!

它長勢旺盛而茁壯,迅速漫延,直到那窒息的綠,將他包裹住,死死地掐住他的喉嚨,堵住他的呼吸,扼住他眼前最後一分視線,然後……一切歸於黑暗,他的感覺漸漸離他而去。

“橫兒!”曹思大叫一聲撲上去,曹橫此時已經僵硬地倒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眾人跟著一驚,大喊著救人。

李敏面上也帶著急切,只是心底在冷笑,不是他找曹橫來的,是曹橫自己願意送上門的,縱然他今天蛇毒侵遍全身,死於非命,也怪不得自己。李敏只是想讓魏五從沐水村消失而已。因為他無法忍受酈兒有危險,魏五是個再陰險不過的,又是個喜歡猥褻女子的老東西!酈兒是女嬰,魏五又與他有仇,之前眾目之下,魏五尚且敢往他身上扔毒蛇,今後難保哪天魏五不趁虛而入,李敏無法忍受這樣的危險。

魏五以及他那滿籠子的蛇和一些破舊家具,不久之後便被裏正派來的車馬給拉出了沐水村,他一路受到了無比倫比的歡送,各家的雞蛋都扔到了他的臉上身上,魏五捂著臉狼狽出了沐水村。只是與他不同的是,春花被接到了曹思的家裏面,一直都未出來過,想必是在照顧曹橫。

只是李敏卻知道,春花也許是被嚴格地看管起來了,曹橫一天沒醒,沒有休了他,曹思便不會對春花怎樣。現在曹橫病著,曹思一切都以自己的侄子的心意為重了,否則春花的這種“做法”早被浸了豬籠。

李敏便是算到了此,才會將那手帕子拿出,令斑斑送去了魏五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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