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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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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元聽了這話,果真露出一臉不信的神色。

“那鶴頂紅就在李睦家的後院墻縫之中,我與曹橫去他家時,是他教唆曹橫射殺李敏。不信你們可以去他家搜啊!”魏五不顧一切地叫道。

“魏五,你莫要信口胡說!”曹思聽了,面色倏地一變,剛剛還平靜的面容,瞥向魏五有一瞬間的淩辣!

他的話等於是把曹橫也連帶著拖下水了,曹思怎能不急?

魏五此刻豁出去了,如今李睦不再是從前那個只有幾畝薄田的李睦了,他現在從自己亡兄手中奪過來的財產巨大,家大業大之下,受不得累,也只有攀咬他,自己才能有一線希望!

魏五打定主意,就著李敏時不時飄過來的冰涼眼神,一鼓作氣攀咬到底,“李睦給我銀子,我是一兩沒收,他懷恨在心,才會拿了我養的蛇來咬曹橫,這是明顯的栽臟啊!”

李睦這時候臉色煞白,來不及爭辯,飛速想到,自己早已經把鶴頂紅給偷偷扔掉了,現在抵死不認,誰也不能拿他怎麽著!

李敏走過來甚至沒看李睦一眼,只是對嘉元乞求道,“當初大人說過,修建河堤一事,離不了我二叔的,嘉捕頭您看、現在您若是把我二叔帶走,這河堤怕是修不成了,大人怪罪下來可就……”

他的話已經早越過李睦是否下毒之疑,是直接給他定罪後的考量了。李睦顯然也意識到這點,掙紮著搶上來解釋。

可嘉元棱角分明的臉驀地寒煞下來,根本不聽他的話,沖口斥道,“混賬!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莫非是仗著沐水村的河堤沒了你,便不能修了嗎?!”

“來人,給本捕頭拿下!”

二話不說,官差將李睦逮過來一起捆上。

“嘉捕頭我是冤枉的!你不能只憑幾句話便定我的罪啊,蛇是魏五的,箭上有毒,魏五為什麽知道得比我還清楚,這說明有問題的是他啊!”李睦在旁喊冤。

“其實二叔有沒有在箭上抹毒,有個人最清楚,此人甚至親眼所見。嘉捕頭,你派人去問問,真相定然大白。”李敏眼底洩出冷意,扭頭朝魏五看去,帶著淡然與安撫地勾唇一笑。

魏五很識相,摸到他的心思,適時指證李睦。因為在這時候,李敏更想趁機除掉李睦。比起魏五,李睦更加可怕!

“是誰?!”嘉元緊跟著逼問。

“李靜雁!我的堂妹!她看到了李睦往箭上放毒,嘉捕頭去把她找來,自見分曉。”李敏說道,當時李靜雁來到臨院時,慌慌張張的,李敏也在懷疑。

正在這時,被捆住的李睦那張如面具一般堅冷的臉,仿佛裂開了縫,慢慢地碎裂,身體一顫,整個摔下去。

李敏眉頭驀地松展,笑意在唇角咧開,果然!

與此同時,魏五卻心頭打鼓,不見自己即將被洗清嫌疑的開心,他的臉上一片死氣,仿佛待宰羔羊。他看著李敏,仿佛不認識這個秀才一樣,只有他知道,李敏找李靜雁來,並非是救他,而是將他與李睦一網打盡!他上了這個秀才的當了!

“來人,去傳李靜雁來!”嘉元利索地吩咐道。

李敏則看著李睦越來越蒼白的臉,心頭詭異地湧上層暖意。

當初李父死訊傳來,酈氏受了刺激早產,後纏綿病榻。這時卻傳出春花他嫁,原主李敏一蹶不振。李睦與其母親馮氏把持家產,李朗請了郎中給酈氏醫病,卻要昂貴診金,李睦掐著時辰上門,命人把李父在外的“欠債”賬冊摔在桌上,口口聲聲要銀錢,並且下了通知,宗族內早已經給兄弟倆分了家,酈氏和他們娘仨的那份被李父敗光,限時搬出去!郎中一聽這話,哪還敢醫人,攜著藥袋逃出了李家。李敏至今還保存著原主的記憶,那天瓢潑大雨,酈氏拖著重病之軀下榻,質問李睦哪裏來的資格分家,憑什麽要趕他們!李睦被酈氏糾纏煩了,索性一腳踹出去,酈氏後退幾步栽跌在門坎上,李家的門坎有成年人的膝蓋高低,酈氏栽下去後,又被絆了下,身子朝後趔趄翻去,突然頭頂栽在地,四肢朝天翻將出門去。原主當時心頭的感覺,李敏永遠也忘記不了,他很心疼自己的母親,可是面對李睦猙獰堅冷的臉,他內心更畏怯,加上心愛的春花離他而去,使他心頭的這股又疼又憤的焰火統統轉化成了對搶走春花的曹橫的怒……

李敏笑了,笑容撒向李睦黑沈的臉,染著血腥的喜慶。當初酈氏生產完,病榻纏綿,身子虛弱得一陣輕風就能吹走,李睦卻是身體強壯,一腳將她踹出去時,酈氏的身子像是破布一般,在冷雨中飄搖,一息之下,便栽落出門去。她只來得及在這個世上最後哼了聲,便閉上了眼。

“二叔,你莫要著急,大人明察秋毫,待查到證據是絕不會冤枉你的。你放心去吧,嬸娘那裏就由我照看了,至於快要出生的小堂弟,敏兒也會替你照顧的。”

李敏露出了雪亮的小虎牙,閃著光炫目地在李睦堅冷的面龐前晃蕩。李睦只覺得眼前秀才清秀的臉,仿佛瞬間被惡鬼附身了一般,帶著吃人的森笑。李睦仿佛看到自己當初如入無人之境,猖獗入駐李家時的情景,那時候李小妹才剛出生不久。難道現在輪到李敏搶他的財產,虐|待他那未出生的兒子了嗎,難道歷史又要重演?!

不!不行!絕對不行!

至此,李睦瘋狂地掙紮起來,兩三個官差都沒押住,他捆著麻繩依然掙向後面的曹思,同時壓抑著嗓音,不斷地對曹思施眼色,“裏正,你要為我主持公道。劉掌櫃那裏還需要你更需要我……”

曹思本來是想要等這事鬧哄哄完結了,自己再親自去衙門,好好理理。至於會不會被定罪,那要看魏五和李睦的造化了,尤其是李睦。曹思覺得這小子最近很不識擡舉,對他的關照很不屑,這一刻見李睦求到自己頭上,曹思本心中得意,但他突然提到劉掌櫃,曹思立即浮上一層考慮之色,他女兒早過了出閣的年紀,是時候該嫁了呀,這時候但見官差上來架著李睦,就要把人弄走,他一擡頭,眸中思量甫定,肅然地吐出一字:“慢!”

他一說話,李敏眼睛立時瞇了起來,他就要把李睦送進衙門,不論是否證明他有罪,只要進了縣衙,李睦絕不可能那麽輕易出來。因為李敏之前見縣老爺時,對方語氣態度之間流露出對李睦相當的熟悉,李敏猜想,當初在他們根本不知情之間分家,這其中怕是也有縣老爺一份。

事情很淺顯,李敏是秀才,裏正和李氏宗族主掌著分家一事,萬一李敏不爽,去找縣太爺告狀,到時候他們豈非竹籃打水?於是他們事先與縣太爺報了信兒。這便是當初李敏進縣衙,要那布莊的證明時,縣太爺一副理所當然之相。

既然這其中所有人都得了好處,如今李睦被嘉元帶走,豈能輕易被放出來。李敏突然想到縣太爺那副精壯而垂涎的模樣,想必縣太爺也很需要銀子吧……

何況所有的證物都被收了上去,要定李睦的罪,很容易。

“既然你們各執一詞,暫時都帶回衙門!”嘉元說道,心中想著,與其自己在這兒得罪人,不如把這個難題拋給大人,讓他去解決吧!

哪知曹思走上前來,堅決攔住了欲帶走李睦的官差,朝嘉元說道,“嘉捕頭,關於箭支有毒一事,打個獵,往點毒很正常嘛。至於我侄兒曹橫,這只不過是被小蛇咬了一下,差不多過會就醒了過來,沒必要再勞煩您了。他們不過是比試打獵,按我大敬朝的規矩,比試之中,只要是公平的,若是有所傷亡,也是不予計較的,你看這……”

曹思的話很明白,我都不計較了,這人你也別帶走了。

嘉元聽後臉上浮現出極明顯的不甘!

他白忙活了一趟,敢情就來這兒湊熱鬧了,回去可怎麽給大人稟報?曹思這兒雷聲大雨點小的,那麽李秀才呢?

他轉頭朝李敏看去,目光中帶著幾分征尋意見的意思,這時候的李敏,雖然極不甘願,可也不得不走上前,“嘉捕頭,這一次修河堤,還要靠二叔出力,還請嘉捕頭回去向縣老爺美言幾句,二叔定然能將河堤提早完功,你說是麽二叔?”

如果先前李睦往外掏銀子,還只是浮於掠影的話,那麽現在便是板上定釘了。李敏目光灑向李睦,把他送進衙門,等於是把錢袋扔給了縣太爺。留下來,慢慢蓋河堤也是一樣。

李睦聽了這話,目光發寒,知道李敏賣了人情又明裏暗裏地諷刺他,最後還要從他身上挖銀子。但是如今河堤還沒修起來,這個小孽蓄,能不能達到他那黑暗目的還兩說著呢!

他悶悶地哼了聲,算是應下了。

嘉元聽了,心想著自己可算是白來一趟了,他不太爽地瞪了眼曹思,曹思趕緊笑臉相迎,掩人耳目地將一錠銀子塞進他手中,嘉元這才算展顏,把李睦和魏五都松綁,捧著蕭家箭而去,好歹有蕭家箭,夠他去攀附蕭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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