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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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人陸陸續續地散了,曹思見自己的親侄被人擡著,猶還站不起來,那樣壯實的人,現在腦袋軟軟地歪向一旁,不時一抽一抽的,鼻孔出慢慢溢出血,與嘴角的血淌到一起,滴嗒著朝下掉。

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令曹思心中越發氣怒。李睦討好地跟在他左右,陪著好話。魏五鬧得很不快,他陰鷙的眼盯著場中的人,最後落在李敏身上,突然叫道,“李大郎!”

李敏應聲回頭,陡然見一斑格花蛇朝自己甩來,那長而幽涼的東西,迎空就扔到了他身上,吐著血紅信子發出滋滋的聲音,李敏驀地伸手,精準地掐住蛇的七寸,那張牙舞爪的蛇,轉眼變成了一根軟繩,老實地下來。

“魏叔,這蛇是你的嗎?”

李敏把蛇送回到魏五面前,面上不見半絲慌亂,甚至還有禮地將那蛇放回到了籠子中,同時涼聲提醒,“多虧這次曹兄沒死成,若是死了,怕是嘉捕頭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們了。”

魏五臉色一陣青白交加,瞪在李敏離去的背影上,直想把他的後背盯爛了!

聽說李敏上次打狼回來時,在樹上被蛇給咬了。魏五是過來人,被蛇了還咬在手上,一般的人都會對蛇有種本能地恐懼,他是要使壞,讓蛇咬李敏一口,到時候跟曹橫一樣了,這李敏就別想再冒壞水了。

可是他竟然成功捏住了蛇的七寸,還半點色變都沒有。魏五徹底迷惑了,只能認定他得到的消息不準確了。

李敏帶著李朗剛到家,正好看到閩堅推門而出,李敏看到他,卻沒看到酈兒,他眼中驀地掠過一絲慌色,突然問道,“酈兒呢?”

閩堅奔上前來,打量著李敏沒受傷,這才把心放進肚子裏,回道,“被趙嬸兒給抱走了。”

一聽是趙嬸兒,李敏松了口氣,這才緩步進了屋子,他雙腿有些發軟地坐到挨得最近的椅子上,扭頭虛聲朝李朗說道,“給我倒杯水。”

閩堅拿了碗熱水放進他手中,順帶暖了暖他冰涼的手,問道,“打著雕了?”

李敏沈默著,目光發沈不知在想什麽,李朗在旁接道,“雕倒沒打著,這次是打著人嘍!”

“怎麽回事,快給我說說!”閩堅來了興趣,李朗正想開口,卻突然聽李敏突然冒了句,“酈兒,走了多久了?”

“剛走。”閩堅沒太在意,隨口說道。

哪料到李敏聽罷,騰地一聲就站了起來,扔下碗就往外沖。

“敏兒你幹甚去?”閩堅大呼,可是李敏根本不聽他話,直直地就沖門口而去,打開了門,便似風一樣往外掙,那樣子,好像身後有人拖著他。

閩堅追上去,只見李敏衣角隨著奔跑時揚起的冷風滾滾擺動,正要捉住他,下一刻就見他倒頭栽進一錦衣華服公子的懷中。

“喲!李敏兄,我初次到你家門,你也不必這樣激動,給我行如此大的禮呀!”齊劭一襲錦衣華服,丟下折扇,將沖出來的李敏抱了個滿懷,他揚起俊美的臉,春風得意的笑依然掛在唇邊,陡地俯身,雙手卡在李敏的雙臂下,猛地將人提抱起來。

“是齊劭來了。有失遠迎。”

李敏抓著他的袖子,勉強站起來,聲音有些虛弱,或許是因為焦急,他額頭上的汗都冒了出來,齊劭低頭就見他面色蒼白,立即意識到不對勁,收斂起了笑容,忙問,“你病了?”

李敏只一個勁地搖頭,看到奔上來的閩堅,急急吩咐,“閩堅你快!快去找酈兒,保護好她!”

“敏兒,到底怎麽回事呀?”閩堅摸不著頭腦,趙嬸兒是個好婦人,就因為酈兒被她照顧好,閩堅才會放手讓她把酈兒帶走的。

“你……別問那麽多。快、快去!”

李敏臉上的焦慮是真實的,甚至連眼中都帶著慌張無助,閩堅連齊劭都顧不上管了,撒腿就朝外跑去。

李敏臉上現出從未有過的憂慮,趙嬸兒抱走了酈兒,這沒關系。但是從這裏到趙嬸兒家,要經過魏五的家門口,自己跟魏五他們差不多同一時間回來的,趙嬸兒又是在剛才抱走了酈兒……

李敏只覺得自己現在渾身的寒毛都乍了起來,他仿佛看到了那天李靜雁紅著眼睛急切跑來的情形,雖然李靜雁沒說什麽,但是李敏註意到了她的手腕遺留著掐後的於痕。那一天是魏五與曹橫一齊去了李睦家裏,李敏瞇起眼睛,回想著剛才對質時,曹橫魏五以及李睦的反應,李靜雁的到來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他沒有想到,為了對付自己,李睦竟然讓李靜雁陪魏五,他簡直無恥!

李敏胸口氣得起伏不定,剛才被魏五冒壞水扔了蛇,他心緒很不好,現在都腿腳發軟,說不怕蛇那是騙人的,任誰被蛇咬後都不會做到無動於衷。

“齊劭,你去拿個麻繩,給我系上。”李敏吩咐齊劭,說著便將自己的手腕伸了出來。

想到那蛇他就走不了路,只是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他要一鼓作氣,絕不能給對手喘息的機會!

那麻繩摸起來與蛇的感覺一樣,李敏一摸到那麻繩,恨不得自己摸到的是一陀shi!也好過是令人感覺惡心的蛇類。他現代時也捉過蛇,那時候他不怕,甚至還覺得好玩,所以剛才魏五扔他蛇時,他能準確地捏住七寸。但是被蛇咬過之後,感覺便完全不同。那利齒深入血肉,在黑夜的叢林中,為了保命只能攀在樹上,任做蛇餐的滋味,終生難忘。

讓齊劭給他系麻繩在手腕,李敏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乍了起來,驚戾的感覺直想用嚎叫來緩解,被嚇破膽有兩種結果,一是徹底瘋掉;另一種是永遠不再恐懼,不再怕蛇!

李敏強忍著不適,不該吩咐李朗一聲,照待好客人,他便轉身到了房間,從自己的那個破包袱的底層,掀出了一個依然鮮亮的絹子,上面巧手繡著七彩鴛鴦,一針一線,密密匝匝,心頭仿佛有甜密的愛情湧上來,李敏冷笑一聲,可惜這愛情不再屬於他。

他拾起這帕絹轉身去了偏房,一進門便看到之前被綁住四蹄的斑斑,此刻正圍著它的主人悠閑地轉來晃去,李敏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但並沒有深究,他現在沒時間去查那些疑點,將那帕子放到斑斑的嘴裏,轉而將自己身上的落下的煙葉拿下來,放在斑斑的鼻間讓他嗅著味道。

齊劭聽了承然的話之後,才處理掉府中的事務,帶著親信的人往沐水村趕,除了來看看李敏外,他想要看的其實是李敏以及據承然所說的那頭豹子。一般二般的人家養不起豹子,更不可能把豹子訓得如此犬一般忠誠。

齊劭想到了一些傳聞中的事情,便親自而來,哪知道他被李敏晾在了大門口,正想擡步而入呢,突然就見一道黑色相間的矯健身軀飄移而來,他還沒有看清楚,就只覺得它如一道風一般,刷地一下就飛走了,身形快若銀閃!

是那頭豹子?!

等齊劭反應過來時,李敏已經匆匆說了一句話,朝外走了。

“李敏兄那豹子——”

齊劭拉住李敏,想要問個清楚,眼底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齊劭,一切待我妹妹平安歸來再說。”

李敏頭也不回,眨眼跑出家門。

福喜聽說李小妹不見了,還被魏五給抱走了,頓時就帶著一起的村人朝魏五家趕來,曹思正帶著曹橫正往自家去養傷,有郎中隨侍左右,吊著曹橫的命,眼看著他悠悠清醒過來,嘴裏還在念叨著春花的名字,還執意要回家去,不去曹思家裏。

曹思沒辦法,這就調轉了頭往曹橫家去,這時候就看到李敏帶著一隊人朝魏五家趕去,曹思掩人耳目地想讓人把曹橫繞道送回去,怎知被發現心思,鬧騰著曹橫不回去,硬是要跟上去看看。

魏五剛到家,門都還沒關呢,就被李大郎帶領著一隊人闖了進來,他幾乎是有些驚異住了,腦中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莫非自己扔了李大郎一臉蛇,他報覆來了?

李敏冷冷地盯著魏五,扭頭朝福喜說道,“酈兒被抱走了,魏叔的樣子,看起來像是知情的。”

福喜一看,魏五的像樣的確是一副心虛的樣子,看著就覺得他與李小妹的失蹤有關系!此時趙行子也跟著來了,他一直跟著眾人後面,對趙嬸兒的去向皆不知曉,如今聽說李小妹被魏五抱走,在此之前還是他媳婦抱著李小妹出門的,這不就證明他媳婦也失蹤了嗎!

趙行子沈不住氣,見著魏五後,劈頭就問,“魏五你怎麽向個女娃下手!快把孩子交出來!”他喝罷,伸著腦袋往魏五大院內掃蕩,一雙眼睛滿是焦急。

魏五滿以為是蛇的事情,誰知道竟然冒出個李小妹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看著李敏領著一夥村人找上門,其中更有李氏宗族的人為他出頭,魏五暗暗心驚,這才多長時間,對於李敏一家人的死活,村裏的人是不關心的,連李氏宗族都對他放任死活,可時至今日,這些人竟然全都站在了李敏身後,這個勢單力薄的秀才,竟然羽翼越加豐|滿,直視著李敏清冷的深眸,魏五只覺得心頭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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