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啊?”看到李敏這樣咄咄逼人,魏五似乎是怯了下,有些吶吶地說道,“李朗這樣的可以理解,畢竟缺爹少娘的,沒甚家教……”

他說這話,連跟來的李氏宗族的村人都個個怒目以對。

李睦走上前來,指著李敏痛徹心扉道,“孽蓄!你殺了人,現在還不跪下!”

魏五摸摸自己的煙袋,瞇起鼓鼓的魚泡眼,咧開嘴露出長年吸旱煙染成的黑黃的後糟牙,無比惋惜,“秀才殺人就算了,還帶上李朗,這下真是可惜了,秋後問斬,兩顆腦袋啊!”

這時候,便聽到有人大呼:“有蛇!蛇牙有毒!這蛇鉆進曹橫褲腿裏了,快救人!”

走近一看,只見是一只斑藍的小花蛇,只有一尺左右,幽幽細細的,此刻正愜意地盤在曹橫的腳脖子上,掀開褲腿,它死死咬著曹橫腿上的肉不放,蛇尾一截是幽黑色的斑格,正溫柔地卷曲在褲衣角邊上,若不是來回晃動,還真看不出來。

水蛇有毒,傷口發黑。

李敏看了一眼,剛才曹橫自動掉下水去,還慘叫一聲,莫非是被這蛇咬了?

他旋即飛快回頭則朝自己的木簪看去,此刻的木簪已經一斷為二,中間有一支鋥亮精美的羽箭堅實地插進了河岸之內,他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古怪神色。

若非這支箭羽提前射來,還射斷了他的木簪,他早已經在刺向曹橫時,順帶將人踢下水了。可是這支箭卻在暗中救了曹橫一命。李敏感到一絲古怪,若他們暗中有高手埋伏,曹橫怎會那樣急不可耐地要自己命……

“曹橫是被水蛇給咬了,你們都冤枉李敏!”福喜看不下去了,大聲說道。

“李敏打不過曹橫,自然是想借助毒蛇咬了曹橫,這才趁機把他掀下水去,這又毒又淹的,真是好計策!”魏五趕緊對道。

李敏猛地擡頭,清冷的目光深深地朝他盯去,魏五目光一閃,急急地別開臉。可是李敏沒忽略掉,他臉上露出的那一絲慌色。

眾人先交那蛇拘到一邊去,曹思命令不可丟掉,顯然是另有用處!

看著曹橫出氣多進氣少了,有人趕緊去請郎中,可是現在最好的是有一個給他吸出毒液的人,避免毒液迅速漫溶到他體內。裏正曹思把目光重又放回李敏身上,眼眸之內帶著一分寬容九分警告,他嘴畔浮過一道深刻的笑紋,沖李敏說道,“李敏,身為秀才該懂得謀害他人的罪罰!你現在救曹橫,到時我自會向大人美言幾句,饒你一命!”

“這蛇一不是我家的,二不是我放的,你為什麽要說是我謀害人?”李敏站在原地不動,冷冷地看著曹橫腳腕子都黑腫了起來,他仿佛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身子不停地抽|搐著。

可是場中李氏宗族的人以及其他的異姓村人,沒一個肯上前救曹橫的,哪怕是曹思帶來的幾個人,也都退避三舍,顯然都不想染上毒,一命嗚呼了。

李睦見之,難看的臉色朝李敏罩去,目光帶著幾絲冷辣,他突然朝李敏一指,大吼一聲,“孽蓄!還不快點給曹橫吮毒?!若是今日曹橫有事,你也活不過今天!”

“二叔,既然你這麽熱心,何不親自去為他吮毒呢?或許曹橫活了,裏正還能為您說情,退出修建河堤,甚至是退出李氏宗族,當然你得想想,離開宗族的後果。”

李睦氣得臉色鐵青,沒錯李敏是跟他沒關系了,他恨不得李敏快快死。可是現在李敏到底是他大哥的兒子,現在把曹橫給害了,那是生生打他的臉,曹橫死了,曹思還願意看到他麽?以後建修河堤,族內的那幾個長老頂不頂得住還兩說,他還需要曹思出馬,曹思不僅僅是裏正,與上面的大人通息,而在族內,曹思的地位也不可小覷!

無論怎樣打算,曹思都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

李睦迅速打著算盤,兩相衡量一下,便下定了決心,今天一定要把李敏這小孽種拿下,哪怕讓他死在這天然河,也絕不對斷了自己活路,想著李睦堅冷的臉染上一抹猙獰,朝李敏一指,冷聲怒罵,“賤人!所有人都看到是你害了曹橫,人命關天的大事,你還不認罪?!來人,給我架住他,給曹橫吮毒療傷?!”

看李睦動了手,曹思反而不急了,冷冷地在旁瞧著。

圍觀而來的李氏族人身形一動就要上前,他們是族長派來的,自然不能讓李敏給別人輕易欺了去。

“哈哈哈!”

曹思的人上前還未抓住李敏,便聽到一聲沖天大笑,只見李敏笑得狂放笑得森佞,他笑得眼角都冒出了淚花。

“‘賤人’?”

李敏笑罷,玩味地品嘗著自李睦嘴裏吐出來的這倆字,他強硬地撥開沖上來抓他的人,大步來到李睦面前,修美的眼角浮起點瑩的絕艷殺色,“賤人是指低劣之輩和不潔謹行的婦人;我是秀才,好歹有功名,二叔你為什麽要叫我賤人呢?你是以怎樣的身份來這樣叫呢?長輩?呵呵,試問像你這種逼賣幼侄,誣陷長侄,無法無天,謀奪家財之輩,有何資格叫我?如今李氏宗族能容得下你,已是最大的恩容,你有何資格在這裏誣蔑?!”

“你!你……”李睦聽見這話,直氣得嘴唇發白。

李敏猶然不放過他,一指曹橫身後背著的弓與箭,厲聲道,“曹橫來天然河之前,是從你李睦的大門內走出來的!他剛才想把我扔進河裏,甚至拿這東西刺我,二叔,我眼神不太好,你看看,這上面抹得是什麽呢?”

只見箭頭上面抹得幽綠的顏色漆黑發寒,放在鼻尖還散發著刺鼻的味道,李睦見了,臉色當場就變了。這是他抹上去的毒液,是用來殺死李敏的,可是李敏怎麽會知道?

“你、你……”只是李睦“你”了半天,也沒想通,這一切是李靜雁洩了底,他突然仰頭便朝著身邊的一個親近的村鄰身上歪去。兩眼一閉,昏死過去。

李敏瞧著他,冷冷一笑,暈得還真是時候!是啊,兩眼一閉,什麽事都沒有了,他還真是聰明!

這時候人們看沒有人給曹橫吸蛇毒,便擡著他往下游走,很快便來到了平坦的地面上,這時候村裏的郎中也到了,由於時間過了,郎中來看了一下,施了針藥,曹橫也沒有醒過來,李敏看著他還輕微起伏的胸膛,心中輕嘲,命還真大,竟然沒死!

“來人,去岸上檢查檢查,到底是誰傷了我的侄兒!我要將此事報予縣老爺知曉!”

曹思目光發冷,朝左右冷喝一聲,目光在李敏臉上停了下,很快便移開。李敏靜靜地站在原地,神情再平靜不過,曹思的眼神仿佛是在告訴他,他逃不了!只是李敏卻不怕,這件事情,無論怎樣扯不到他身上,尤其是這條有毒的水蛇!

這時候李朗急火火地跑了來,看到有人拘著那條斑紋水蛇,不由地大喊道,“魏叔魏叔!這水蛇不是你家的嗎,怎麽跑這裏來了?”

“小兔崽子,你胡說什麽!”魏五聽了這話急了,跳起來沖李朗就是一煙桿子,李敏拉了李朗一把,那旱煙袋落了空!

李敏聽了,神情驀地冰寒淩厲,大喊一聲,“魏叔,你為什麽要害曹兄?!”

魏五臉上慌色更甚,目光躲閃,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李敏見之,飛快想了下,問李朗道,“你怎麽能確定是魏叔的蛇?”

李朗黑黑的眼睛,閃亮亮地,清朗的聲音說道,“魏叔喜好養蛇,一直是借助蛇膽來養自己的嗓子,他長年吸煙,嗓子一直不好,以前他就曾經去鎮子上買過蛇膽。”

“這倒可以理解,只是你竟然拿自家的蛇來咬人,而且還咬了裏正的侄子,這蛇若不是你的,大可以讓人去你家裏看一看,裏正覺得怎樣?”

“我沒有丟蛇,憑什麽去我家看!怎麽不去你家?!”

魏五跳起來,火冒三丈!

李敏抿了抿唇,閑漫地回道,“我現在住在族長家的臨院,諸位想去搜的話,大可以啊!”

裏正伸手揮住了他們的爭執,冰涼的眼神掃了一眼李敏,最終對身邊的兩個村人吩咐,“你們去魏五家裏瞧一瞧,看看有沒有丟蛇。李敏那裏也去看看。”

他就覺得這蛇出現得奇怪,天然河多少年沒有出現過水蛇了,那蛇竟然還浮得那樣淺,甚至還咬到了曹橫,這根本就是有人蓄意而為!

不大一會兒,那兩個村人一前一後回來了,李敏看到有一個人捕了條蛇歸來,那蛇的花樣與剛在咬曹橫的花樣差不許多,他還沒作出反應,魏五首先大吼起來,“誰讓你們動我的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