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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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蛇是你的?”曹思朝那蛇掃了一眼,那張黑黑的棗核臉更加黑暗下來。

“李敏家裏什麽都沒有。在魏五家裏,還有一窩這種蛇。”村人回道。

“我拿這蛇是治病的!”魏五大喊辯解。

曹思看了那蛇,讓郎中查驗,“這蛇可有毒?”

若是這蛇沒毒,還能夠洗清魏五的嫌疑,可是……只見郎中看了一眼那蛇,又在拿銀針在蛇伸出來的信子時,一銀針紮到蛇口中,試後,兩廂比對,當場便肯定了,“是同一類蛇,而且毒性也一樣,都是微帶著毒。”

“既然毒性不大,橫兒也該醒來了。”曹思最後看了眼魏五,目中全是警告。

魏五煙袋癟在褲腰上,對上那目光,話就這樣咽了下去,噤了聲。

郎中摸著胡須搖頭,“原是可以很快醒來的,只是就醫時拖了些時間,毒性深入體內,這個醒來就……”

曹思目光發沈,冷喝一聲,“你是說我侄子再醒不過來了?!”

郎中身子抖了抖,還待說什麽,就見不遠處從天然河上游岸上歸來的人,將兩片斷掉的木簪,還有一支羽箭呈了上來,“裏正,這是在現場的東西,其餘的都沒有了。”

“縣衙的人請來了沒?!”裏正怒了,死死地捏著鋥亮的羽箭,目光刻毒地盯著李敏。

“正在去請。”有人回道。

李敏卻在這時候笑著搖搖頭,稟道,“裏正,還缺了一樣物證。曹兄的那幾支箭你們不會丟掉了吧?”

曹思是不會放過他的,即使證明曹橫實際上是被蛇咬傷的。因為從一開始,他便得罪了曹思。從他與曹橫打狼始,甚至是更早之前,關於春花與李敏的愛情,關於春花嫁人,李敏跑去鬧事始……從那時就註定曹思不可能放過李敏。如今曹橫出了事,曹思更加不會善罷某休!

李敏話音一落,就見曹思的目光一寒,這時候只聽到一聲悠長的“籲”聲,卻是曹橫睜開了眼睛,他一醒來便叫著春花的名字。李敏和善地走了幾步,並未靠近他,只是遠遠地說道,“曹兄,春花回娘家了。我替你將她接回來,可好?”

曹橫還在暈暈乎乎的,突然聽到李敏的聲音,整個身體瞬間僵直,一雙眼瞪得血紅,再聽到李敏的話,想到春花幹凈的身子已經給了李敏,現在李敏竟然還去接春花,他氣得面色青黑,嗷地一聲就要跳起來拳擊李敏,可也只起了一半,便頹力地摔了回去。

李敏像是沒看見似的,直聲道,“還有一樣證物,曹橫的箭支,是這個吧!”

剛才離開了河岸,其餘的箭支被曹思的人給踢下了河,李敏便將藏在身後曹橫的箭支抖出來,上面淬著綠幽幽的毒液,卻是比剛才那水蛇的毒液還要幽暗幾分,“正好郎中也在,看看這是什麽毒?”

李敏將那箭支遞給郎中,那郎中卻只是瞧了一眼,目光便呆直了,當即果斷地回道,“是鶴頂紅!這是劇毒啊!”

“原來這麽毒啊!”李敏輕輕一笑,像是自言自語,曹橫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殺李敏的毒箭,被識破,有心想辯解,可眼前一陣陣發黑,只能癱軟在地上。

“二叔醒了該多好,正好可以為敏兒解惑!”

李敏似笑非笑地朝李睦看去,繼而巡到魏五臉上,最後落在了裏正若有所思的雙眸之中,“裏正怎麽說?”

“打只雕,箭支上抹毒,很正常!”裏正毫不猶豫下結論!

“剛才曹橫拿著這箭朝我刺來,還將我撲倒,差點刺進我的脖頸,想必現場還留有曹橫箭刺的坑吧?”李敏緊接著說道,朝左右一看,“在這兒的眾位鄉親們都看見了吧,曹橫將我撲倒,想要殺人滅口?”

遠遠地村裏的人都看到了,可是誰都沒出來,剛才還鬧哄哄的,對李敏指責的眼神,此刻像是躲在暗中的老鼠一般,偷偷窺視著,可誰都不會發出半絲聲音。

“我看到了!”福喜挺身而出,大喊道。

剛剛還緩和著臉的曹思,聞言後面色一變,緊緊地盯著那箭支,恨不得將那只箭瞪出個窟隆來!

這時候遠遠地揚起一片飛塵,正是官府辦案的官差到了。

李敏扭頭看去,神色帶著閑適,悠然說道,“正好官差來了,到底誰是誰非,過會就清楚了。”

沒等李敏把話說完,曹思就推開他,疾步向官差而去,流利而快速地訴說一遍,因為他聲音壓得低離得又有些距離,李敏沒太聽清楚,可是看到官差朝自己盯來的那懷疑的眼神,李敏不想也知道曹思說了些什麽。

“李秀才,好久不見?你現在蓋河堤,變成了捕獵捉雕了,老爺可還等著你們沐水村的河堤呢!”辦案的官差其中一個正是當日李敏去縣老爺為他大開大門的嘉元。

嘉元走到近前,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可是他聽到曹思的陳述,他並不問傷者,也不問兇手,而是先提河堤之事,李敏笑了,縣太爺這是空手套白狼,自己半分力不出,蓋出河堤後,他倒是很方便把河堤搬出來,順便向上風邀功,他這算盤打得精!

李敏笑笑,打算是時候該把李睦搬出來了,這便說道,“我的二叔李睦正在十萬火急地疇備物資,用不了許久,河堤便能建成了。”他說著朝村人之中的李睦瞧去,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然後順手朝他一指,嘉元便很輕易地看到了昏迷中的李睦。

“你二叔這是——”嘉元異了下,怎麽把昏迷的人都帶到這兒來了。

李敏誠實地將那把箭支遞給嘉元,說道,“二叔是聽說這箭支上有毒,所以一時激動,昏過去了……”

嘉元聽了眉頭一皺,朝曹思看去,剛才他可沒說這事。李敏說的這話耐人尋味,為什麽李睦聽了這箭支上有毒就昏死過去呢,這箭支上又是什麽毒呢?

衙門裏面仵作來了,照著嘉元的話又檢了番,得出與郎中一樣的結論,是鶴頂紅。

然而李睦這時候終於“醒”過來,他再睡下去,李敏怕是把他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可是這時候嘉元已經沒那心情跟他提河堤之事了,開始查案子,聽曹思說曹橫差點死於非命,全是因為另一只形狀精致的箭羽!遂將那支箭呈了上來。這支箭與李敏剛才送上來的那只土箭有著很大的差別,這是一支三叉箭,做工精巧,箭頭叉形尖刃俱是以白銀打造,此刻箭尖還帶著新鮮的於泥。

只是最令嘉元驚奇的是,他細細地將整支箭察看一遍,卻不見半點痕跡。也就是說這箭並沒有搭上弓,而是被人以內力發出來。

嘉元目光深了,遂將箭支給仵作再察看,轉而又找郎中問了一遍,這才知道曹橫是因為中了蛇毒!

“原來是被蛇給咬了,這蛇到底是誰的啊?”嘉元一問,魏五臉色突變拼命地朝曹思施眼色!

曹思這才說道,“是水蛇。天然河的水蛇。我侄兒曹橫擅長打獵,沒想到李敏也看中了那獵物,非得要與曹橫一起去,這水蛇便是在打獵的時候,咬傷曹橫的,但是李敏卻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曹思的話看似是在述說事實,實際無一不是替自己的侄子說話,誣陷李敏,更是對魏五百般包庇。

嘉元聽了這話,自然是隨著曹思的話想下去的,他皺緊了眉頭,朝李敏看去,大聲斥道,“李秀才!你一個堂堂的秀才,知書達禮,就算想去練把力氣,也沒必要跟個獵戶爭!一會是箭一會兒又是水蛇的,你在搞什麽!何況還有老爺讓你蓋河堤呢,你都扔腦後了?!”

“嘉捕頭……”正在這時那仵作突然出聲了,那只被呈上去的尖亮羽箭,剛剛被他隨便捏在手中,此刻卻已經改為捧著,奉到了嘉元的面前,只見他隱人耳目地,壓低聲音回道,“捕頭這支箭,是蕭家的呀……”

“什麽?!”

嘉元仿佛是聽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猛地抽回箭來,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終於在看到那箭頭處,隱藏著的卻是蕭家族的族微!

四葉草與蛇牙所蘊合而成的溫良族徽,看似無害,仔細觀察,卻仿佛四顆張牙舞爪的蛇類猙獰毒牙。讓人一望便能銳利地認出來。

一瞬間嘉元的表情變了,閃爍不定地看著這箭支,終於神情一肅,嚴酷地聲音訓道,“到底怎麽回事!這支箭是哪裏來的?!”

他剛才看到李敏的手中也有一支箭,但是那只箭跟自己手中的這支標有蕭家族微的箭,差太遠了。

蕭家的箭,鋥亮而精巧,這支箭不大,但是三叉箭頭包裹著的卻是純銀質地,一旦發出同時伴隨著鋒鳴鏑的響聲,很容易便能辯別。而李敏手中的那只箭,是很普通的獵戶所造,這與他身上所攜的箭支又不同。

嘉元一說這話,曹思反而不知該怎麽說了,剛才他把話都說完了,可是嘉元還在問,顯然只有李敏能回答了,他恨恨地朝李敏盯了一眼,警告他不準亂說。

李敏很簡略地把過程都說了一遍,只說曹橫撲倒他,拿著毒箭想殺他,這時候不知從何處射出了一支羽箭。

“根本是你拿著毒箭射曹橫!”魏五在旁沈不住氣了,若是不坐實李敏的罪名,曹橫中蛇毒就會賴在他身上了,所以李敏必須是殺曹橫的要犯。

哪知道嘉元突然冷喝,“胡說八道!”

他聲音洪量,帶著權威性的否決,頓時令現場噤聲,魏五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連李敏都不由地朝嘉元看去,不解這個人怎的突然好像站在他這邊說話了?

怎知嘉元輕咳一聲,將那箭羽視若瑰寶地撫了撫,然後在眾人面前一晾,“此箭是蕭家的劍,上面還有蕭家族的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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