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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秀才見官自薦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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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兒因何說這番話?”久不說話的閩堅回過頭來,粗著嗓子問了句。

李敏見他肯說話,知道這人是被自己引起了話茬來,他沈聲說道,“閩大哥,若我們不與齊劭吃那桌酒宴的話,我們永遠也不知道齊劭是怎樣的人,齊劭也不可能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更不會將那重要的信件交給我,那封信可是於我們有利,若是錯過了,可是天大的損失!”

閩堅一聽來李敏是懷著目的與齊劭結交的,他摸了把頜下的胡須問道,“你如何得知齊劭會有我們要的東西,進而要與他結交的?”

“喝酒唄!”

李敏輕輕說道,臉上沒了得意顏色,倒是多了幾分蒼涼之感。齊劭是貴公子,在現代的他何嘗不也是?

他不過是知道有錢人家的小孩的心思罷了。

齊劭形貌雖然風流,但卻不像是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他能看得出來。

朗兒丟了,齊劭說要去找,可也絕不會盲目而為,身為家世厚馨的公子爺,從小被教導之下,做起事情來焉能毫無目的?李敏覺得齊劭定然會查探自己的,是以他將自己的一些遭遇,毫不保留地說出來,那時候他看到齊劭眼中一閃而過的肯定之色,當場便知道,齊劭是對他的事,早了解了幾分。

眼見於此,李敏非但不再藏著掖著反而露出了真實意圖,卻不想齊劭竟然讚他支持他。

一切是如此順利,尤其是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車夫大哥,麻煩你在沐水村的鎮子上停一下車,我們有事要辦。”李敏沖馬車外喊了聲。

馬車行到黃昏,便在沐水鎮上停了下來,李敏瞧了一眼,給李朗銀子,讓他去買牛肉。

還沒等李朗答話,李敏就被閩堅捂住了嘴,“牛是用來耕地的,若讓人知道你吃牛肉,非抓起你來不可!”

李敏委屈,“我忘記了,不能吃牛。”

“何況家裏不是還有狼肉嗎,為甚再買肉?”閩堅不滿地問道。

李朗也知道李敏打了兩頭狼,正暗想著回家烤肉吃呢,如今聽到他哥哥要吃牛肉,臉上不自覺地一黑,大聲說道,“哥哥忒浪費銀子了!”

我只是想吃肉練出點肌肉來罷了。李敏心中回道,終究沒有再解釋,下了馬車便朝那鎮上的最大的布莊而去。

到了鋪子,李敏遠遠地就看到裏面的一個老夥計,自己看著很熟悉。旁邊的李朗恨聲道,“這是咱們家以前的鋪子,這夥計以前都是咱們家的,現在……哼!”

現在肯定是都成二叔的了。

李敏拍拍李朗的腦袋,示意他稍安勿躁,便當先進到了布莊,布莊的夥計看這天黑了有生意上門,頓時高興了,招呼著人進來,一擡眼看到李敏和李朗,客氣的話頓時壓到了嘴邊,默不作聲起來。李朗朝地上“呸”了一口,別開臉去。

李敏則像沒事人一樣,為三個人挑選布料,那夥計阿永一看他們真要買布料,望著三個人滿身的含酸,硬著頭皮叮囑道,“公子,小店是不賒賬的。還請公子不要為難小人。”

李敏由袖袋中掏出幾塊碎銀子來放到他面前,“不知這些可夠了?”

阿永一看,松了口氣,趕緊笑臉如花地熱情起來,“公子要選哪塊布料,我們店無不盡有。”

李敏又掏出一串銅錢掩人耳目地塞進阿永的手中,微微笑道,“把最好的布料拿來,我們三人都要做身衣裳的。”

“好好!”阿永去拿布料了,李朗氣上了心頭,奔上前拽李敏袖子,“哥哥,我們哪有銀錢打賞這賤人,他背叛了咱們李家,如今對待咱們像陌生人一般,還幫著李睦做事,可恨!”

李敏笑臉不變,對李朗說道,“哥哥有沒有教過你這樣一句話:小不忍則亂大謀。”

說完之後,他便再不說話了,只等著阿永來抱了布匹來。

布莊裏面連著做衣裳的裁縫,三人選好了布料,量好了尺寸,將衣裳都寄放到了布莊上,約好了三日後來取,李敏讓那阿永打了個條子,阿永遂將布莊上常與客人弄的那條子送過來給了李敏。

李敏瞧了一眼,看到上面寫著天逸布莊的字樣,心中一笑,轉而無事人般將那條子揣進了袖中。

量完了衣裳,按說也該上馬車回村裏了,李敏卻沒回去,在鎮子上要了一間房便打算宿下。

“敏兒你這是……”閩堅摸不著頭腦,李敏這是葫蘆裏面賣得甚藥?

李敏以為閩堅嫌棄,笑著解釋道,“閩大哥,我們如今是在困難期,一切還得從簡那。這間房也夠睡我們三人的,不若我打地鋪吧!”

“我哪是說這個,我是問咱們為甚不回沐水村!”閩堅打斷他,直直問道。李朗歪著腦袋,也是滿面不解。

李敏一笑,“當然是明天回去。沐水村如今在蓋河堤,還要修水利灌溉農田,如今已經到了冷時節,莊稼再灌溉一次,地裏種的糧食便能順利過冬啦。這樣的大事,咱們焉能不通知一聲縣老爺?”

“你打算明天去見牟老爺?”閩堅大驚。

“這種事情有裏正來說就好了,敏兒你去了能做甚用?”閩堅實在覺得李敏多此一舉。

“裏正跟二叔,如今好得跟一家人似,連李氏宗族都拿他沒辦法,依靠裏正,我們的河堤是修不起來的呀,還是應該依靠牟大人啊……”

李敏念叨著,轉而朝著床榻而去。

這一夜李敏好眠,閩堅卻沒睡著,第二天三人去見了縣老爺,李敏有個秀才身份,私底下見縣老爺倒也不難,只不過把沐水村的事情向縣老爺一說,看到他眼露驚訝,李敏便知裏正沒把這事給縣老爺說。

“李秀才,你們李氏宗族要修河堤是件好事,但是這個……”縣老爺牟樂舟歪著頭一邊捋著山羊胡一邊沈吟地拿另一只手一會兒婆娑著身上的官袍,一會兒咂著舌,拇指與食指搓弄著,露出一臉的為難相。

“莫非朝廷不撥銀兩?”李敏面上含驚,仿佛很是焦急。

牟樂舟聽言臉色黑沈下來,“李敏!你一未做官,二未成爵,沐水村有事理當裏正前來,用得著你?!至於撥銀之事,朝廷沒有這項規定,本官到哪去給你弄銀子?!”

早知道這李秀才是個呆子,如今縣老爺一看,呆得還不輕!竟然空口白牙地來問他要銀子,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可是大人,李氏宗族想修建這河堤,您看……能不能修?”

牟樂舟這會連想都沒想,直接回絕,“你們想修,自己修呀!”縣太爺翻著白眼,滿面怒容,這修河堤還得問他要銀子,這河堤是他讓修的呀?是皇上讓修的呀?

“好咧!”李敏聽到官老爺一句話,爽快地笑了,一邊從袖中拿出那個做衣裳的單子,朝老爺笑瞇瞇且小心地問道,“這修河堤是李氏宗族內出銀子,大人覺得可妥?”

“怎麽不妥?這是好事呀!修好了之後給老爺我回來報個信,老爺我帶人親自去看看!”下面的人要辦事,還不用他出銀兩,牟樂舟何樂而不為,當即想都沒想就爽快地答應了。

答應完後,牟樂舟自己都楞住了,狐疑地瞧著李敏,這秀才剛才還急火地問他要銀子,沒要到銀子還如此興高采烈,牟大人被他這起伏不定的強烈情緒給渲染得內心不安,捋著胡須打量李敏。

這時候李敏將在天逸布莊開的那單子拿出來,呈到牟大人面前,“大人您給學生看看,這家布莊的幕後老板是誰,學生好有個思量。”

牟樂舟一提袖子,這會就接過單子來一瞧,似乎是知道點,可是具體地又給忘記了,差了衙役來吩咐兩句,不一會兒衙役來報,說這店鋪是沐水村李家的產業,前些日子不是與個鏢局發生了些糾葛,是在李信死後就易了主,只不過還在李家的手中,主人卻換成了李信的弟弟李睦了。

李敏註意到縣太爺擼起袖子看單子時,那手臂上有著斑駁糾結的肌肉,回頭想到與齊劭在酒宴上的對話,暗暗記下。

牟大人這邊看完後,回想起來當初那事,眼中帶著警惕瞪著李敏,“李秀才,你這是要幹嗎?”

李敏朝他拱拱手,笑瞇瞇地回道,“大人有所不知。延風城的齊家正在置辦金庭茶莊的特制舉辦的花燈禮,需要購置一批花色鮮艷的布匹,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學生只是借大人之手,向齊家的大公子證明,這布莊是我李家的,到時候做起生意來也方便,您看——”

李敏說著,將袖筒中的信封打開,從裏面撚出另一張小紙來,呈到牟大人面前。

牟樂舟奇奇怪怪地掃了眼李敏,滿腹懷疑,拿過信來低頭看去,果真是齊劭的筆跡亦有齊家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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