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關燈
州人?”蒲辰擡了擡眉毛。

“正是,不過他出自寒門。”

蒲辰心中一動,想起明政殿上周禦和齊岱的話,試探道:“韜韜,你在科考之前,有沒有結識什麽人?或者發生過什麽異乎尋常之事?”

“你是不是在陛下那裏聽到了什麽口風?”文韜警覺道。

蒲辰對上文韜澄澈的眼神,知道自己難以瞞他,答道:“這次科舉可能有問題,事涉並州考生。”

文韜喃喃自語:“春彧兄來自並州,我用的是大司馬府的名號,你們家出自晉陽,所以我也算並州考生。被狀告的考生何品,同樣出自並州。”他的大腦飛快運轉著,“阿蒲,陛下到底和你說了什麽?並州的考生怎麽了?”

蒲辰見他如此上心,胸口起伏,便生出一絲不值來,他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保全的愛人,為何要趟進洛陽這趟渾水?他恨恨道:“這件事你別管了,過兩天等我和陛下把軍務商討完了,你跟我回去吧。”

文韜站在原處,並未接口,但他牙關緊閉,蒲辰覷了他一眼,心中很清楚,他在表達他的態度,他並不想就此離開洛陽。

蒲辰兀自坐下,嘆了一口氣:“你要留在這裏?”

文韜沒有看他,但微微點了點頭,神色中有許久不見的倔強。蒲辰苦笑了一下,伸了手勾住了文韜的袖袍,往自己這裏拉了拉,文韜不為所動。蒲辰暗自運了一波氣,趁文韜不備,一把將他拉近自己。文韜正在出神,冷不丁一個重心不穩,差點摔倒,便甩開蒲辰的手道:“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蒲辰不樂意了,反手將文韜圈進懷裏:“韜韜受了委屈,為夫我當然要幫你找回場子。我就陪你留在這裏,洛陽的水雖然渾,但臟了誰也不能臟了你!”

94、94.

明政殿中,被周禦召來的吏部尚書鄭庸神色看似如常,但額頭和背心已經出了一層密密的汗。

“文舉錄選名單已放,下一步是否要將這些錄選的考生召至吏部報到?”鄭庸低眉順眼,開口道。

“先不急。”周禦擺擺手,“錄選的考生,有些在洛陽,有些已經回到了原籍所在地。先著吏部發放文書,通知到每一個錄選的考生,將他們的祖籍,現居地,父輩祖輩的信息一並查清,呈上來再做安排。”周禦翻著奏折,神色自若。

“陛下,所有考生的信息已在吏部備檔。是不是不用再呈一遍了?”鄭庸道。

“那是報名信息,查得簡略。既是通過了科舉的考生,將來都是要立於朝堂的臣子,應將祖上三代並現如今的居住地,家中人口一一詳查。”周禦將眼睛擡了起來,盯著鄭庸,“這次錄選的士子不比從前。從前朝臣出自世家大族,家族淵源、祖輩功勳,乃至家中排行和婚配都一清二楚,這次錄選考生的家世背景鄭尚書就能保證一清二白嗎?”

周禦雖然笑著,但他的目光射過來,莫名地讓鄭庸打了個寒戰,鄭庸趕緊連連允諾。

周禦又閑閑問了幾個問題,一通對答往來,卻絲毫沒有涉及“舞弊”二字。鄭庸如在走鋼絲一般小心應對,心中來回來去猜測著今日周禦召他的真正用意。大理寺關押了十幾個並州考生這件事在朝堂上早已不是秘密,此事吏部首當其沖,但一連幾日周禦在朝上都隱忍不發。眾人猜不透周禦的態度。無人不知新皇登基,開科取士是震動朝野的大事,如今竟出了舞弊一事,明擺著打了新皇的臉。此事處理起來可大可小,往小了說,那幾個考生不自量力,隨意攀扯,大理寺出個查無實據,把幾個落選的考生打一頓放出來了事,連刑部都不用驚動。這新皇的第一次科舉仍是公正清明,得民心,攬英才。可要是仔細追究起來,這事就扯不清了,說是舞弊,可舞弊怎麽查?把這次經手的吏部官員全部抓起來嗎?那可是差不多整個吏部!從審核考生身份、出題、封卷、批卷,到最後核定錄選名單,這一個個環節牽扯到多少人,一個個查,要查到什麽時候?

“好了,朕知曉了。這次你們也辛苦了。”周禦面上還帶著笑,語氣卻有些疏離。

“為陛下分憂,乃微臣分內之責。”鄭庸趕緊道。

“對了。”周禦像是不經意道,“當日吏部呈上來二百份試卷,都是優中選優。可還有剩下落選的一千八百餘份,卻在何處?”

鄭庸像是怔了一下道:“陛下,那二百份試卷都是吏部層層選上來的,剩下的有些還在吏部,有些已搬去了文德殿存檔。”

“嗯,還在就好。”周禦語氣輕松,“明日將這些落選的試卷歸整到一處,朕來看看。”

“陛下……”鄭庸的聲音有些發緊,“陛下日理萬機,這些落選的試卷有不少行文不通,言語狂悖,還是不要汙了陛下的眼。”

“哦?”周禦笑道,“朕看不得嗎?”他的一對梨渦盛著笑意,但一雙眼睛卻透著嚴厲。

鄭庸不自覺跪下道:“臣……臣還需要些時日規整。”

“不就是一千八百份卷子嗎!”周禦突然厲聲喝道,“朕即刻就派內侍去吏部和文德殿把試卷搬來!”

“陛下恕罪。”鄭庸已是冷汗涔涔,“明日吏部定將試卷歸整好,供陛下閱覽。”

“明日真能辦妥?”

“能,能。”鄭庸趕緊道。

“那朕明日早朝之後直接去吏部閱覽。”

“……是。”鄭庸連連應諾,退了出去。

鄭庸走後,原本還帶著些許笑意的周禦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撐著桌案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忽然,一只手輕輕附上周禦的手背,齊岱不知何時已從殿後轉出,輕聲道:“陛下息怒。”

見是齊岱,周禦差點噴薄而出的怒氣稍稍安撫了一些,他喝了一口茶,調整了一下氣息道:“你覺得如何?”

齊岱搖了搖頭:“鄭庸並非出自世家,才能平平,能坐上吏部尚書的位置是靠著巴結周衍。他剛才的反應不像是幹凈的。”

周禦冷笑:“他一個吏部尚書都不幹凈,整個吏部又能有誰是幹凈的?”

“他既允諾明日能將落選的試卷規整完畢,想必膽子還不算太大。陛下預備此事如何處置?”齊岱道。

“你那裏查出了榜單上有幾個並州考生?”

“一十五個。確實遠多於其他州,而且錄選的考生和並州的幾個大世家都有或多或少的聯系,有的就是出自這幾家,有的是這幾家的家仆或舊交,有幾個乍看身份背景還像是寒門子弟。”齊岱道。

周禦沈思片刻道:“這次科舉聲勢浩大,絕不可虎頭蛇尾。朕先看一看所有落選的卷子,找一找有沒有遺珠,做一個候選名單,再將這些錄選的和候選的考生歸總到一處,由朕親自考一考對策應答。若是錄選的士子確有真才實學,朕就不多追究什麽了,若有濫竽充數之輩,朕第一個問罪鄭庸!正好也借此給吏部換換血。”

齊岱一聽感佩道:“陛下此計真是舉重若輕。如今的朝臣多是周衍一朝留下的,其中的魚目混珠之輩不知有多少,只是礙於新朝甫建,不便大動幹戈。如此,能借機重整吏部,真是天賜良機。吏部若定,六部後續的人選皆可掌握在陛下手中了。”

周禦卻是苦笑道:“吏部倒在其次,朕只是不想誤了天下的人才。第一次開科取士就出了科考舞弊,朕怕寒了天下士子之心。這一次對策應答後若是發現錄選考生中確有事涉舞弊之人,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陛下預備……”

“嚴懲不貸!”周禦斬釘截鐵。

齊岱暗驚,周禦上位後以寬和立身,似乎很少見到他如此狠厲。

周禦繼續道:“科舉舞弊之例絕不可開,若不嚴懲,之後貽害不斷。”

齊岱暗自思忖,周禦所言不錯,開科取士乃選拔百官的重中之重,這一次周禦尚能親歷親為,勞心勞力,之後難道每次都要他親自過問嗎?必要有一套極為嚴苛的制度來保證每一個環節不出疏漏。而一旦發生舞弊,不嚴懲就會種下貪腐的種子,一點點腐爛發臭,終會將整個清明的朝堂葬送。

齊岱思罷,對上周禦的目光道:“若有事涉舞弊的考生,不要送到大理寺了,送到臣的司鑒閣吧,臣親自來審。”

“你要接管此事?”周禦疑道。

齊岱點頭:“大理寺隸屬刑部,若關在大理寺,就要過刑部的明路,時間拖得長不說,還不一定能審出什麽,到時候一筆糊塗賬。不如由臣來審,臣在百官那裏都有眼線,遠比刑部審得快。再者,若是百官和考生們知道事涉舞弊送的是司鑒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